拉達克(Ladakh) 位於中印邊境。五年前, 印度和中國幾乎因其事實上的邊界而開戰。

阿比吉南·雷傑(Abhijnan Rej)是一位印度研究員和作家阿比吉南·雷傑(Abhijnan Rej)於 2025 年 10 月 10 日在《解讀者》發文稱，最近的抗議活動表明，在一個具有重要戰略意義的地區，矛盾持續存在：拉達克為何拒絕向列城低頭。

拉達克已成為集結地（Arvind Yadav/印度斯坦時報 via Getty Images）

上個月底，拉達克地區爆發的暴力事件再次將圍繞印度邊境自治、發展和身份認同的棘手問題凸顯出來。鑑於該地區的現狀——五年前，印度和中國幾乎因其事實上的邊界而開戰——這些疑慮正通過德里的地緣政治焦慮得到體現。

9月24日，在中央直轄區“聯邦屬地”首府列城，一場公眾示威活動突然失控。要求拉達克建邦並做出其他讓步的抗議者焚燒了印度人民黨（總理納倫德拉·莫迪的執政黨）在當地的辦事處，並襲擊了警車和公共場所，其方式與本月早些時候尼泊爾發生的青年騷亂令人不安地相似。警方開槍打死了四名抗議者，其中三人20多歲。

印度政府指控氣候活動家索南·旺楚克（Sonam Wangchuk）煽動暴力，並依法將其拘留。旺楚克是一位著名的創新者，也是一部講述三個年輕懶漢的寶萊塢熱門電影主角的靈感來源。在過去四年裡，旺楚克已成為拉達克政壇最知名的人物。儘管他將9月24日的爆發描述為“Z世代革命”，無疑在德里引起了不少爭議，但他在當地的地位卻大幅提升。

這其中的諷刺意味顯而易見。

拉達克曾是查謨和克什米爾的一部分，直到2019年8月，印度政府決定撤銷該邦的自治權，並將其劃分為兩個聯邦屬地。這一決定為外來者在該地區獲取商業利益鋪平了道路。當時，包括旺楚克在內的拉達克人都對此舉表示歡迎。幾十年前，許多拉達克人一直堅信，他們的命運與這片動盪地區的政治和地緣政治變幻莫測息息相關。他們認為，克什米爾玩世不恭的王朝政治——由制度化的尋租行為、工具性的分裂主義和意識形態的權謀操控等一觸即發的因素所驅動——正在阻礙就業、機遇和公平待遇。

索南·旺楚克（中）與支持者在2024年10月絕食抗議期間，要求拉達克獲得第六附表地位（Vipin Kumar/印度斯坦時報 via Getty Images）

拉達克自20世紀50年代初以來就一直渴望獲得聯邦屬地地位。但一旦莫迪最終確定了這一地位，“現實就開始顯現——對人口、土地所有權、自然和環境等的保障將如何實現”，旺楚克在2019年10月的一次採訪中說道。拉達克佛教徒與拉達克的穆斯林攜手——重要的是要記住，該地區的卡吉爾地區有大量什葉派人口——現在希望在印度聯邦體制下恢復邦地位，並享有相當大的次區域自治權，儘管要按照他們自己的意願。因此，自2021年以來，抗議活動一直持續不斷。

拉達克地區代表與中央政府之間持續談判的議題，是賦予其立法權和自治權的程度和方式。拉達克人正在推動一項類似於印度憲法第六附表中為阿薩姆邦、梅加拉亞邦、特里普拉邦和米佐拉姆邦提供的安排。這項安排將允許拉達克境內的地方部落委員會制定有關商業土地分配和使用的法律。不到三年前曾發生中印邊境衝突的阿魯納恰爾邦過去也曾要求將其納入第六附表中。

正如印度許多其他地區在過去三十年中（有時是慘痛的教訓）所認識到的那樣，本土主義阻礙了繁榮。

如果莫迪政府屈服於拉達克的要求，它似乎已經屈服於壓力。隨着關鍵的邦選舉迫在眉睫，印度人民黨及其盟友可能將付出高昂的政治代價。

拉達克人擔心，如果沒有高度自治，他們的地區將被外來者淹沒，導致傳統生活方式被顛覆。缺乏穩定的就業前景也是一個持續的擔憂。此外，許多人擔心，包括軍事基礎設施建設在內的大規模工業活動將顛覆拉達克脆弱的環境平衡。

單獨來看，每種擔憂都有其合理性。但綜合起來看，它們會相互抵消。

以就業為例。與印度其他地區一樣，除非拉達克地區大力發展工業，否則很難出現好的就業機會，尤其是在氣候變化擾亂傳統經濟活動的情況下。而這種投資只有在資本自由流入該地區的情況下才能實現。這必然意味着拉達克人會歡迎大型企業。但令人遺憾的是，這也意味着他們必須接受由此產生的微小的文化變革。正如印度許多其他地區在過去三十年中（有時是慘痛的教訓）所認識到的那樣，本土主義阻礙了繁榮。而文化與經濟之間的權衡很少令人愉快。

就環境負責的增長而言，這是一個嚴峻的、全印度性的挑戰。但正如旺楚克明確指出的那樣，將可持續性與自治要求掛鈎，是一種危險的策略。一旦落入這種陷阱，將會開創一個有問題的先例。然而，拉達克人必須被賦予權力，讓他們對自己土地上發生的事情擁有重要的發言權。

與此同時，德里的困境很大程度上是地緣政治方面的。在軍事基礎設施建設方面做出讓步，可能會讓邊境地區重回被忽視的時代，任其發展，這往往會損害所有相關方的利益。與此同時，莫迪政府幾乎無法承受完全冷落拉達克人的後果。畢竟，拉達克當地人曾一次又一次地在巴基斯坦和中國勢力的衝擊下，充當第一道防線。

莫迪將如何“穿針引線”拉達克，值得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