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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痛快淋漓地批駁“文革適應中國國情”
       中國人常需要一個皇帝,還不只是尋個主子管理自己,令自己活得踏實的緣故——這樣理解依舊還是將他們想得善良了。他們的更大目的是要找一個主子引領他們作惡,使他們從單獨作惡的懼怕中擺脫出來,變成一種集體的行徑。他們以為這樣可以逃避法律、良心與天意的懲罰


    老高按:最近數年來,“文革”回潮的跡象日益明顯,為“文革”評功擺好的言論也在網絡上急劇增多。有人說,用不着擔心,懷念“文革”甚至呼喚“文革”,其實主要是因為人們對現實不滿,向權力和資本權貴發泄怨氣,並非真的要發起回到“文革”的運動。我承認這種說法確有道理,但是,對為“文革”評功擺好的言行若不及時澄清、駁斥,我還是擔心,會模糊歷史焦點,積非成是,真正陷入歷史虛無主義的一團亂麻、一潭渾水,使遭受了曠世浩劫的中華民族,到頭來不但沒有得出應有的慘痛教訓,反而重蹈覆轍。
    面對這種情況,一方面需要“文革”親歷者講述自己的所見所聞,給後代留下那個反文明、反人類的時代的真實殘酷記錄;一方面也需要對那些歌頌“文革”的言論,認真加以探究、剖析和揭露。明年就是“文革”發動整整半個世紀(1966~2016),我期望能以此為契機,掀起知識界乃至全民反思“文革”的熱潮,讀到真正深刻地揭示“文革”的好文章。
    此前我在老高的博客上介紹過活躍於“博客中國”網站上的作者李吉訶德,今天我又讀到他的一篇文章《文革的叫街與叫賣》,雖然還是不脫他嬉笑怒罵的文字風格,但所談的問題卻遠為嚴肅,他逐段批駁《文革適應中國國情》。轉貼於此,供各位參考。前面幾段,諷刺挖苦的分寸未免有點過分,讀者大可跳過不看,但後面逐段批駁,時有入木三分、切中肯綮之論,值得我們深思!


文革的叫街與叫賣
——讀湘江潮的《文革適應中國國情》
李吉訶德,博客中國

 
    股市一片慘綠,我就着意去尋些“飄紅”之物,算是一種視覺與心理的調理。正遇上湘江潮的文章撲面而來,席捲了我的眼睛——《文革適應中國國情》,很滅絕的定位,很生物的結論,我就想看看“湘江潮”里到底浮游着些怎樣的物類。
    其實這種“紅文”通常好找,你只需順着“湘江潮”、“浪淘沙”、“崑崙山”之類特色“路標”望去也就是了。“文革”中這類“藝名”最多,當時還叫“戰鬥隊”,什麼“風雷激”、“雲水怒”、“野戰炮”、“觸靈魂”……個個讓你感到藥不能停的戰鬥氣息與將病情進行到底的革命豪情。最近又看到一個“槍林逼”,很黃很暴力的樣子。據說是出自毛澤東的一首詞,我沒有什麼“文字潔癖”,對這類東西還是格外受用的。
    今天再說“文革”,依舊有種“舊病復發”之感。那是一個全民撒了癔症的年代,人們之所以不覺自己有病,是因為大家全都一樣,並無差別。正像是一個“國家級精神保護區”,顯得反常的倒是少數的精神正常者。自然他們同樣不能倖免,被病人們“打翻在地,再踏上一萬隻腳”而“永世不得翻身”了。
    從“文革”的暗獄走出,至今已近四十年。好在“一萬年太久”,“文革”的“永世”不過十年光景,毛澤東的“萬歲”也只是八十三年而已。如果今天竟還有人沉湎於“文革”情結不能自拔,只能證明了他的病情太深,用情太過,很適合做上三樓的“終身樓長”。
    本來《文革適應中國國情》就是一篇胡話文章,湘江潮又是一個化名,所以看與不看,評與不評都似乎意義不大。況且這類文章常有兩個通性:一是瞪着眼說瞎話;二是造謠向來不打草稿。而我之所以看了又評,也無非兩個意思:一是想讓他好歹眨眨眼睛,打打腹稿。謊話可以照說,活動活動眼球心眼兒總是好的。既可以表示自己是個活物,而非什麼“非物質文化遺產”;也可以順便聽聽世人的想法,不要一頭扎進浴缸里的“湘江潮”,還要喊“到中流擊水,浪遏飛舟”。
    當然我並不抱太大希望,因為我很了解他們的個性,就是你希望他們這樣,他們偏就那樣,說一不二,實際很二。因為他們有若干不可抗拒的理由,比如“絕不能讓階級敵人的陰謀得逞!”“絕不接受階級敵人的糖衣炮彈!”等等。“文革”中有一道“最高指示”:“凡是敵人反對的我們就要擁護,凡是敵人擁護的我們就要反對”,成為那個年代最有力也最愚蠢的一柄武器。偏是趕上敵人狡猾,專撿着壞的東西反對,好的東西擁護。比如他們反對摧殘人性、禍害文明,我們便只能喪盡天良、毀壞一切;他們擁護國民福祉、思想自由,我們便只好鼓吹貧窮、鉗口洗腦。後來才發現,原來是特麼上當了。假如我們不入“階級敵人”的圈套,情況或許就會好些,至少大家各走各路,總不至於走到崩潰的邊緣。當然這只是後話,按照毛澤東的一貫方針,無論如何都要選擇貧窮與迷信。因為貧窮有助於洗腦,洗腦有助於迷信,迷信有助於統治,一根束縛人民的死鏈條就這樣形成了。湘江潮們若生在“文革”,不過是這根死鏈條上的一環一扣、一釘一鉚而已。現在他們想將一個個自己再重新連成一根鏈條,談何容易。
    我所以看了又評的第二個原因就在那些沒有經歷“文革”又較少鑑別力的人們,或許對比了湘江潮與我,他們就會對“文革”有一個大致的認知,不至於被這些“潮人”的“睜眼瞎話”所蠱惑與蒙蔽。許多今人或許並不知道,中國還曾有過這樣一個以紅色為主調的黑色悲劇或黑色喜劇的時代。置身其中,你會有乾坤顛倒,生命錯亂的感覺。你不會感到自己是人——當然你也一定不會是神。因為神只有一個,是毛澤東專為自己打造的牌位——只會感到是條動物。極少一些是能吃到肉食的豺狼虎豹,更多一些是能吃到草料雜糧的豬馬牛羊、雞鴨貓犬,而最低一等就是那些自給自活的兔鼠蛙雀、蜂蜓蟻蜢之類。他們處在社會“食物鏈”的最底端,“文革”時,他們也叫“地富反壞右”以及“狗崽子”。如果以形象比喻,文革中國其實就是一個“社會動物園”。與“自然動物園”不同,她是一個被百般規劃、高度控制、嚴苛管理的動物園。與之相比,奧威爾那個“動物莊園”實在過於天真可愛了。既是“莊園”便有人性,而“文革”從來鄙視這些,她要建立的只是一個純粹的動物園。如果誰對此心生嚮往,倒也不妨穿越回去,或者就近過去朝鮮解癮。她是世上僅存的“社會動物園”的一個活標本,有與“文革”中國類似的制度背景、統治方式、意識形態及行為準則。當然所謂“類似”就是僅供參考而已,畢竟時過境遷,世代更迭,中國的“紅太陽”早已隕落,朝鮮的“新太陽”冉冉升起,儘管都是“太陽”,卻也不可同日而語了。
    出於比照方便,我將原文附在下面,加註標號,逐段點評。好在現在有了複製粘貼,不過彈指的事。我且貼且評,且斷且續,反正閒着也是淡着——

    原文①  史無前例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世界沒有,唯中國有。迴避這個國情,是不明智的,也是不可能的。文化革命是開闢有人類以來,人民群眾文明革命之先河,為人類社會開創了無產階級專政條件下繼續革命,抑制暴力,純潔思想文化領域,發揚人民民主文明革命的嶄新道路,是社會主義人民民主形式的偉大創舉。這一文明革命的原則永存,其萬丈光芒將照耀千秋。

    評:湘江潮通篇少有的一句準確的話,就是他的第一句。文革確是“史無前例”,確是“世界沒有,唯中國有”。以史而論,勉強可以攀比一下的也只有先朝的焚書坑儒、連坐制、文字獄等,自然與“文革”的集大成相比,也只是小巫見大巫,如此怎能不“史無前例”?“世界沒有,唯中國有”也是真的,放眼望去,僅就人類與文化毀滅者而言,希特勒更重外戰,波爾布特更重內鬥,斯大林儘管“內外兼修”,算是毛澤東的導師,但他的專長卻在於殺人,而對本民族的傳統文化及作品——諸如音樂舞蹈戲劇文學等——竟保持了一些意外的尊重。如此看來,能將本民族文化與文明一毀十年,幾近毀壞殆盡,且“每隔七八年”還要再毀一次的人物非毛澤東莫屬。
    湘江潮起步便為“文革”拉攏“文化”、“文明”、“民主”等等,我以為他該首先搞清什麼是“文化”、“文明”與“民主”,之後再來貼簽兒掛牌兒。固然對於同物,不同的人有不同理解,但總不該差到人與非人的程度。“文革”本身就是一場反文化、反文明、毀滅文化、毀滅文明的曠世之災。五千年不夠一反,還要搭上所有引進的文化與文明,直毀到“一家爭鳴”、“一花齊放”,毀到只剩下“紅寶書”、“樣板戲”、“忠字舞”、“語錄歌”……的地步。如果湘江潮竟將無文化或者“毛文化”當成“文化”,將打砸搶當作“文明”,將大字報、大批判當成“民主”,那也只能說明湘江潮的思維與本性還處在半人階段,還有另一半需要他進化完成。
    從“文革”中被戮害摧殘的知識分子以及被劫掠毀壞的書籍文物,便可以看清所謂“文化”與“文明”的真相。倘若以此為標準,那麼塔利班與ISIS大概就算是當代的“文明之師”了。
    “文革”是毛澤東啟動的一次毀滅性程序,所謂“群眾運動”正是以他們作為武器互鬥鬥人,互殘殘殺,如狼奔豕突般去實現毛澤東所預定的規劃。“文革”是獨裁政治下的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是不同於斯大林依靠秘密警察,而是毛澤東依靠“人民群眾”所進行的一場“大清洗”。林昭的“萬言書”是死罪,易道均的一句“哪裡能活一萬歲”也是死罪;國家主席的“反動”是死罪,普通青年的反抗也是死罪。“文革”始終充斥了紅色恐怖的“文斗”“武鬥”,無法無天的“大串聯”,無惡不作的“破四舊”,冤魂積繞的“學習班”、“批鬥會”……湘江潮說“文革”是“抑制暴力”的“嶄新道路”,這應該算是他的一個獨家“發現”,就像“發現”秦始皇開創了民主政治先河,朱元璋開創了多黨制,袁世凱開創了聯邦制一樣,儘管較為搶眼,卻也是無知或者變態的緣故。
    文革是製造暴力、縱容暴力、鼓吹暴力、實施暴力的“全套”運動,由“橫掃一切牛鬼蛇神”到“文攻武衛”,由“清理階級隊伍”到“一打三反”,其間的凶死冤死者無計其數,將永遠成為一個謎一樣的天文數字。
    吳宇森的“暴力美學”是電影,“文革”卻是實況,是“真刀真槍玩兒命了”。武鬥青年打出來的血,五類分子懸起來的命,李九蓮們被穿透的舌頭,張志新們被切斷的喉管,都可以當作文革“抑制暴力”的證據放在湘江潮面前,使他知道血是紅的,命只一次,舌頭是用來講話,喉嚨是用來呼號的。倘若他沒有經歷“文革”,至少應該去讀讀歷史。歷史明鑑:中國的革命與造反倘不見血,就一定是“反革命”或“假革命”,所以類似湘江潮這樣的“洗地者”若在文革也未必可以僥倖。

    原文②  文化大革命,根本上是一場政治大革命。從更高的層面看,是中華民族一場異常廣泛深入地以馬列毛主義為核心的新文化普及運動。由於這個新文化的核心是造反有理——反壓迫,反剝削。因此,文化革命,又是一場弘揚真正的普世價值——“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的偉大群眾性民主運動。說到底,文革就是告訴了全國乃至世界一切被壓迫民族和人民一個真理:人民造反有理。

    評:“文化大革命”是剿滅文化與人性的一次政治禍亂,自然這樣的禍亂也不妨打着“主義”或“新文化”的名義,正像賊喊捉賊、盜詡有道一樣——倘不如此,如何竊得更多,搶得更多?
    賊多內斂,不會強說自己有理——“偷書賊”孔乙己只能算是個例。強盜卻不同,他們的信條是“你的都是我的,搶的都是我的”。無論是“革命”的幌子還是“反壓迫”的招牌,都是為了這種信條服務的手段。賊的特點在暗,盜的特點在明,一個長於陰謀,一個長於陽謀。而當手段升為“理論”,便是“造反有理”;當賊盜合二為一,便是“文革”。
    說“文革”是“民主運動”,也使我對“民主”有了一個“更高層面”的認識,就是中國的“民主”其實早已隱藏於歷史何止千年。如果將發動與操縱群眾造反稱為“民主”,那麼早在陳勝吳廣便有了“民主啟蒙”,到了李自成洪秀全,簡直就是“民主社會”了。以“文革”時中國人普遍的境遇,物質之貧匱、道德之衰喪、思想之桎梏、言論之鉗口,幾乎無以復加。湘江潮或許以為高叫“最高指示”、“早請示晚匯報”就是“言論自由”,終日牛馬勞作、吃糠咽菜就是“當家作主”,相互檢舉揭發、出賣親朋就是“革命大義”吧?可惜全不是。
    造反與民主本就沒有一點關係,目的無非是要了這個旗號保衛毛澤東的王位,鞏固他的專權而已。在“文革”那個窮困貧瘠、民不聊生的時代,究竟誰是中國人民的壓迫者與剝削者?首先不是“美帝”“蘇修”,他們固然有力有心,卻鞭長莫及;也不是隔海隔空的蔣介石,他是有心無力,捉襟見肘;自然更不是劉少奇鄧小平等等“走資派”,他們已是心力全無,自身難保。中國人民的壓迫者與剝削者正是毛澤東及其權力集團,是他們將中國與中國人視為名下私產,任意損害消耗,玩弄於股掌之中。
    這怕是湘江潮們最不願承認與承受的事實,他們依舊會絮叨起毛澤東的“心繫百姓”、“樸素親民”,什麼“舊鞋子”、“補丁衣服”、“困難時期不吃肉”等等。這就是典型及永遠的奴隸腔。也不必贅述毛澤東在思想意識上對中國人的絕對奴役,即便是物質生活,他也擁有着絕對特供下的衣食住行,一個窮國傾其所能為他完成的私人定製,大到行宮專列保障體制,小到毛瓷毛煙毛版書籍,這些才是他的生活常態。舊衣舊鞋之類顯然並非因為簡樸,只是喜歡舒適而已。所謂“困難時期不吃肉”原本就未必真實,即便真實又能說明什麼?或是出於御醫的建議,或是御廚又調做了其他,或是“朕”就不想吃肉,如此而已,但作為宣傳卻只有一個樣子,就是“憂國憂民”了。
    當毛澤東禁止別人的貪慾,而自己卻腐敗到“朕即國家”,那與吃什麼穿什麼,不吃什麼不穿什麼又有何關係?在關注民生,造福人民方面,毛澤東必定是個不及格的統治者。在任何一個正常國家,都是力求將無產者變為有產者,將無產階級變成有產階級;而在中國,則是將所有人一概變成無產階級,並以此達到“人人平等”。自然這其中有毛澤東更深的用意,就是貧困與愚昧更利於他的統治。
    儘管湘江潮將造反標籤為“群眾性民主運動”,又將這種“運動”標籤為“真正的普世價值”,但我想還是有必要為他做個解詞:所謂“普世價值”是指人類應當共同遵循、參照的價值尺度及行為準則。壓迫一定不屬於普世價值,但革命與造反也同樣如此,不屬於普世價值,否則人類便會進入到一種惡循環,只能將其歸入動物界弱肉強食、相殘相殺的“普世價值”了。
    一言以蔽之,“文革”就是真正的壓迫者與剝削者利用權力、宣傳與迷信蠱惑大眾去剿滅那些被誣陷的“壓迫者”與“剝削者”的一次邪惡運動。扒開它的瓤子,除去陰謀、構陷、野心、愚昧、屠戮與摧殘之外,絕少價值與人性的毫光——儘管她將自己包裝得那樣輝煌燦爛。

    原文③  文化大革命冠以“無產階級”,表明要以無產階級反壓迫反剝削求解放的新思想新文化,去反對統治階級奉行的剝削有理的落後腐朽的舊思想舊文化。在中國,由於封建統治時期很長,一套完整的封建主義思想文化始終禁錮着人們的思想;又由於資本主義在中國沒有長足地發展,沒有形成比較完全的資本主義思想文化。所以,儘管中國人民已經解放了,在中國人的頭腦里,封建主義的舊文化還占着統治地位,封建主義殘餘勢力隨時有可能沉渣泛起,導致黨和國家徹底變修。因此,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很大程度上是要革封建主義舊思想舊文化的命,革資產階級思想的命,反修防修。是一場人民群眾反抗走資派(官僚)和“學術權威”(實際上是封建士大夫派頭的所謂大學者大專家)的壓迫,爭當社會主義國家主人的人民民主的文明革命運動。文革,高度弘揚了中國農民的造反精神。

    評:在中國幾千年歷史上,農民造反常會淪為一場災難,原因即在結果,無非兩樣:一是將一切推倒重來,之前銷毀殆盡,之後又毫無建樹;另一個則是原樣承接,將自己變成前朝一樣敗壞,或者更甚。兩個貌似不同,實質一樣,就是使一切回到最初最壞的地方。
    以前的革命多反前朝或是同朝之敵,而“文革”則是將上上下下、前前後後、里里外外通反一遍。不僅內鬥,而且對外,普天之下,惟分敵友,而區分的標準只有一個,就是支持與反對毛澤東思想。以“文革”之眼,毛澤東思想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普遍真理——或許這就是湘江潮所謂“普世價值”的成因吧?——只是可惜,這樣的“真理”未行幾十年便被中國以及世界拋棄了。
    毛澤東為“文革”劃定了三大主敵:封建主義、資本主義與修正主義。前一個土生土長,屬中國“特產”,後兩個則是純粹的“舶來品”。儘管三者因“文革”變得相關,卻畢竟各有定義。湘江潮倒不拘泥,將其一頓亂點,於是“封建主義殘餘勢力”便成了“導致黨和國家徹底變修”的根源,而一直被作為指定“標靶”的“資產階級反動學術權威”又成了“封建士大夫派頭的所謂大學者大專家”。其實也不必挑剔他概念的混雜,邏輯的短路,就當按照大概意思囫圇來看,也一樣能夠感到到處的梗塞與坑陷。
    說“文革”是一場災難,一次歷史的倒退,並不只在她的反這反那,而在她是用一種更壞更惡的方式反這反那,其反對與反法還不及所反之物。比如“反封建”,對物,就是打砸搶燒,就是“破四舊”;對人,就是“殘酷鬥爭,無情打擊”,就是五花大綁、鉗口切喉,就是“戴高帽”、“掛破鞋”、“土飛機”、“陰陽頭”……而不反的封建,倒是“文字獄”、“清君側”,或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替代為“毛主席萬歲、萬歲、萬萬歲”。
    再如反對資本主義,就是以貧窮反對富足,以“毛主席說”反對天賦人權,以桎梏反對自由,以“社會主義的草”反對“資本主義的苗”。再有“反修防修”,兩個原本的馬克思主義“修正”者,為了強調自己的“正統”,確立“威信”及“領袖”地位而彼此攻訐謾罵,正像五十步與百步的較量,終於演成了一出隆重浩大、勞民傷財的滑稽戲。
    “文革”的“反帝反修”多是遊行集會、發發社論、喊喊口號,對美蘇只是傷及皮膚,於筋骨無礙。文革的內鬥才最為深入持久,因而真正受害的惟有中國與中國人。

    原文④  文化革命全國大辦“五七幹校”,很顯然,不是為了讓工人農民去進行勞動鍛煉,而是為了讓各級領導幹部和知識分子去與工農相結合,體驗勞動生活。所以,文化革命衝擊比較大的是封建官僚士大夫文化,等級、特權觀念與專制思想。幾千年來,皇帝、官僚和知識分子總是騎在勞動人民頭上當老爺,而文化革命讓全國的包括最高領導者在內的幾乎全部官僚和全部知識分子,有史以來第一次比較紮實地同工農兵結合、並受了他們的一次教育。所以,他們中一些沒有改造好的官僚和資產階級知識分子,一朝有權在手,便發號施令。成了三十多年來否定和妖魔化文化革命的主力軍。在他們靈魂深處作怪的是其頭腦里的封建主義思想殘餘和資產階級思想。否定和妖魔化文革後的幾十年裡,官僚士大夫文化和封建主義思想殘餘大肆泛濫。極少數人大搞封建等級特權,大行封建專制,打壓勞動人民群眾。拜師磕頭、買官賣官、官官相護之風盛行;佛寺、道觀一時如雨後春筍,遍布全國,僧尼成群,封建迷信活動泛濫。僅四川峨眉山一座山,就有大大小小佛寺、道觀幾十座,大的佛寺、道觀,一座就擁有僧眾或道士數百人。黨內的許多官員和“精英”,紛紛到佛寺燒香拜佛,揮霍錢財捐資“火供”。

    評:“五七幹校”是變相的勞改,如同上山下鄉是變相的勞教。兩者的區別在於前者是針對知識分子,後者是針對知識青年。“文革”有話“知識越多越反動”,所以就要整肅與“知識”可能掛鈎的一切人。但向深處看,兩樣又都是毛澤東為了解除人們的思想危機與現實危機所做的權宜之計,自然在外包裝上需要打上“相結合”、“再教育”的“理想”字樣。
    當一種不僅毀人性,而且滅天理的教條思想還不及“存天理,滅人慾”的封建思想時,如何實現“教育”以至“再教育”?只有通過強制勞動。為什麼要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因為知識分子固有的思想,也包括態度——就是湘江潮所說的“派頭”。在“文革”中,獨立思想是有罪的,獨立的“派頭”也是有罪的,於是需要“徹底改造”。其實大多數被改造者哪裡是“騎在勞動人民頭上”的“老爺”,他們原本就是人下之人,只是因為不甘再將“人”字去掉,所以才有了這樣的命運。
    為什麼貧下中農不能接受知識分子的“教育”以至“再教育”,或是相互“教育”呢?難道知識分子的思想竟比根植於幾千年封建土壤的農民還要落後?顯然不是。問題的本質在於這是毛澤東推行愚民政策的必然,因為只有愚民才便於統治,才能確認他的至高無上。任何懷疑與異見皆於自思想,因而需要統一思想。而統一思想的基礎就是每個人沒有思想,或只有一個被控制與灌輸的思想,即毛澤東思想。達到這種目的的方法有兩個:一個是洗腦;另一個就是勞動。勞動消耗人的體力,減免人的欲求,占有人的時間,分散人的意志,最終使人們在毫無意義中失去一切。
    毛澤東想要各個社會等級“平等”起來,這種所謂“平等”該以誰作為基準呢?顯然不是以上,甚至不是取中,而是向下,使所有人向下。這是由人而物的一種過程,不得不說毛澤東的所謂“理想”使中國及無數中國人喪失了寶貴的時間與真正的價值。
    有了毛澤東思想這樣一種新的教義,有了毛澤東這樣一尊新的教主,延傳了幾千年的宗教及偶像自然就要“退出歷史舞台”,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作為代表的佛道二教在文革中的命運可想而知,拆寺廟、砸佛像、燒經書、斗僧道,幾乎無所不用其極。“文革”過後,所有被損壞的就會修復,人性如此,宗教亦然,所以佛寺道觀的香火復燃並不奇怪,奇怪的倒是湘江潮的反應。否定“文革”是歷史的選擇,“文革”的真正否定者是絕大多數心智正常的中國人,而非湘江潮所指那些“拜師磕頭、買官賣官”者。中國人只是不想再讓自己與後代生活在水深火熱,“吃二遍苦,受二茬罪”。如果非要做什麼“弄潮兒”,將眾人裹挾在“XX潮”里,不惜千百萬人葬身魚腹,化為冤魂,那麼也不妨就來一次“公投”,看看究竟有多少人棄絕“文革”,有多少人願意回去。
    其實湘江潮們也不必遺憾“重慶模式”的破敗,如果實在按捺不住,求虐若渴,我倒可以給指幾條明路。比如自我放逐,去到中國最艱苦、最貧困地區,做最繁重的苦役,過最黑暗的日子,感受最絕望的境地。三年之後回城,我去農副品批發站接你;或者也可以偷偷渡過鴨綠江,去那裡感受專制之妙、領袖之恩——當然途中被打死打傷也是體驗“文革”的一部分。司馬南不是渡過去了?張宏良也渡過去了,所以現在請你也渡過去。一直向前游,不要朝兩邊看。去吧,游過去就能融化在紅色的“主體思想”里。慢游不送。

    原文⑤  正如“喜劇人生”網友所說:毛澤東發動“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是一場連根拔起封建專制文化機制,強烈灌輸大眾以平等意識,改造國民成民主公民的歷史性運動。“文革”,不僅運籌帷幄於當代,更高瞻遠矚於民族的繼往開來!毛澤東一生做了兩件事,第一件事是解放了960萬平方公里的中國;第二件事是解放了9億中國人以及他們的子孫後代的思想枷鎖。

    評:湘江潮說到的“毛澤東一生做了兩件事”,在我看來並非事實,甚而胡言。倒是毛澤東的自評“我一生幹了兩件事”更為靠譜一些:一是將蔣介石趕到台灣,抗戰八年趕走了日本人;二就是發動了文化大革命。
    我以為真正意義上的解放者需是將人們從外族或本族統治者的壓迫中拯救出來,並不施加以新的奴役。從這個意義上說,毛澤東不是一個解放者,倒是一個徹底的奴役者。作為外族入侵的日本人是以蔣介石為首的國民黨軍趕走的,毛澤東與共產黨只是輔助者,並非戰場上的決定性因素。如果對這點存異,只需翻看一下歷史,或者更簡單些,看看日本人向誰投降即可。蔣介石打贏的是外戰,毛澤東打贏的是內戰。倘若以湘江潮的觀點定論,則至少要有兩個前提:一個是我們曾經被誰奴役;二是我們的結局如何。在毛澤東治下,中國人所受到的壓迫與桎梏是怎樣的情狀,之前已經講過,這裡不再贅言。
    說毛澤東“解放了9億中國人以及他們的子孫後代的思想枷鎖”,我以為是湘江潮的眼腦結構一起出了病灶,生了變異。我只知道他為9億中國人強加了一道思想枷鎖,以當時中國的情況,只能有一個頭腦,即毛澤東的頭腦;一種思想,即毛澤東思想;一個聲音,即“最高指示”;一條道路,即毛澤東所指引的路線。好在未如湘江潮所願,將“他們的子孫後代”一併捆綁。他們終於可以自由地思考、發聲,走自己的道路。
    一般而言,文化的枷鎖是無形的,但“文革”時的文化枷鎖卻是有形的,就是無數人的被封口扼喉,以至折脊斷命。林昭遇羅克張志新們被打出的曾經孕育了珍貴思想的腦漿就是證明,那些聖徒般的面容哪是湘江潮們可以體味與瞻仰的。他們只配掛着精神的枷鎖,正像“文革”的遺老遺少,在歲月與回憶里由“紅小兵”變成“紅中兵”以至“紅老兵”,去過着他們烏合般的生活。

    原文⑥  (毛澤東)晚年最著名也最有爭議的就是這句“造反有理”了。作者堅信,這個看法肯定是他一生中思考時間最長,得出結論最肯定的一個真知卓見。如果說毛澤東是個哲學家,他最大的成就是發現與歸納出“革命無罪,造反有理”。這是大自然的進化法則,這是人類社會發展歷史方方面面的進化規律,是一個“放之四海而皆準”的基本原理。(網友“喜劇人生”:高僧明示,毛主席是文殊菩薩轉世化身)

    評:倘說“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是自然以及社會進化的一種規律,我還比較認可。但“革命無罪、造反有理”算是哪門子“大自然的進化法則”,還“人類社會發展歷史方方面面的進化規律”呢?莫非最早的一群猴子就是齊喊着“革命無罪!”“造反有理!”而變成類人猿以至後來的湘江潮的?
    事實證明,革命並非無罪,而是有罪,甚而成為滔天大罪。作為毛澤東時代的一個重要對外政策,就是“輸出革命”,其結果就是造成別國、別民族的滅頂之災。“紅色高棉”倖存的劊子手與S-21監獄的髑髏山可以證明。
    沒有人會承認自己就是暴君,就是暴徒,他們總要找出些冠冕堂皇的“法理”“道義”來為自己辯護,以達到“出師有名”、“替天行道”的效果。“造反有理”便是其中之一。但我想總要有一個標準,一種評價,就是之前講過的兩點:我們曾經被誰壓迫;造反的結局如何。
    果然就是“喜劇人生”,剛把佛道鄙視一番,便又將“高僧”請出“明示”,要他說“毛主席是文殊菩薩轉世化身”。這種“活學活用”十分典型,證明了湘江潮們的一斑本性。
    我記得這個“菩薩轉世”說幾年以前便有了,理由倒也古怪,就是毛澤東的男生女相以及中年生痣、不長鬍子之類。恰好當時也為這事寫了一點,鏈接如下,http://lijihede1794.blogchina.com/882679.html,算是本文的一點補充吧。

    原文⑦  以“喜劇人生”網友的這個評價,衡量文革,是大致準確的。文化革命,是毛主席生前利用晚年的有限生命,用他的智慧和全部心血,為中華民族注入的嶄新的生命基因,為中國乃至全人類無產者精心鑄就的一把護衛自身權利的寶劍,是對於人類社會發展歷史規律的偉大發現和偉大創舉,是使新中國跳出中華民族歷史周期律的一條根本出路。

    評:好一套“歌頌體”,簡直可以適當改動拿去譜曲,成為“紅歌”了。這樣的文體在“文革”較為時髦,儘管器宇軒昂,卻依舊不過是譽詞的堆積與連篇的空話而已。
    當年,黃炎培向毛澤東提問:中國共產黨能不能跳出歷史上“其興也渤焉,其亡也忽焉”的歷史周期律。毛澤東回答說:行,這就是民主。於是,就有了1957年“大鳴大放”的“民主”以至1966年“大字報、大批判”的“民主”。1957年的“民主”將中國知識分子掃蕩一遍,1966年的“民主”更將所有中國人再掃蕩一遍。由此,中國便進入了一個政治黑暗、經濟崩潰、文化荒蕪、道德敗壞的時代。毛澤東曾說:文化大革命每七、八年就要再來一次。也幸好他沒有活到第二個“七、八年”,否則“歷史周期律”大概也會崩潰。

    原文⑧  如果沒有文革,毛主席逝世後,中國也許早於前蘇聯就被徹底改變了顏色而渾然不覺,也就不會有今天的無數先進分子起來反抗今天的壓迫剝削現象,就不會有一浪高過一浪的毛澤東熱,就不會今天有此伏彼起的紅色大潮滾滾而來。這一國情真實而不可阻擋。

    評:人應該學會正視歷史,而正視的基礎就是誠實。任何斜眼歪心者都會將歷史看偏,這不是歷史的問題。
    歷史固然是死的、過去的,但人們不能僅從紀念堂的屋頂回望,還應該看到活生生的世界與未來。中國除去股市,依舊沒有“變色”,但這分明不是毛澤東的作用——那時他已過世,正一步步走下神壇;也不是“文革”的作用——那時她已結束,正在成為被人唾棄的一頁。而真正起着決定性作用的是鄧小平,這一點湘江潮不會“渾然不覺”吧?
    儘管一味大談“文化”、“文明”之類,但我知道湘江潮畢竟不是一個“文化人”,是不是“文明人”我不好說,還要親眼見到才行。比如約到一處,我說一句“將維護國家尊嚴和民族大義的願望寄托在毛澤東身上是錯誤的,也是不可能實現的”,如果他不跳起來抽我耳光,就說明了他是一個“文明人”,否則也就只有“否則”了。我先聲明一下,我遠未到80歲,承受力也還不錯,所以湘江潮下手無妨。我只是不希望他叫上“同志加戰友”韓德強,我怕那時我倒摟不住手腳。
    我知道湘江潮是個化名,或是一個“革命群眾”,或是一個“革命群眾組織”。“湘江”自然是與毛澤東的湖南有關,“潮”也自然不是“心血來潮”或其他什麼“來潮”,而是指的“革命浪潮”。
    大概除去湘江潮等,沒有什么正常人會將“文革”當作一份國家榮耀、歷史亮點,而只會將它視為國家之恥、民族之災。我想人們之所以沉默以至迴避,不同湘江潮那樣高調亢奮,還是為了要臉的緣故。就像沒有人會把疤瘌當作LOGO炫耀一樣。
    人在“湘江”里浸淫久了,腦子不免就會進水。所以我跟這樣的“潮人”講理大概也是枉然。但我之前說了,我的看與評全與他無關,我是為了那些沒有經歷“文革”或被他們蒙在鼓裡的人們。
    總結“文革”,便不能不總結中國人的人性。在許多中國人看來,任何暴君與魔鬼都是值得敬畏的,而任何愛與寬恕又總是微不足道的。只有那些壓榨、控制、愚弄、迫害他們的人才被奉為神道。這就是愚昧與迷信的必然。毛澤東就是“文革”時代的最大迷信,他之所以要打破一切舊的迷信,正是為了使自己成為迷信。愚人自然是不知這些的,他們還只是半人,DNA裡帶着歷來的奴性基因罷了。
    中國人常需要一個皇帝,還不只是尋個主子管理自己,令自己活得踏實的緣故——這樣理解依舊還是將他們想得善良了。他們的更大目的是要找一個主子引領他們作惡,使他們從單獨作惡的懼怕中擺脫出來,變成一種集體的行徑。他們以為這樣可以逃避法律、良心與天意的懲罰。納粹軍官、蘇聯的秘密警察、“文革”中的闖將、紅色高棉的劊子手,凡所有認為自己是在“執行上級命令”、“接受組織指示”的作惡者皆在此列。
    “文革”是一種“全民犯罪”,無數罪惡與罪人固然可以用時間與沉默對待歷史,但依舊還有王克明、張紅兵、溫慶福、劉伯勤等等試圖以懺悔來正視自己的罪惡。懺悔者的可敬不只在於自我反省,而是在為這個國家與民族的整體罪惡求得救贖。我不知道湘江潮在“文革”中的作為,他或他們不會懺悔,其實也無需懺悔。倒是這樣執意為“文革”辯護下去才是他的價值所在。因為越是辯護,人們也就越發清晰。套用“文革”的一個老詞,就是“反面教材”。
    或許還有些人幻想着回到“文革”,自然不是去做犧牲,而是去做兇手與害人者。他們嚮往“文革”,是因為可以在那時“大顯身手”、“大有作為”。但我告訴他們:死了這份心吧。不要看張宏良司馬南孔慶東者流熱衷為“文革”招魂,那些不過是夜郎自大與葉公好龍的雙料雜拼而已。若真到“文革”,他們會是最早領教“革命”滋味的人。什麼理由呢?張宏良顯然是“打着紅旗反紅旗”;司馬南則是“裡通外國”、“美國特務”;孔慶東呢?所謂“老子英雄兒好漢,老子反動兒混蛋”,作為孔老二第73代“孝子賢孫”,他若不是“封建餘孽”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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