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畫裡的船是木質的, 悠閒自在. 有一次去一個朋友家做客, 她家的後院是一片湖沼,土石雜錯的岸邊幽草叢生,亂樹橫陳。一眼望去,連天的蘆葦隨風搖曳,微波的水面渺渺茫茫的。 和風的輕漾中,不時傳來幾聲水鳥慵懶的低鳴。令人稱奇的是有一隻小木船,橫在不遠處的水草邊,自在地傾來盪去,拍起陣陣漣漪,天然一副“野渡無人舟自橫”的畫面。 如果是陰雨天,再起着薄霧, 那遙遠朦朧的古意便滲入我們的情思中了。 世間所有交通工具中, 只有船宜於入畫。畫中的船必是木質的,你不能想象一艘機械船在山水畫中可以自在得趣不是? 也許只有木質的才帶有生命的溫感吧,它可以自然的融入青山綠水之間,靜納五湖煙景,它能和諧地穿行於熱鬧的楊柳巷陌, 傾聽市井故事。 自小不是生長在水鄉, 對船的感覺是不切實的。只記得偏愛畫裡的船。曾見過一本帶插圖的千家詩, 在每首詩的上面配一小畫,印象最深的便是韋應物的“滁州西澗“的插圖了。圖里一隻無槳的小木船在春潮帶雨的溪澗中閒逸自得,三兩隻黃鸝隱匿深樹叢中,仿佛能聽到它們清脆的鳴叫。 也是得益毛筆畫的寫意風格,纖纖數筆便將其荒郊野渡的恬淡幽靜勾勒出了。 至今仍愛畫裡的船,不必是雲夢大澤里的,也不必是舳艫千里旌旗蔽空的,那樣太浩大了,失了野趣, 失了清閒。 我愛的畫裡“野航恰受兩三人”。 一個小木船,狀如一彎新月,泊在一條小河的岸邊,不遠處,有一個戴着斗笠的舟子,吹着口笛, 等着過往的樵夫或採藥人。若想象一下,你走進畫裡, 化身為一個白髮老翁,磐石垂釣,或一新妝少女, 臨水綄紗, 抬眼望去, 水清舟閒,你便明白我在說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