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美国对伊朗的政策一直建立在一个危险的幻想之上:即认为可以通过遏制、谈判或随着时间的推移让该政权逐渐温和化解。事实证明这行不通,未来也绝无可能。每一次拖延、每一次让步、每一次治标不治本的举措,都只会增强德黑兰的实力,使其距离拥有核能力更近一步,并使其对区域代理人网络的控制更加深入。” 常驻华盛顿的高级情报分析师海尔什·阿卜杜勒拉赫曼Heyrsh Abdulrahman昨日在《华盛顿观察家报》指出: 华盛顿并未有效管控这一威胁,而是在眼睁睁看着它不断壮大。如今的伊朗已成为整个中东地区动荡的核心。它武装并指挥着从伊拉克到黎巴嫩各地的民兵组织,威胁着全球航运通道,并持续扩张其核计划。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石油供应途经霍尔木兹海峡——这一战略咽喉要道,德黑兰已屡次表明其有能力且有意愿加以阻断。然而,尽管威胁已如此严峻,美国的战略却依然深陷于“临时修补”与“战略迟疑”的恶性循环之中。这种应对方式已然走到了尽头。 如果华盛顿真心致力于维护美国的国家利益,就必须摒弃“遏制思维”,转而树立“结果导向思维”。摆在面前的道路共有三条,但唯有一条能够带来持久的安全。 首先,也是最低限度的要求:彻底消除伊朗的“核门槛能力”。任何协议或军事行动,若仍允许德黑兰保有高浓缩铀,或保留其迅速重启核计划的能力,那绝非真正的解决方案,而仅仅是权宜之计的拖延。一个具备核能力的伊朗将构成不可接受的风险;若对此视而不见、自欺欺人,只会确保未来在更为恶劣的条件下爆发一场危机。 其次,必须达成一份全面且具有强制执行力的协议。2015年伊核协议之所以以失败告终,其症结并不在于外交手段本身,而在于其协议设计的缺陷。协议中包含的“日落条款”(即限制措施的自动失效机制)、薄弱的执行机制以及狭窄的适用范围,使得伊朗得以在限制期内按兵不动、坐等解禁,同时却能继续大肆扩张其地区影响力。未来的任何协议都必须具备永久性、可核查性及广泛性:即严禁进行铀浓缩活动,严禁进行不受约束的导弹研发,且严禁对国际航运通道构成威胁。任何未能达到上述标准的协议,都无异于重蹈覆辙。然而,即便做到了这一点,或许依然不足以彻底解决问题。 因为问题的核心症结,绝不仅仅在于伊朗所拥有的各种能力,而在于其政权本身的性质。在过去四十多年间,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展现出了一种始终如一的行为模式:利用对方的让步谋取私利,一旦时机有利便公然撕毁协议,并动用一切可支配的资源来扩张其势力范围。将这种行为模式视为可以通过谈判加以改变或约束的对象,恰恰是华盛顿在战略层面所犯下的、代价最为惨重的一次误判。这就引出了第三个选项,也是唯一一个具有决定性的选项:政权更迭。 在华盛顿,这一构想往往被斥为不切实际或风险过高。但若要论及风险,究竟是与何者相比?是与一个拥有核武器的伊朗相比吗?是与一场席卷整个中东、永无休止的代理人战争相比吗?还是与一个能够随心所欲地扰乱全球近20%石油供应的政权相比? 真正巨大的风险,恰恰在于任由当前的局势沿着既有轨道继续滑向深渊。如今,伊朗伊斯兰共和国正面临日益高涨的国内压力、严峻的经济困境,以及在国内民众眼中日渐流失的执政合法性。尽管这些因素并不能保证变革必然发生,但确实为变革创造了一线契机。若能确立清晰的战略目标,并辅以持续的经济与政治施压,或许便能扭转局势,达成多年外交努力所未能企及的成效。 美国所需要的,绝非又一份权宜之计式的临时协议;也绝非仅仅是让紧张局势暂时“按下暂停键”。美国真正需要的,是一套旨在实现明确终极目标的战略。如今,已不再存在任何稳妥的“中间地带”可供立足。 摆在面前的选择,已不再是“外交”与“冲突”之间的两难抉择;而是究竟要被动接受这一充满凶险的现状,抑或是主动推行一套能够彻底终结这一现状的战略。如果华盛顿真心希望维护自身利益并重塑国际信誉,就必须摒弃那种仅仅试图“管控”伊朗的消极思维,转而确立明确的战略目标,对伊朗政权展开正面博弈。那种采取“半吊子措施”的时代,已彻底宣告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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