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為找工作,人們總要 經歷各種面試. 這種人與人之間喜好的交流, 需求的調協,價值的權衡, 應試者的惶恐, 謙卑,和刻意表現的輕鬆, 自信, 以及施試者一方居高臨下的姿態和詳裝出來的親和力,頗能反應人類行為的百態. 我生平第一次面 試是頗為平順乏味的. 事前, 我準備了一大堆刁鑽古怪的問題, 結果,只有一個HR和藹可親的女士, 問了幾個不關疼癢的問題,便說: “You got offer”. 這種出乎預料的順利, 使我有一種英雄無用武之地之感, 也使我進入了一個誤區,以為面試不用準備, 只要表現的無畏無懼, 胸有成竹,便可輕易拿下. 至使後來的面試屢戰屢敗. 方知,面試實在有多種模式, 相關因素完全不在應試者掌控之中. 成敗許在一方一念之間.所謂謀事在人, 成事在天是也. 說來我的幾次面試到是饒有興味的.有一次, 一位對生物特有興趣的IT經理,看到我有生物學的背景, 問了我一大堆遺傳基因的問題, 讓我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抖膽問了一句, “咱們是有IT工作機會,還是生物方面的”? 他楞了一下,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當然是IT, 我只是好奇, 你做這麼好玩的研究工作,為什麼要改做IT?” 這次輪到我不好意思了, “生物研究也不好玩,尤其時間長了更不好玩”. 最終, 這位老兄也沒要我.可能以為我做事會三心二意吧.  還有一次面試,是考試. 試卷有點類似GRE中Analysis部份, 這種需要惡補的考試, 讓我立刻聯想起當初奮鬥TOFEL, GRE 的艱難歲月, 我的腦子裡頓然出現要短路的跡象, 向秘書要了一杯水,鎮定了一會, 心裡有了一種惡作劇的欲望. 於是,在考卷上寫滿了”這個問題很愚蠢”, “這個問題太簡單,還用問” 等等評語, 揚長而去.雖悲慘落第, 卻有種莫名其妙的愉悅感. 最可氣的是有一次,公司面試了我三次, 甚至帶我參觀各部門, 最終居然給了我一紙否決書,分明是在考查我的神經, 氣的我七竅生煙. 至此,對面試, 我都抱着讓伯樂找千里馬的心態.如果是慧眼,自然也認識到我是真珠, 如果不要我, 當然他們是稱不上伯樂的.這種相當於悖論的理論, 理智上我自己雖也不敢完全苟同, 卻使我心裡大得安慰.我有時會想, 如果換位思維, 會怎樣呢? 我們公司今年運行不錯,有增長趨勢, 於是需要招人. 廣告出去之後,陸續收到一些簡歷, 都不甚理想. 大約是底特律經濟低迷,好的IT人材紛紛離開, 到東部或西部去了.挑了幾份相對條件符合的安排面試. 因公司的Office沒有找好, 面試的地點設在我家書房.那天下了點雪, 天灰灰的, Ben 和Tiny踢踢踏踏過了半小時才到, 我一看, T穿着破牛仔褲, B的牛仔褲破是沒破, 但那種青少年風格,完全不職業.我苦笑着說:”你們是不是應該打扮得整齊一點去面試別人?”, 他們笑着說”我們很整齊呀”.B一進門, 直接進我家廚房,嚷嚷着, “有什麼好吃的嗎? 我說”別忘了你是來工作的”. “我們先吃一點, 反正他還沒來”. 我看了看天,雪越下越大, 路況很不好, 也不知D先生能不能找到. 我們三人聊了一會天, T說,他前天電話Interview一位, 很不爽,他問了對方一個問題, 對方竟反問”你知道嗎?”, T罵了一句粗話, 扔掉了電話. 我說”T,你是不是問了很刁鑽的問題?”, T打了個哈哈, 說”那個問題,我還真不知道答案, 是AL讓問的.不過, 我是不需要知道答案的, 他需要”. D先生大約過了一小時才到, 是個面目和善的中年人, 面試中, T裝模作樣地問了一些問題, B中途兩次溜號到廚房吃東西. 整個面試進行了一個小時不到就結束了.這是我知道的最混亂, 最沒規矩的面試. 其實徵聘雙方都有難處, 招聘方要想在短短的幾小時了解對方是否符合公司需要, 給公司帶來利息, 談何容易. 而應聘方要想有效的推銷自己更非易事. 雙贏的結果是大家的目標. 記得先生的一個學妹, 曾在Google剛成立時應聘, 那次馬拉松似考試 (一種考查推理和邏輯能力的解謎考試), 讓她心力交瘁, 氣急敗壞, 回來時, 將Google發給每個應試者的T恤扔在地下踩了又踩. 沒曾想, Google兩星期後, 給了她Offer. 現在, 她已在Google身居高位且身價百萬. 想來, 當初, Google 5個小時的考試雖然殘酷了點, 但若能發掘他們所需要的人才, 也不失為行之有效的方法. (草於二零零七年一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