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
|
|
|
 | 川普被認定是一霸,不過,是惡霸,還是善霸? |
| | 與其問“川普是惡霸還是善霸”,不如換一個問題:在權力高度集中、全球秩序鬆動的時代,怎樣減少任何人變成“霸”的機會?答案不會簡單,也不會快。但只有走這條麻煩的路,人類才有可能避免一再在“求明君—失望—再求明君”的循環里打轉
老高按:幾天前,我素所尊敬的兩位學人,發生了一場針鋒相對的爭論。老一輩異議人士徐文立先生認為:“人類社會需要‘善霸’”——“善霸”的說法顯然是出自“惡霸”的杜撰之辭,讓我想起已故中國著名劇作家沙葉新曾經從“惡作劇”一詞杜撰出一個“善作劇”,引人一粲! 徐文立先生認為:只有川普這種“神選之人”,才能做這個“善霸主”,才能對抗一系列“亂象”。 而年輕一輩的學者羅慰年先生不同意這種說法,寫了一篇不短的商榷文字。這篇文字,受到其論敵徐文立先生的激賞,將之在自己的博客刊出,並稱之為“是我1978年11月26日登上中國政治舞台(民主牆)以來,得到的迴響最快、最精彩的商榷文,在此深深地謝謝羅慰年先生的慷慨和他的文章及其深思熟慮”。 徐文立先生同時表達了不同觀點,點評說—— 羅慰年先生最似是而非的觀點是: “求明君—失望—再求明君”的循環,是政治生態中最具迷惑性和破壞性的濫調! 他們的君子之爭很有意思,讓我獲益良多——當然,在觀點上,我更傾向於羅慰年所說。這裡轉貼其文章,供更多朋友辨析和評判。
川普是“善霸”還是“惡霸”?
——與徐文立商榷關於“善霸”的觀點
羅慰年,2026.01.24

一個流亡知識分子的期待
在中文公共空間裡,公開、熱烈為川普張目而且寫出一整套理論的異議知識分子,並不算多。徐文立算是其中代表人物。徐文立在《人類正常生活秩序論》中,強調人類社會需要秩序、需要權威,需要“正常”的等級與規矩,否則就會滑向無政府狀態。二十多年後,他在一則評論中寫道,“人類社會需要‘善霸’”,並明確點名:只有川普這種“神選之人”,才能做這個“善霸主”,才能對抗中共的“新鴉片—芬太尼戰爭”、非法移民潮、“黑人的命也是命”、覺醒主義、多元文化、少年變性等一長串他所列舉的“亂象”(Xu)。在這個框架里,川普不像傳統理解的“霸道獨裁者”,反而是維護正常秩序的“必要之惡”,甚至是“必要之善”。 徐文立認定當下世界正陷在嚴重危機中;認定主流自由主義和“政治正確”已經腐爛;認定需要一個強人來“矯枉過正”。徐文立從“秩序論”出發,強調“善霸”的建構性。最後都把川普推向一個類似古代“霸主”的位置,視作可以重啟世界秩序的“強權之善”。問題在這裡就出來了:在現代憲政民主體系中,一個民選總統真的可以扮演“善霸”的角色嗎? 還是說,這種想象只是把古代的“王霸之辯”硬套在21世紀的現實上? 在中國傳統政治語言裡,“霸”從來不是一個中性詞。《左傳》裡講“尊王攘夷”,齊桓公、晉文公被稱為“五霸”之首,但孔子對“霸道”態度謹慎,認為“王道”“霸道”有本質差別:霸主靠權謀、武力、盟約維持秩序,缺乏德性基礎,所以只能“權宜一時”。後來“秦政”常被視作“極端霸道”的典型,統一是統一了,卻留下深重的暴政記憶。 現代國際關係學說里,“霸權”大體繼承了這一含義:能力巨大的一國,利用優勢塑造秩序。美國戰後建立的布雷頓森林體系、聯合國、安全同盟,其實就是一種“霸權秩序”。只不過冷戰後的一段時間裡,這種秩序披上“自由主義”“國際法”的外衣,被很多人稱為“仁慈霸權”。 “善霸”這個說法,試圖把“霸”的強制一面和“善”的價值一面縫合在一起。聽上去很誘人:既要強有力的領袖,又要好的結果。但從第一性原理看,這個組合其實很危險。第一,權力的本性是擴張。任何高度集中的權力,如果缺乏足夠約束,就有滑向濫用的傾向。制度設計的關鍵不在“找一個好人掌權”,而在“假定掌權者可能做壞事”,然後用規則限制他。美國憲法從一開始,就不是建立在“華盛頓會永遠高風亮節”的假設上,而是建立在“任何人都可能濫權”的警惕上。 第二,人類知識有限,預見能力有限。即便是出於善意的強人決策,也很難準確判斷複雜社會的長期後果。強推貿易戰、突然撕毀條約、以意識形態劃線,很容易製造超出預期的副作用。把希望寄托在“善霸”的主觀動機上,實際上忽略了現代社會的複雜性。 第三,善惡判斷高度主觀。在徐文立那裡,“善霸”的標準之一,是能否強硬對抗中共、伊斯蘭極端主義、激進性少數運動等等;在另一些人那裡,恰恰可能反過來,把保護少數群體、堅持多元文化視作“善”。如果只能靠“誰掌話語權誰定義善惡”,那麼“善霸”隨時可以在別人眼裡變成“惡霸”。 所以,“善霸”這個概念在邏輯上並不穩固。它更像是一種在巨大恐懼感之下的心理投射:世界太亂,需要一個“老大哥”來收拾殘局。理解這種情緒很容易,但歷史經驗提醒人們,小心這種情緒為新式威權鋪平道路。
回到事實:川普第二任期第一年的底稿
要判斷川普是“善霸”還是“惡霸”,離不開具體事實。這裡不看八年前第一次入主白宮,而是看他“回鍋”之後的第一年——2025年的底稿。第二任期一上來,川普就在移民問題上“踩足油門”。2025年1月重啟邊境國家緊急狀態,叫停CBP One手機預約程序,下令軍方準備在南部邊境部署,並推動把墨西哥販毒集團列為“恐怖組織”。他擴大了DEA、ATF、聯邦法警等部門的驅逐權限,賦予ICE更大自由裁量權,可以對不少在拜登時期合法入境、持人道或臨時身份的人“翻舊賬”,設定各地辦事處每日驅逐配額,並授權在法院、學校、教堂等傳統“避難空間”實施抓捕。 大規模驅逐行動很快鋪開。資料顯示,從2025年1月下旬開始,聯邦移民執法進入洛杉磯等大城市,動用武裝力量配合突擊行動;同時,對75個國家暫停簽證受理,造成大量家庭被迫分離。更嚴重的是,學界和媒體都指出,第二任期的驅逐行動中,已有多起美國公民被錯誤逮捕、拘押甚至驅逐出境的案例,政府本身沒有系統統計這些“失蹤公民”的數字。這條線一路延伸,就和徐文立口中的“新鴉片——芬太尼戰爭”糾纏在一起:川普試圖用更極端的邊境控制和刑事化手段回擊來自中國和墨西哥的毒品流入,在支持者眼裡這是“重典治亂”,在反對者看來則是把一場公共衛生與社會政策危機,粗暴地打成軍事化、警察化的鬥爭。 在制度層面,川普同樣明顯加大了對聯邦機器的“清洗力度”。2025年1月24日,他在就職後一周內一口氣撤換了17個聯邦機構的獨立監察長,未按法律要求提前30天通知國會;又清掉隱私與公民自由監督委員會中所有民主黨委員,使該委員會無法達到法定人數而實質停擺。隨後,一輪“效率改革”打着Department of Government Efficiency(DOGE,“政府效率部”)的名義展開,大批被視為“不聽話”的職業官僚、勞工委員會成員、國家安全委員會職員和對外援助機構高層被掃地出門,理論上為的是“瘦身”和“去深層政府化”,實際效果卻是行政權更集中在少數忠誠派手中。 外交與對外經濟方面,第二任期的關鍵詞可以概括為“關稅治世”和“個人外交”。2025年初,川普宣布對所有貿易夥伴實施10%的基準關稅,同時對中國在fentanyl相關產品和廣泛商品上加征額外關稅,引發新一輪貿易戰,導致第一季度GDP下滑和市場大幅震盪。隨後,白宮在11月公布對華“迷你協議”:中國暫停對美國農產品一攬子報復性關稅,美國則把“芬太尼關稅”的額外稅率下調10個百分點,但保留10%的“對等關稅”和其他301措施,整個結構仍是高關稅、高不確定性。 對盟友這邊,舊賬翻新、加碼再來。最典型的是“格陵蘭危機”再升級。川普延續第一任期“買島”未遂的執念,這次乾脆多次公開提出要“吞併”格陵蘭,或者至少拿下美軍基地所在區域的主權,以英國在塞浦路斯的“主權基地”模式為參照。美國在格陵蘭的軍事存在本來已經由1951年條約保障,丹麥和格陵蘭方面明確表示“領土主權不在交易之列”,並宣布追加數十億歐元的國防預算來強化北大西洋和北極防務,以對沖華盛頓的壓力。這場博弈不僅再度傷害歐美盟友間的信任,也讓外界看到一種極端“資產化”的地緣觀:島嶼、基地、海峽都被當成可以在談判桌上明碼標價的籌碼。 簡單匯總:2025年,川普的第二任期第一年顯示出一幅很清晰的圖景——社會上,移民執法從“擇重點”變成“無差別掃蕩”,甚至波及合法身份者與本國公民,引發持續抗議;體制內,大規模“換血”弱化了傳統監督機制,把更多權力集中到總統與小圈子手中;對外,則以關稅、軍力和領土構想重畫版圖,從中國到歐盟、從烏克蘭到格陵蘭,盟友和對手都感受到強烈的震動。 這樣的底稿,很難用簡單的“善”或“惡”拍板下結論。支持者會說,這是對“白左失控”“全球主義腐蝕”的一次粗暴校正,是徐文立口中“必要的善霸”;反對者則指出,這一整套組合拳以維護秩序為名,卻在國內削弱法治和權利,在國際上破壞多邊規則,把美國推向一條更加孤立、更加粗魯的道路。從事實看得出的至少有一點:川普的政治實踐始終圍繞美國自身利益展開,但他選擇的手段,是以高壓、對抗和個人化決斷為主,並不在乎程序和規範,更不在乎盟友與弱者的感受。這也正是討論“善霸還是惡霸”時,繞不過去的現實背景。
把事實對表“善霸敘事”
在徐文立的故事裡,川普身上至少有三個“善霸”指標: 敢用硬手段——不怕得罪人,不怕撕破臉; 目標指向“真正的敵人”——中共、“左翼”“多元文化”“伊斯蘭極端主義”等; 最終能為世界帶來秩序和安全。 把這三個指標挨個對上面的事實對照,會出現一種很複雜的圖景。第一,川普確實敢“硬”。對盟友,他公開威脅要減少對北約、日韓的軍事投入;對國際機構,他退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巴黎協定,揚言撕毀多邊貿易協議;對移民,他推動修牆、強化驅逐;對媒體,他頻繁指責“假新聞”。這種風格對很多厭倦“政治正確”的人有強烈吸引力,看上去像是“終於有人不裝了”。從“敢不敢出手”這一條看,他符合“霸”的特徵。 第二,他對“敵人”的界定,卻遠比兩位作者設想的更模糊。 在徐文立那裡,主要敵人是中共極權和配套的“芬太尼戰”“非法移民戰”;在川普那裡,敵人名單要寬得多——包括墨西哥移民、部分穆斯林國家、批評他的媒體、多數國際機構,以及那些“不夠忠誠”的盟友政府。對中國,他的確在貿易和技術上施壓,也多次提及中國源頭的芬太尼問題,但大部分措施集中在關稅、禁令和高調言論上,對真正切斷毒品供應鏈、加強公共衛生應對、整治美國內部製藥公司責任等更複雜的環節,推進有限。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這些“硬手段”是否真的在構建一個更好的秩序?經濟上,大規模減稅和監管鬆綁帶來了短期繁榮,卻加劇長期債務和不平等;外交上,反覆削弱多邊規則,固然讓部分盟友開始承擔更多軍費,卻也讓美國在許多議題上失去話語優勢,為中俄等國留下空間;社會上,種族關係和身份政治對立被不斷放大,公共話語越來越碎片化,互信下降,暴力事件增多。 從結果看,川普更像是在把原有秩序拆得七零八落,卻很少提出一套穩得住的“新秩序”。“善霸”理論要求他最終能為世界帶來更有序的局面,而第一年的現實卻更接近於製造不確定性與風險溢價。如果一定要用一個比喻,可以說:川普像一個把舊房子視作“破爛”的新房主,一上來先拆牆、砸窗、改管線,喊着要裝最新式的智能家居。拆的時候的確很爽,舊屋的各種弊病也藉機暴露,但新系統遲遲裝不上,結果就是一家人住在灰塵和亂線之間,不知道未來會變好還是變壞。 理解徐文立的文本,也要看到他的背景。徐文立長期和中共專政打交道,深知中國體制的殘酷和控制力。對這樣一代人來說,中共是壓迫經驗里最核心的對象。於是,在他們的政治世界地圖上,“誰能打壓中共,誰就是潛在的善人”——至少是暫時的盟友。在這種結構下,只要川普敢於對華強硬,哪怕方式粗糙,哪怕同時攻擊其他自由主義價值,也容易被包裝成“善霸”。對他們而言,擔心的不是川普破壞西方自由制度,而是西方自由主義太軟弱,以至於沒能力反制中共。這種擔心並非全無道理。過去幾十年裡,西方資本和技術對中國的放任合作,確實在一定程度上“餵大了”一個專制大國。 問題在於,把希望押在一位強人身上,很容易忽視制度和社會本身的責任。對芬太尼危機,如果只看到中國化工企業和墨西哥販毒集團的鏈條,而不深挖美國自身長期的處方藥管理失敗、醫療體系扭曲、貧困地區絕望感,就會把複雜的公共衛生問題簡化成“中共發動的新鴉片戰爭”。對非法移民,如果只看到“他者入侵”,而不看到全球不平等、美國經濟結構、拉美政局、氣候變化等長期因素,就會把問題誤判為可以通過修牆和軍隊部署來一次性解決的“邊境戰爭”。 “善霸”敘事不願承認這些結構性矛盾,更不願承認美國內部的制度與文化問題。它把現實壓縮成一個戲劇性的“強人拯救世界”,在情緒上非常有感染力,在分析上卻顯得單薄。對於許多身處中國或華人社會的讀者來說,這種敘事還有一個隱性誘因:對權威的熟悉感。在高度集權制度下長大的人,很容易把“靠譜的強人”視作解決問題的捷徑,而不是繼續走昂貴、緩慢、充滿爭吵的制度改革之路。習慣了“毛澤東式”的故事,就會自然尋找“川普式”的鏡像。
與其期待“善霸”,不如認真面對“惡”的結構
如果把目光放長一點,從制度史的角度審視,可以發現一個有趣的反諷:中國近代百年,反覆在“求一位明君”與“建設現代制度”之間搖擺;美國兩百多年,則一直在通過制衡和法治,把任何潛在“霸主”壓回到制度框架里。 冷戰後,美國的確出現了“單極霸權”心態,自詡“歷史終結”。這股心態在兩黨間都有影響,既表現在克林頓、布什時期的對外干預上,也表現在奧巴馬時代對全球秩序自信的下滑。在這種長期背景下,川普的上台是一種極端反彈,把“美國優先”推到口號極致。 但就算如此,美國制度仍然展現出相當韌性。旅行禁令被聯邦法院多次駁回、修改;媒體和公民社會對政府持續監督;2018 年中期選舉中,選民用選票改變國會力量對比;川普要購買格陵蘭、要單方面退出多項條約時,遭到來自行政、立法、司法、盟友的多重牽制。這些制衡不一定總站在“正確的一邊”,但至少說明一點:美國再怎樣,也很難真正容納一個徹底不受約束的“霸主”。川普更像是在制度的鋼筋混凝土中用頭猛撞的人,撞出許多裂紋,卻沒能把整個大廈改造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從這個角度看,把川普塑造成“善霸”,實際上高估了他的能力。一個被司法、國會、選舉、媒體、盟友多方掣肘的總統,很難像古代霸主那樣隨意重寫世界秩序。把他當成“唯一能拯救世界的人”,與其說是現實分析,不如說是投射了對中共強權的巨大恐懼,以及對西方制度蛻化的深深失望。
回到開頭的問題:川普究竟是善霸還是惡霸?從事實看,他既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善”,也難以簡單歸為“純粹的惡”。他在一定程度上推動了美國對中共科技、產業風險的重新評估,這一點比起過去的盲目樂觀,算是現實主義的一步;他在移民、氣候、多邊秩序上的政策,卻確實造成了長遠損害,加劇了全球不穩定;他把社會撕裂當作政治動員手段,讓公共討論越來越像“敵我鬥爭”,這一點與許多威權政治的套路高度相似。 如果非要貼一個標籤,“善霸”並不合適,“危險的民粹型強人”可能更貼近現實。他既不是哥倫布式的開路者,也不是重新設計世界制度的工程師,而是把舊秩序中的不滿情緒放大,用簡單粗暴的口號回應複雜問題。 徐文立的文字,折射出一代中國知識分子面對專制與衰落雙重焦慮時的心態:一方面深知赤裸裸的“惡霸”可以有多可怕;另一方面又對“柔軟的自由主義”感到不耐煩,渴望一個“強而善”的霸主來替自己出手。可歷史一再提醒人們:沒有哪一個人,真的配得上被託付這種期待。善與惡,並不是通過尋找哪一個“霸主”來完成區分,而是通過制度和社會不斷自我糾錯來一點點積累。對中共的警惕、對芬太尼危機的憂慮、對非法移民管理的擔心,這些問題都是真問題;但解決它們,需要的是紮實的政策、透明的討論和可被校正的權力,而不是把希望壓在某位“神選之人”身上。 與其問“川普是善霸還是惡霸”,不如換一個問題:在這個權力高度集中、全球秩序鬆動的時代,怎樣減少任何人變成“霸”的機會?答案不會簡單,也不會快。但只有走這條麻煩的路,人類才有可能避免一再在“求明君—失望—再求明君”的循環里打轉。
近期文章:
非不能也,是不願也:川普為何不再給全球自由秩序支付成本 貼在川普頭上的這些標籤是不是大錯特錯? 四十六年前離經叛道之舉,如今竟成為國家社科研究基金項目 從“天下大亂”到“大亂天下”的歷史警號 川普的外交:一位帝國精算師的精明邏輯 川普對“92%”這個數字為何格外鍾情? 海外中文出版的新路基本開通,傳播的新路如何拓展? 未來很可能還是一個左的世界——取決於人類面對的長遠問題 以“蕭軍”為題,讓十二位文豪寫作文 重發一篇舊文,緬懷“中國最後一位校長” 跟着依娃走陝西——讀依娃小說集斷想八則
|
|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