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 (CSIS)”未來實驗室主任兼國防與安全部高級研究員本傑明·詹森 (Benjamin Jensen)和CSIS) 未來實驗室數據研究員亞西爾·阿塔蘭 (Yasir Atalan)，亞西爾·阿塔蘭 (Yasir Atalan)於 2025 年 10 月 17 日在 《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發文，研討川普的烏克蘭和平計劃會是什麼樣：

加沙協議達成後，川普團隊再次加大力度推動結束烏克蘭戰爭。上周，有消息稱總統一直在幕後進行談判，並將於近期在布達佩斯與俄羅斯總統普京會面。這項協議的達成正值美國再次對俄羅斯施壓之際，一方面要求其向烏克蘭提供軍事援助（可能包括戰斧等遠程導彈），另一方面又通過限制俄羅斯向印度出售石油來施加經濟壓力。與此同時，歐盟和英國正在考慮利用凍結的俄羅斯資產為烏克蘭的武器採購提供資金，而美國則正在大談“勝利關稅”，以迫使莫斯科結束敵對行動。總而言之，俄羅斯面臨着西方國家加大對烏克蘭支持力度的前景，與此同時，由於制裁和烏克蘭對油氣基礎設施的襲擊，俄羅斯經濟似乎瀕臨崩潰。然而，該計劃究竟會是什麼樣子呢？

本期“關鍵問題”回顧了CSIS未來實驗室“戰略逆風”系列去年發表的研究成果，探討了在烏克蘭談判和執行和平協議的機遇與挑戰。該系列結合了專家調查以及基於歷史和平談判訓練的人工智能模型生成的反饋。專家和人工智能都一致認為，避免在法律上承認俄羅斯占領的領土對烏克蘭至關重要，並且在可預見的未來，烏克蘭加入北約的前景需要被擱置。

問題1：專家認為最有可能達成的協議是什麼？

答案1：根據CSIS“戰略逆風”系列調查的專家，最有可能的解決方案與其說是一場大交易，不如說是對當前衝突進行有管理的凍結——既能緩和暴力衝突，又不會放棄任何可能使現代土地掠奪成為先例的原則。實際上，這可能意味着暫時擱置烏克蘭的正式北約成員國身份，根據俄羅斯可核實的行為嚴格調整制裁解除，並將凍結的俄羅斯資產的使用嚴格限制在國際監督下的重建範圍內。這不會在法律上承認莫斯科的扣押行為，但會承認事實上的控制線是暫時的軍事現實，而不是政治解決方案。再加上大力重建烏克蘭的國防工業基礎並明確表示不干涉其國內政治，這條道路試圖關閉莫斯科的脅迫之窗，同時避免做出獎勵侵略的讓步。癥結所在是可以預見的：可靠的擔保人和任何維和人員，除非條件有利於其行動自由，否則克里姆林宮都會抵制這兩者。不太可能採取極端主義的做法，迫使任何一方屈服。俄羅斯全面撤軍並對戰爭罪行進行全面問責在道義上令人信服，但在戰略上短期內不太可能實現；烏克蘭放棄主權或承認吞併也同樣如此，因為這將使領土修正主義合法化。正式加入北約或相互承認改變的邊界同樣跨越了雙方都不願接受的紅線。簡而言之，可行的空間很小：降低殺戮率，加強烏克蘭的長期威懾力，避免將侵略轉變為新常態的“和平”方案，同時為衝突後重建奠定基礎。

問題2：根據人工智能模型，最有可能的方案是什麼？

答案2：人工智能模型與人類專家並不完全一致。為了評估人工智能模型如何處理和平進程，CSIS未來實驗室使用了GPT-4o-mini，讓模型扮演國家領導人的角色，並根據現有信息回答調查問題，這些信息主要包括來自多個國家關於和平進程的新聞文章。每個問題被問了1000次，結果取平均值得出最終分數。

人工智能評估認為，在烏克蘭重整軍備和國防工業復興問題上，莫斯科的靈活性遠不及大多數人類專家。從業者認為西方與烏克蘭之間存在着有針對性的安全合作，但模型卻將其視為幾乎不可能實現的目標。模型還指出，西方國家對烏克蘭資源的商業獲取已接近紅線。最後一點與當前將關鍵礦產與美國在烏克蘭的長期參與以及任何和平協議聯繫起來的努力形成了鮮明對比。在烏克蘭方面，模型在領土問題上變得更加強硬。任何使俄羅斯控制合法化的舉動——正式承認或繼續占領扎波羅熱等地——都被認為是不可接受的。模型對凍結的俄羅斯資產也更加嚴厲，將釋放資產視為禁區，而不是交易的籌碼。

人工智能模型和人類專家之間仍然存在有意義的融合。加入北約的可能性目前尚未確定。短期內不太可能對戰爭罪進行全面追責。雖然模型和專家預計俄羅斯不會直接動用凍結的資產來資助重建，但他們指出了一個可行的中間立場。這些資產可以作為貸款擔保或類似的工具，將資金引導至重建，同時對克里姆林宮保持壓力。這種方法既能保持影響力，又能建立問責機制，而不會使侵略行為正常化。雙方還在兩個硬性要求上達成一致：不對烏克蘭的國防工業進行正式限制，以及不對俄羅斯的占領進行法律上的承認。

問題3：達成協議的最佳機會是什麼？

答案3：達成協議的最佳機會可能在於消除談判桌上的不可談判條款，並在不給予俄羅斯占領法律上的承認的情況下，凍結當前前線的衝突。雖然烏克蘭仍然無法加入北約，但俄羅斯可能不得不接受烏克蘭與西方夥伴之間某種形式的安全合作。俄羅斯資產不太可能直接用於烏克蘭重建；然而，這個問題可能會成為更廣泛協議中的一個可談判要素，並可能用來換取部分制裁解除或其他經濟讓步。

最困難的階段將在凍結衝突生效後開始——確保戰火不再重燃。這將取決於國際擔保人和潛在監控部隊的問題，而俄羅斯預計將對此表示反對。

此外，經濟治國方略——這在川普的新政策中正日益發揮着推動作用——將成為任何協議的核心。川普不僅要談判戰爭，還要談判烏克蘭如何融入他所構想的全球經濟秩序，該秩序由支撐美國繁榮的關鍵礦產和海外基礎設施構成。這意味着，烏克蘭的地理位置，而不僅僅是俄羅斯的戰場位置，都將成為考量的一部分，包括如何利用烏克蘭的河流港口、黑海港口、鐵路線和廉價能源網絡，為美國資本提供推動重建的機會。

問題4：目前失敗的風險是什麼？

答4：任何和平協議都涉及停火，而大多數停火協議都很脆弱。根據歷史分析，31%的國家間戰爭在停火協議下以僵局告終，雖然大規模暴力活動得以遏制，但潛在的爭端卻得不到解決。更糟糕的是，大多數停火協議在10天內就會出現小規模的失效，而更大規模的失效往往發生在65至193天之間。外部監督機構的介入往往會減少大規模暴力事件，但不會減少小規模衝突。這些觀察結果意味着，如果沒有外部監督和安全保障，烏克蘭的任何停火協議幾乎都註定會失敗。

烏克蘭過去的停火協議未能維持。基輔指責莫斯科自2014年以來違反了25項停火協議。《明斯克一號議定書》（2014年）及其後續備忘錄迅速破裂，為新一輪攻勢鋪平了道路。莫斯科歷來更多地將停火用作在戰場上部署部隊的一種方式，而非尋求長期和平。即使是明斯克二號協議，也只是減緩了頓巴斯接觸線的戰火蔓延，卻為2022年的入侵埋下了伏筆。這一記錄進一步印證了歷史趨勢：持久的停火需要監督和安全保障的結合。

問題5：一項成功的和平協議還會以何種方式失敗？

答案5：停止交火併不意味着政治的終結。事實上，大多數衝突後環境都容易出現政治危機和經濟繁榮與蕭條的周期性波動。戰爭還會造成持續的經濟衝擊，加劇衝突後的國內政治內鬥。這意味着任何和平協議都必須包含經濟重建、烏克蘭選舉以及歐盟和美國對社會重建的持續支持的承諾。

川普潛在的和平計劃可能會試圖凍結戰爭而不是結束戰爭，用正式承認和問責來換取眼前的穩定和經濟機遇。然而，如果沒有可靠的保障、強有力的監督和持續的重建承諾，這樣的協議就有可能淪為二戰以來歐洲最危險衝突的又一次暫時停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