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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革”中誰向毛澤東推薦召回鄧小平 |
| | 我們沒有發現，毛澤東下過指令要將政敵整死。毛澤東倒是說過多次，要留着他們，當反面教員云云。某種程度上講，這是毛澤東“自信”的表現；另一方面，未嘗不可以認為：毛澤東具有更殘酷的企圖——讓膽敢“反對”自己的對方，每活一天都當一天全黨的靶子，遭受一天精神酷刑
出外幾天，回來後拜讀好幾位博客所討論的“毛澤東為什麼不殺鄧小平”。我不知道這一討論緣何引起？這個問題倒可以反過來問：毛澤東為什麼要殺鄧小平？
毛澤東對斯大林“肉體消滅”政敵的做法，多次表示過不以為然。他對政敵，看重的是要在精神上壓倒，心理上摧垮，但是並無在肉體上要整死對方的明確指令。無論是對高崗、饒漱石、彭（德懷）黃（克誠）張（聞天）周（小舟），到“文革”中的彭（真）羅（瑞卿）陸（定一）楊（尚昆），乃至劉（少奇）鄧（小平）陶（鑄）和後來的林彪，無不如此。對於次一等的整肅對象，如王（力）關（鋒）戚（本禹）之流和後來的陳伯達等人，更是如此。
無疑，在這台絞肉機中，確實有無數人死於非命。其中有的自殺，如高崗、鄧拓、田家英；有的被虐至死，如劉少奇、賀龍；有的被逼上絕路，如林彪夫婦……但是我們迄今沒有發現，毛澤東親自下過指令，要將某人整死。相反，我們知道，毛澤東倒是說過多次，要留着他們，當反面教員云云。
這當然並非毛澤東的仁慈。某種程度上講，這是毛澤東“自信”的表現。我們該記得他說過，“彭真是混到黨內的渺小人物，沒有什麼了不起，一個指頭就捅倒。”這句話有另一個版本：毛澤東當面對劉少奇說：“你有什麼了不起，我動一個小指頭就可以把你打倒！”他着意表現出，不屑於將對方整死——力量對比如此懸殊，對方活着，能翻起什麼大浪？
另一方面，未嘗不可以認為：毛澤東具有更殘酷的企圖——讓膽敢“反對”自己的對方，天天檢討，請罪，求饒，精神上斷了脊梁骨，每活一天，就當一天全黨的靶子，就遭受一天精神酷刑，就經受一天可能被處決的恐懼。關着他們，或者管着他們，讓他們的親屬子女，也都跟着活受煎熬，看着他要麼變成一條性格暴躁陰狠的狼，要麼變成一條神情萎頓猥瑣的狗，或者根本見不着他，在苦苦思念中折損消耗——活不如死！
中共包括毛澤東在內，都曾大批殺害自己陣營的成員，但都是以“叛徒”“間諜”“內奸”等名目，認定其對“革命事業”帶來或可能帶來嚴重危害。
（中共徐焰少將曾披露，中共中央特科成立後最早開展的除奸工作，是1928年4月政治局常委、組織局主任羅亦農在上海因叛徒出賣被捕遇害案。特科的內線關係很快查明，這是因擔任中央秘書和接待的何家興、賀芝華夫婦告了密。他們從德國、蘇聯學習回來後經常出入燈紅酒綠場合，組織發給他們的每月幾十元生活費不夠花費，便利用接待之機偷記下上百名領導人住址，隨後到租界巡捕房表示願以5萬美元和出國護照出售此名單，說出羅亦農的地址，並要求待捕捉驗證確實後，再做下一步交易。中共中央負責人聞知此訊後緊急搬家，紅隊又以放鞭炮作掩護衝進這對叛徒住所，搜出名單後開槍將何家興擊斃，賀芝華頭上中槍負重傷，“從而斬斷了繼續叛變的線索”。)
若並非“叛徒”“間諜”“內奸”，或者雖然是“叛徒”“間諜”“內奸”（例如毛澤東在“文革”中給劉少奇扣上的帽子），但並無可能對“革命事業”帶來、或可能帶來立刻的致命危險的人，毛澤東樂得“一個不殺，大部不抓”的。
中共曾有明文約束：不允許在黨內鬥爭中使用偵察和暗殺手段，若毛澤東將黨內持不同意見者殺掉，有違黨規，有失黨心，政治上讓人詬病，何必呢。
考察何以毛澤東為什麼不殺鄧小平，這就是重要的背景。
我想說的另一層是：正如不少博客所說的，鄧小平從中央蘇區時期開始，就一直是毛澤東的嫡系。他絕非是周恩來派系的人。“文革”結束後，說是“病重的周恩來推薦鄧小平接替自己”，純屬謠言。鄧小平不僅不是周恩來最信任的人，相反，他是毛澤東認為可以用來抗衡周恩來的人。
我曾經在一篇博客文章中披露過（但我此刻已經無暇逐一查考到底是哪一篇了），一位不僅能接觸到中共最機密黨史資料，而且能接觸到許多中共元老的體制內副部級退休高官，前幾年來美探親，曾經對我說過這麼一段話。
話是從高文謙的書《晚年周恩來》說起的。書中詳細寫到1973年中央政治局開了六次會“批周”，直到鄧小平在第六次會上發言之後，毛澤東才說，這個會不必再開了。鄧的發言不長，但是份量非同小可。高文謙寫道：
他（鄧）的發言簡明扼要，切中要害，既講清了周恩來問題的性質，並不是像江青所說的“迫不及待地要取代主席”；又對周提出了“忠告”，道出了毛對周的疑慮和擔心，說：你現在的位置離主席只有一步之遙，別人都是可望而不可即，而你卻是“可望而可即”，希望你自己能夠十分警惕這一點。（《晚年周恩來》445頁，明鏡出版社。作者注其出處：“訪問紀登奎談話記錄，1988年春。”）
這位年過古稀的副部級退休高官對我說（以下並非原話，只是大意）：
——高文謙所說的這些都是史實。但是，中央當時的情況，遠比你們想象的複雜。高文謙的書中有件事沒寫到：你知不知道，林彪死後，是誰最先向毛澤東推薦，重新起用被打倒、下放到江西的鄧小平的呢？
我茫然地搖頭：不知道。
——我告訴你：是江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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