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孩子很怕黑夜,他的母親告訴他,寶貝,不要怕,只要你閉上眼睛,天使就會來到你的周圍,他們扇動着潔白的翅膀,將黑擋在外面,他們唱着天堂的搖籃曲,讓你一夜安眠。於是,這個少年睡了,等着天使在夢裡與他相會。
有位詩人告訴我,他喜歡夜,因為夜的恬靜和安寧。當夜降臨時,露水悄然洗去白天喧囂的灰塵;月光給大地披上嫵媚的衣裙;晚風的吹漾輕輕地泄露玫瑰花的秘密;夜鶯吟唱森林裡的頌歌安撫着疲倦的心靈。於是,詩人安然地傾聽月光下的奏鳴曲,讓詩穿上夢的彩衣自由地飛行。 有個年輕人說,我也喜歡夜,因為夜是熱鬧和忘我的。篝火邊‘阿細跳月’的狂歡;城市裡華燈初上萬家燈火的靜態繁華;燭光晚會的溫馨浪漫;更有那煙花“墮地忽驚星彩散,飛空旋作雨聲來”的絢麗輝煌。於是,這個年輕人常常在喧鬧歡快的夜中忘記孤單寂寞。 一位老人告訴我,夜是思考的時間。白天象大海一樣卷着浪而來的心思,卻常常讓人抓不着要點,出來的文字象喧囂的雜音那樣,隨着夜的到來,心思會變成涓涓細流,口裡的語言形成了哲理,出來的文字象音樂篇章一樣的悠揚。他說,當我們覺得心裡要發出一種聲音,不妨安靜下來,等着夜的來臨,讓夜將它梳理,當它不再翻江倒海,而象小溪一樣吟着唱遍心思,相信,你出來的文字就有着花的馨香,酒的醇美,露的甘甜,泉的哲思。 我不是少年,我早已過了青年,我還沒到老年,我怎麼看黑夜呢? 我知道,其實黑夜本身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黑夜裡暗藏的某種罪惡的能量,這是一種魔鬼的力量,它隱蔽着,伺機爆發,意欲吞噬你的肉體,你的靈魂。這種力量可能是真實存在的,但更多的是來自罪惡的想象。人們把黑夜當作休眠的時節,因為當人們睡過去,黑夜的恐怖便被擋在睡夢的屏障之外。 黑夜裡的柔美,黑夜裡的詩情,黑夜裡的狂歡,黑夜裡的忘我,離不開光的裝飾,無論是月的幻影,星的閃爍,還是火的燃燒,燈的華放。只有在黑夜,陽光下一覽無遺的罪惡悄然隱去,月反射了太陽柔美的光,星辰透露着遙遠的幻想,火的跳躍,燈的絢爛,都化作了奇思的妙境,快樂的羅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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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夜的思是靜謐的,他濾去了白日裡的雜念的阻擋,直達心靈深處。它跨越時空的隧道,歷史長河的遠闊,世間人倫的深理,都容納在夜的思里了。 夜的思也是需要光的力量,那是來自去人們內心深處真理的光。 我呢? 我在黑夜裡等待什麼? 我常想。我有過對黑暗的恐懼,我享受過夜的嫵媚或瘋狂,我偶爾也在夜中醒着,並非我歡迎夜的靜思,而是那種思悄然闖入心的故鄉。 我想我在黑夜最為期待的是年少時的暢想,那顆夏夜裡浩瀚天空的流星,我希冀她能在她生命中最後的驚鴻一瞥里,不僅僅為我帶來那一刻驚艷的美感,也為我劃亮暗藏在我心裡深處的真理。 你呢?聰明的,能告訴我,你怎麼看黑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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