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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的博客  
随着岁月流逝,我从一个文学爱好者变成了一个历史爱好者,从想象的云天落到了史实的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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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日志正文
在毫无希望的世界里“做好人”有意义吗 2018-03-01 09:26:52

  据说道德完全可用达尔文主义来解释:人与人之间一定程度的友爱善意是一种集体生存的策略,“团结就是力量”。但这个逻辑难道不是噩梦(即便是正确的噩梦)?如果“善”“恶”其实都是求生策略,那么,难道二者本质上就没有区别吗?

  老高按:多年前,当我还在国内摸爬滚打时,一位诗人朋友在一篇散文中提到我与女儿的一段对话:女儿说:“狐狸坏!”我逗她:“狐狸怎么坏了?”“它吃鸡!”“吃鸡就是坏?你不也吃鸡吗?你坏不坏?”“……”女儿没词了。
  这位诗人朋友没写后来父女对话怎么继续,事过多年,我自己也忘了当初接下来是怎么说的了,很可能就不了了之,因为我自己也想不清楚。而且,最关键的是,我自己都忘了曾经有过这段对话,忘了曾经思索过这个看似简单、其实很难回答的问题,更没有在后来的岁月中,继续锲而不舍地追问:好与坏、善与恶的标准是什么?
  今天读了刘瑜的一篇短文《善的理由》——与我和女儿当年的对话风马牛不相及,却让我一下想起这段尘封的往事。
  

  善的理由

  刘瑜,《观念的水位》(江苏文艺出版社,2014)

  “任何时候我们都不应该变成坏人,是吗?”电影《The Road》(译名《道路》,编者注)里,孩子这样问爸爸。
  “任何时候。”爸爸答。
  与好莱坞其它的灾难片相比,《The Road》最大的特点就是毫无希望。在《彗星撞地球》里,人类靠聪明才智击毁了撞向地球的彗星;在《后天》里,被淹没城市的幸存者最后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在《地心》里,科学家们最终逆转了紊乱的地心磁力……但是在《The Road》里,阳光已经消失多年,庄稼和树木不再生长,建筑纷纷腐烂,人类几乎灭绝,剩下的“人”已经不再是人——他们象动物那样四处翻找越来越不可能找到的文明时代的遗剩食物:一瓶可乐、一盒罐头……在不能找到这一切时,他们吃人。
  在一个毫无希望的世界里,“善”还是必要的吗?在生命本身都不再有意义时,“做个好人”还有意义吗?
  电影里大多数人以行动作出了回答:象其它动物一样,他们瞪着血红的眼睛,被永恒的饥饿驱使,将眼里的世界分为食物与非食物,急迫地向食物扑去,哪怕这个食物有一颗跳动的心脏,跟他们说一样的语言。
  但是主角父子的选择不同。他们宁愿饿死也不吃人,甚至碰到垂死的同胞时,孩子坚持:爸爸,给他一瓶罐头吧。
  “你必须守住内心的火焰”——这是父子间的约定。
  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守住内心的火焰”呢?真的,为什么要追求美好呢?以前我曾和一个基督徒就道德的起源辩论。在他看来,人类的同情心、爱的意愿、对美好的向往是如此神秘如此顽强,只能用“神意”来解释。“比如所谓自然权利,哪有什么‘自然’呢?天上怎么会掉下来权利呢?当人们诉诸于‘自然’时,实际上是在诉诸内心深处的上帝”。我说道德哪有什么神秘之处,它完全可能从达尔文主义的角度得到解释:人与人之间一定程度的友爱善意是一种集体生存的策略,“团结就是力量”,这种策略经过几百万年的进化,慢慢内化为一种本能情感,这和上帝有什么关系呢?
  看完《The Road》走出电影院,突然想起这场辩论,并意识到自己的逻辑是多么的噩梦——也许正确,但是噩梦——如果“善”其实是一种求生策略,那么“恶”其实也是,如果都是求生策略,那么,难道善恶本质上没有区别吗?难道将罐头分给濒死老人的孩子,与那些捕猎同类的食人者,没有区别吗?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走在深夜的大街上,几乎感到上帝的影子从前面一闪而过,感到他宽大袖袍的一角拂过脸颊。
  所以《The Road》本质上不是灾难片或亲情片,它是一个哲学拷问,直指人类在生存困境面前的道德虚空。因此,它讲的不是什么后灾难时代的故事,而是现在,此时此刻,你、我所置身的世界:只是此时此刻匮乏不那么极端,作恶也不象食人那么极端,但是把电影里的极端性去掉,它所暴露的就是我们当下的生活本身。它追问每一个人:如何在生命的虚空里打捞“善”的意义?
  以前读到过别人出的一道题:假如有一天一种非常强大智慧的外星生物来到地球食人,你有机会去说服他不要吃你,你能举出什么样的理由去说服他,而这些理由却不能用来说服你自己食素?
  我想不出来。如果我说人类比牛羊猪聪明会制造工具,外星人可以说我们都造出可以飞到地球的船了你们那点波音747还好意思拿来说事。如果我说人类感情丰富会哭会笑,外星人没准会说,你不知道我吃完你后马上就去捐助我们星球上的希望小学啊。人吃动物的唯一理由似乎就是人类比它们强大智慧,但是如果强大智慧就是干掉弱小生物的理由,那么希特勒屠杀病残儿似乎就天经地义。
  因为想不出来理由,所以对食肉这件事始终视为自己的人生污点,难以释怀。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种罪恶感本身也许就是“内心的火焰”?这火焰来自哪里,又为什么在心中噼啪作响,我至今无法领悟,只在诚惶诚恐中心怀莫名感激。
  (刘瑜,1975年12月生,中国人民大学国际政治系学士、硕士;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政治学系博士。英国剑桥大学政治与国际问题研究系讲师;现为清华大学政治学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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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评论
作者:旁观者未必清 留言时间:2018-03-01 14:18:02

若没有上帝,一切都没有意义。

然而,上帝是全能、圣洁、公义、慈爱又满有恩典,且永恒不变的。

道德是上帝定的永恒标准,因而有了永恒的意义。

回复 | 1
作者:西岸 留言时间:2018-03-01 10:50:11

这个话题一下子就能想起大概一两年前电视上的一个广告,大意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帮助,被第三者看见,这个第三者也在生活中主动帮助其他人,再被另外一个人看到,这个另外的人也在自己的生活中去帮助他人。

这个广告无非就是说所谓榜样的作用,使得人们体会和实践善良心态和行为。小时候知道的一句话叫如果你将来有能力帮助别人,那么就一定要做。因为在你可能就是举手之劳,但在他人可能就是救命的,而更多的可能是你的行为影响了更多的人。

简单解释,所谓善恶不过就是人们之间的感觉,并没有具体的形式上的制约限制,尤其是在生活中很容易遇到的小事上,比如主动让路方便对方。。。等等。

而如果非要归结于吃或者不吃什么的话,看不出与“人们之间的感觉”有多大关系。素食者不会都是因为不愿意杀生而素食,比如有人是因为味蕾的周期性变化而放弃吃肉。而食肉者未必就是想杀生,人类从捕捉动物作为食品,到饲养动物作为食品,被认为是文明进化的表现。典型的例子大概是韩国人吃狗肉,那种作为食品而饲养的狗,算是善还是恶?

同理,一个世界是毫无希望,还是充满希望,显然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善恶的标准在不同的人可能也不同,但一个共同的可以作为标准的东西是你的行为是否让他人和社会感到善意,也就是他人的感觉是个硬指标。

那么何必去纠结是否吃素呢?

再有,基于宗教的道德体系是源于fear,这与其他文化往往是不同的。

因为恐惧而不作什么,或者做什么,未必是出于善的概念。因为一般来讲,善是付出的概念,而基于fear的行为是降低损失的概念。

至于是否“做好人”,是你自己的价值观的体现,有无意义在于你如何看待这个世界,所谓世界观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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