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伦·巴登 — 赫尔Lauren Barden-Hair 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博士候选人,专攻国际贸易与国家安全领域,尤擅研究中国对东南亚地区跨国企业的权力施加。昨天2026年5月3日,巴登 — 赫尔先生在《国会山报》就美国AI公司超微(Supermicro)的欺诈行为发表评论--‘超微与“中国门”的幽灵:一场跨国骗局的演变’。请君一读: 3月19日,美国司法部宣布逮捕沃利·廖Wally Liaw,这位Supermicro的联合创始人被指控参与非法向中国输送价值约25亿美元的受限AI服务器。尽管大多数报道都聚焦于其犯罪行为的大胆程度,但这起丑闻中一个更关键的方面却鲜少受到关注。 在司法部的新闻稿中,隐藏着关于该计划如何运作、以及为何能长期规避美国出口管制的关键细节。 报告证实,Liaw成功的关键在于一个位于东南亚、未被点名的公司,该公司处于整个行动的核心。这家匿名公司的高管与Supermicro的共谋者协作,下订单并提供虚假文件。一旦服务器到手,这些订单就被转运至中国,并取得了惊人的成功。在将近两年的时间里,美国的出口管制体系始终未能察觉,使Supermicro团队得以进行越来越大胆的交易。 为什么这一走私行为没有更早被发现?有人可能认为该计划过于复杂——在资源本已紧张的出口管制体系下,几乎不可能被及时识破。但令人沮丧的现实是,这起Supermicro事件并非资源不足的失败,而是“制度记忆”的失败。 早在1998年,美国参议院政府事务委员会调查了后来被称为“Chinagate”的事件——围绕1996年大选的竞选资金丑闻。调查报告得出结论:中国曾利用东南亚公司试图影响选举结果,并有充分证据表明,“利用企业和个人作为中介的做法,在中国情报和军事机构中正变得越来越普遍”。 调查的核心目标之一是Lippo Group,这是一家由Mochtar Riady及其儿子James Riady经营的印尼大型企业集团,被指控向美国政治输送外国资金。 Lippo集团是印尼公司,而非中国公司,但参议院报告认定,里亚迪家族“与中国某情报机构保持长期关系”。此外,在此前十年中,Lippo集团与中国国有银行以及China Resources建立了深度联系,而该公司被美国情报机构认定为中国军方和情报行动的掩护机构。 在国会调查过程中,一个清晰的战略逐渐浮现:北京方面刻意培育位于其主权范围之外的商业巨头——尤其是那些在中国境内有商业布局、并与中国国有体系存在金融联系的企业。Lippo集团总部位于雅加达而非北京,这一点正是关键所在;其“境外身份”反而成为理想的掩护。 此次起诉中提到的那家匿名亚洲公司,与“Chinagate”中的模式极为相似。其身份尚未确认,但总部位于新加坡的计算公司Megaspeed目前正因类似行为接受美国商务部调查。这与当年的模式有着明显的相似之处。 与Lippo集团类似,Megaspeed注册在中国之外,由新加坡公民持有,从公司结构上看似与北京无关。然而,有报道称该公司源自中国游戏企业7Road International,而该企业背后有与国家相关的投资者支持。参议员Tom Cotton甚至称Megaspeed为“中国政府的衍生公司”。该公司迅速崛起,成为东南亚最大的NVIDIA芯片买家,这不禁让人提出与当年里亚迪家族类似的问题:这家公司背后真正的控制者是谁?它服务的究竟是谁的利益? 在灾难发生后指出错误总是容易的,美国出口管制机构在维护国家安全方面的努力值得支持与肯定。但在追责的同时,更重要的是从Supermicro事件中吸取正确的教训,并牢记过去付出代价换来的经验。 通过司法部所提到的这家匿名公司,中国再次向我们展示,其“棋子”分布在国界之外,其金融触角具有真实而深远的影响力。 近30年前,人们就已经识别出这种“中国中介”的特征。如今的出口管制机构并不需要全新的筛查策略——他们只需要重新审视那些早已存在的“验尸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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