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研討會,主辦者有意邀請對這個主題持有各種觀點的人士參加,有時甚至要特別物色觀點截然對立的人士。三年來參加過研討會的有著名的自由民主學者,也有著名的左派理論家,有老資格的台灣民進黨元老級人物、有達賴喇嘛的北美代表和海外維吾爾族代表
老高按:今天的法國國際廣播電台“明鏡書刊”節目,要我在短短幾分鐘內簡要介紹一下中國研究院及其研討文集《中國再入險境》。 我參加過這個研究院2013年創立的第一次研討會。後來在新澤西舉行的研討會,我基本上每次都參加了;參加過一些在紐約和其它地方如華盛頓舉行的研討;記得還參加過一兩次視頻研討會,就坐在家裡參與討論。每次研討,少則七八人,多則十好幾人,思想水平固然高低參差,表達能力也有優劣,但彼此因不同觀點的碰撞,多次爆發激烈爭論,爆出思想火花,在研討會的有關發言傳開之後,有時甚至引起許多連鎖反應。
中國研究院:搭建不同聲音平等對話的平台
索菲,法廣(RFI)2016年元月31日
比起發出某一種推動社會進步的聲音來,或許更重要的是創造一個不同聲音都能平等交流的空間。在紐約創立的中國研究院秉承這一信念所編輯的《中國再入險境》,最近由明鏡出版社出版。今天的“明鏡書刊”節目,我們請多次參與他們研討的明鏡集團總主筆高伐林來介紹中國研究院及其成果。

中國研究院主編《中國再入險境》(明鏡出版社)
法廣:請給我們介紹一下,中國研究院是個什麼樣的機構? 高伐林:中國研究院是2013年由何頻先生倡議創辦、在美國聯邦機構註冊成立的一個獨立研究社團,不定期地舉行各種專題的研討。三年來,已經舉行了28次研討會,有來自美國、中國大陸、香港、澳大利亞和歐洲的上百位學者、律師、作家、媒體工作者參加過研討。
法廣:中國研究院主要關注什麼樣的話題呢? 高伐林:顧名思義,中國研究院,主要關注的就是關於中國的話題:中國的社會轉型、政治演變、經濟趨勢、文化熱點,以及香港的“一國兩制”、台灣的政黨輪替、南海的主權爭議、中美關係的跌宕起伏……等等。不僅關注現實——從內部矛盾到外部環境,而且也關注歷史演變的脈絡,有好幾場研討會就是討論歷史事件和歷史人物,像毛澤東誕辰一百周年期間專題討論毛澤東功罪,去年又專門就一本新著,討論毛澤東與周恩來的複雜關係對中共黨史走向的影響。
法廣:中國研究院的活動方式有什麼特點? 高伐林:在我看來,研討會有兩個特點。第一個是聲音多元。每次會議的主辦者,在確定了討論主題之後,有意邀請對這個主題持有各種觀點的人士參加,有時甚至要特別物色觀點截然對立的人士。參加過中國研究院研討會的,有著名的自由民主學者,也有著名的左派理論家,有老資格的台灣民進黨元老級人物、有達賴喇嘛的北美代表和海外維吾爾族代表。研討會的主辦者未必同意每一個人的看法,但是這種種不同音調、音色的聲音,豐富了大家的認知,開闊了大家的視野,激活了大家的思維。 第二個特點是閉門爭論——不接納聽眾,不邀請媒體。
法廣:出於什麼考慮要這樣做呢? 高伐林:這樣做的用意,就是讓所有參加者免除顧慮,心無旁騖——不必顧及公眾形象、宣傳效果,不必擔心自己的想法還不成熟,也不必強求達成統一共識。研討就是研討,我們着眼的是獨立思考,真正專注於所探索的話題本身,深入闡述,暢所欲言,彼此切磋砥礪,甚至敞開爭辯,讓思想碰撞出火花。然後再委託專人再將大家的討論文字整理出來,發給每位發言者修訂充實,然後發表。 世界上研討方式有很多,我們並不自認為這就是最好的、唯一的方式,但是三年這麼做下來,看來是有成效的。2015年10月中共頒布新黨紀,引人矚目地增添了一條,禁止“妄議”中央大政方針,海內外譁然。看來他們很健忘,這麼快就忘記了堵塞言路,曾給人民、給民族、也給中共自身造成了多麼慘重的災難!國內不可能舉行這種研討會,只好海外學人擔起責任,中國研究院實際上就與這條“妄議”唱反調,這是民眾的權利,更是學者的責任,我們也很希望這些聲音,能傳到執政者的耳邊。
法廣:我注意到,你們有些研討會開得非常及時,幾乎是重大事件剛剛發生,就舉行了研討會。 高伐林:是的,像2015年11月7日,習馬會在新加坡舉行的當天,學者們就在紐約探討兩岸的這兩位“先生”見面的多重含義該如何解讀; 再如今年元月16日,台灣民進黨大勝國民黨;17日,中國官方媒體披露香港銅鑼灣書店老闆“失蹤”事件調查,來自台灣、香港和美國的十幾位人士就在17日這天連續舉行兩場研討會,討論這幾個事件的原因和前景。 更多的時候,中國研究院的討論題目要更帶戰略性,像我此前介紹過的關於“中國病毒”的辯論;即使是討論某些帶有時事性的題目,像中國反貪“海外獵狐”,像著名獨立記者高瑜所謂泄密案,中國研究院在討論中都邀請了多位中國、美國和其他國家的法律界人士和政治評論家,使研討會的思想成果既有專業水準,又有宏觀視野。
法廣:說到成果,這本《中國再入險境》就是你們的討論結集? 高伐林:是的,實際上,這是中國研究院的第三本文集了。我們每年出一本書,2013年的討論結集為《紅色帝國》,2014年的討論結集為《中國新震盪》,這一本,是2015年討論的結集。這一年,中國研究院舉行了八次研討會,就結集為這本近22萬字的文集。


法廣:2015年中國國內和國際上發生了很多大事,這本書涵蓋的話題也就很廣泛了? 高伐林:不錯,但是也有一根主線,這就是從傳統專制國家到現代憲政國家進程中的經驗教訓。從晚清開始,中國的志士仁人就有憲政理想,中共一度加入爭取憲政民主的潮流,將旗幟舉得最高。不料1949年奪取政權之後,毛澤東中斷了這一進程,反其道而行之,直到他辭世、“文革”結束,憲政呼聲才再次在朝野高漲。但是2012年以來,這一進程再次受阻,海內外廣泛擔心中共重建本已崩解的個人崇拜,重建黨國對組織資源、經濟資源、文化資源的全面控制;也擔心中共按目前的統治方式成功,對全世界主流文明價值的衝擊,將比熱戰、冷戰更厲害得多。 不過,正如前面我說到的,中國研究院匯聚了不同的聲音,本書也是不同觀點的交流和交鋒,有學者便認為,中國的極左派和極右派都希望破局,但對中國而言,破局未必是好事。理想的狀況是逐漸演變到:上層不殺人,下層不革命;左派推公平,右派爭自由;政府完成從人治到法治的轉變,人民完成從刁民到公民的轉變。
法廣網址:http://cn.rfi.fr/ 明鏡新聞網:http://www.mingjingnew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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