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學家能抵抗情勢變遷的壓力嗎?歷史學家能承受多大的政治壓力呢?就算他真是中國20世紀上半葉歷史學的“無冕之王”,能擺脫民族、國家的情勢變化,保持學術之客觀嗎?他真能遺世獨立,憑藉學術與政治上的“有冕之王”,與之抗衡嗎?
老高按:感謝復旦大學葛劍雄教授,幾句讓人莫名驚詫的話,引發人們對歷史學本質、功能、與政治關係的思考和討論,促進了人們對歷史學的認識。 今天我想介紹另一位葛教授——居然也屬最近名聲不佳的復旦!——曾任清華大學教授,現為復旦大學文史研究院及歷史系特聘教授葛兆光。看來,復旦也不光出張維為、金燦榮、陳平與葛劍雄。 歷史學家能抵抗情勢變遷的壓力嗎?歷史學家能承受多大的政治壓力呢?對不同的人來說,這個問題有着不同的答案。 今天,我與你分享來自葛兆光所著《餘音:學術史隨筆選 1992-2015》中紀念已故學人顧頡剛的一段隨筆。 葛兆光教授這篇文章,開拓了我的思維視野,讓我從不同的角度思索歷史的命運、歷史學家的命運:政治的壓力,不只是來自權力者,還可能來自某個時期的政治形勢,來自某種環境下的民眾意願——尤其是,歷史追求的“真”,與某個特定時期所需要的“善”(廣義地說,即與歷史進步潮流相一致的主張)確實有可能相牴牾。這種情況下,歷史學家真就面臨兩難。葛兆光所談到的顧頡剛,就面臨了這種局面。 您認同顧頡剛的處理方式嗎?認同葛兆光的解釋嗎?如果您處在顧頡剛那種處境,您又會如何處理?
歷史學家能承受多大的政治壓力?
葛兆光,《餘音》(文字經摘編整理)
顧頡剛(1893-1980),歷史學者,是反傳統“古史辨派”的代表人,對20世紀中國史學產生了深遠影響,被傅斯年稱為“歷史學的無冕之王”。 這位“無冕之王”,能擺脫民族、國家的情勢變化,保持學術之客觀嗎?他能遺世獨立,憑藉學術與政治上的有冕之王抗衡嗎?時代的弔詭、潮流的變遷和思想的動盪……這些知識、思想和信仰世界,又有哪些“變”與“不變”? 通過葛兆光所梳理和回顧的經歷,我們可以窺見,在這位學者身上,思想史與學術史、時代與個人之間,呈現出了哪些微妙的角力與交融。
01.對“中國”一統和“中華民族”同源的質疑,雖轟動一時,但很快逆轉 我在一篇文章中說過,20世紀20年代顧頡剛推動“古史辨”運動,從根本上說,是一場對傳統歷史學和文獻學的現代性改造,這一點王汎森的《古史辨運動的興起》已經論述得很清楚。 簡單地說,就是在科學、客觀、中立的現代標準下,有關早期中國歷史的古文獻,在“有罪推定”的眼光下被重新審查,人們逐漸把傳說(或神話)從歷史中驅逐出去。以前在古史記中被視為“中國”共同淵源的五帝和“中華民族”歷史象徵的堯、舜、禹,以及作為中國神聖經典的種種古文獻,真實性都被嚴厲質疑。 1923年,顧頡剛在一封公開信里提出古史辨的綱領,一共包括四點,即“打破民族出於一元的觀念”、“打破地域向來一統的觀念”、“打破古史人化的觀念”和“打破古代為黃金世界的觀念”。正因為如此,才被叢漣珠、戴季陶等人驚呼為“動搖國本”。

顧頡剛、戴季陶
為什麼會動搖“國本”?因為“民族出於一元”意味着中國民族有共同祖先,“地域向來一統”象徵中國疆域自古如此,而古史傳說人物象徵着民族偉大譜系,而古代是黃金時代,就暗示了文化應當回到傳統。象徵本身有一種認同和凝聚力量,對這些象徵的任何質疑,都在質疑歷史之根,瓦解着“中國”認同的基礎。 這裡長話短說。對於“中國”一統和“中華民族”同源的質疑,雖然轟動一時,但很快逆轉,畢竟形勢比人強。1931年“九一八”事變,1932年偽滿洲國成立,1933年“東突厥斯坦伊斯蘭共和國”成立,加上1935年“華北自治運動”的出現,使中國陷入國土割裂的空前危機,中國學界不能不重新調整有關“中國”和“中華民族”的論述,特別是從歷史、地理和民族上,反駁日本學界對於滿蒙回藏的論述,捍衛中國在民族、疆域和歷史上的統一性。 現實情勢改變了中國學界,也暫時改變了顧頡剛的立場。1934年,顧頡剛與譚其驤創辦《禹貢》半月刊,正如顧頡剛所說,在昇平時代學者不妨“為學問而學問”,但在“國勢陵夷,局天脊地”的時代,卻只能“所學務求實用”。 在這一絕大背景下,1935年12月15日,傅斯年在《獨立評論》第181號發表了《中華民族是整個的》。傅斯年強調,中國自從春秋戰國,“大一統思想深入人心”,所以有秦漢統一,“我們中華民族,說一種話,寫一種字,據同一的文化,行同一的倫理,儼然是一個家族”。 顧頡剛也一樣,原本他並不相信“中國漢族所居的十八省,從古以來就是這樣一統的”,他覺得“這實在是誤用了秦漢以後的眼光來定秦漢以前的疆域”,所謂“向來統一”只是一個“荒謬的歷史見解”。 但在這個時候,他卻把歷史論述從說明原本並不是一統的中國,變成了強調中國大一統疆域合法性。在《禹貢》半月刊之後,1936年,顧頡剛與史念海合作編了《中國疆域沿革史》,在第一章《緒論》中顧頡剛就說,“在昔皇古之日,漢族群居中原,異類環伺,先民灑盡心血,耗竭精力,辛勤經營,始得近日之情況(指現代中國)”。 他罕見地用了“皇古”一詞,說“疆域之區劃,皇古之時似已肇其痕跡,自《禹貢》以下,九州、十二州、大九州之說,各盛於一時,皆可代表先民對於疆域制度之理想”。 很顯然,這與20世紀20年代顧頡剛疑古領袖形象已經相當不同,看上去,他好像逐漸放棄了古代中國人種不出於一源、疆域不應是一元的疑古立場,而開始轉向論證一個“中國”和一個“(中華)民族”。
在這裡說一個小插曲。1933年,日本人與內蒙古王公會談,鼓動蒙古人脫離中國而獨立。這時,顧頡剛一生仰慕的女性譚慕愚親身進入內蒙,調查這一事件,並且於1933年12月底,應顧頡剛之約,在燕京大學連續演講,講述“百靈廟會議經過及內蒙印象”,揭發內蒙獨立與日本陰謀之關係。 余先生《未盡的才情》一書已經注意到,顧頡剛在日記中,一連好幾天記載這件事情,我曾向余先生請教,我們都懷疑,1933年譚慕愚女士的調查與演講,在某種程度上對顧頡剛的史學轉向產生了很大影響,甚至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第二年他與譚其驤合辦《禹貢》半月刊。 02.在這種危機的刺激下,學術與政治找到了一個結合點 《顧頡剛日記》中留下很多這一觀念轉變的痕跡。 1937年“七七事變”之後,國府南遷,各大學與學者紛紛南下。1938年底,顧頡剛去了一趟西北,據日記說,他在途中開始看伯希和的《支那考》及各種有關邊疆的文獻,包括國內學者的民族史、疆域研究著作,顯然,這種學術興趣與政局變化有關。顧潮《歷劫終教志不灰》引述顧頡剛自傳,說他1938年在西北考察的時候,曾經偶然看到一幅傳教士繪製的The Map of GreatTibet,心情大受刺激。 他認為,滿洲“自決”還不足畏,因為那裡漢人很多,倒是西藏非常麻煩,“這個‘大西藏國’如果真的建立起來,稱為‘民族自決’是毫無疑義的,因為他們有自己的血統、語言、宗教、文化和一大塊整齊的疆土,再加上帝國主義做後盾,行見唐代的吐蕃國復見於今日,我國的西部就更沒有安寧的日子了”。 學術與政治,在這種危機刺激下,找到了一個結合點。1938年12月19日顧頡剛在《益世報》創辦“邊疆周刊”,並且為它撰寫“發刊詞”,呼籲人們不要忘記“民族史和邊疆史”,來“抵禦野心國家的侵略”;緊接着,在1939年1月1日,顧頡剛特別在《益世報》的新年一期上發表《“中國本部”一名亟應放棄》一文,他說“中國本部”這個詞,“是日人偽造、曲解歷史來作竊取我國領土的憑證”。 二月份,他又連日撰寫《中華民族是一個》,明確提出“凡是中國人都是中華民族”,並且鄭重宣布,今後不再從中華民族之內,另外分出什麼民族,也就是漢滿蒙回藏苗等等。 這篇文章2月13日起在《益世報》發表後,引起了中國學界的巨大反響,不僅各地報刊加以轉載,張維華、白壽彝、馬毅等學者也紛紛加入討論。前些年與他漸生嫌隙的傅斯年,儘管主張在國家危機之時,寫信勸他不要輕易地談“民族、邊疆等等在此有刺激性的名詞”,不要在《益世報》上辦“邊疆周刊”,但也對顧頡剛關於“中華民族是一個”的觀念表示贊同,覺得他“立意甚為正大,實是今日政治上對民族一問題唯一之立場”。
在一封致朱家驊、杭立武的信件中,傅斯年痛斥一些民族學家,主要是吳文藻和費孝通等人,是“拿了帝國主義的科學當令箭”:“此地正在同化中,來了此輩‘學者’,不特以此等議論對同化加以打擊,而且專刺激國族分化”。 從《顧頡剛日記》中可以看到,顧頡剛對自己這一系列表現相當沾沾自喜,他一向很在意別人對他的反應。1939年3月4日,顧頡剛在日記中記載說,有人告訴他,《益世報》上《中華民族是一個》的文章,有《中央日報》轉載,“聞之甚喜德不孤也”。 22日的日記又記載,有人告訴他,“重慶方面謠傳,政府禁止談國內民族問題,即因予文而發。此真牛頭不對馬嘴,予是欲團結國內各族者,論文中彰明較著如此,造謠者何其不憚煩乎”。 到了4月15日,他又在日記中說,方神父告訴他,這篇文章“轉載者極多,如《中央日報》、《東南日報》、安徽屯溪某報、湖南衡陽某報、貴州某報,皆是。日前得李夢瑛書,悉《西京平報》亦轉載,想不到此二文(指《益世報》所發表)乃如此引人注意。又得萬章信,悉廣東某報亦載”。
03.愛國情緒再次激發,日記中痛斥傅斯年“此之謂御用學者!” 來自學界的爭論風波與輿論壓力,影響了政黨與政府,此後,國民政府不僅成立有關西南的各種委員會,國共兩黨也都對西南苗彝發表看法,連教育部史地教育委員會、邊疆教育委員會,也特別要確認教材的“民族立場”和“歷史表述”。 這種觀念得到了政界和學界的一致贊同,傅斯年就說,要把“三民主義、中國史地、邊疆史地、中國與鄰封之關係等編為淺說,譯成上列各組語言(指藏緬語、撣語、苗傜語、越語、蒲語)”。而顧頡剛和馬毅也建議,要重新書寫歷史教材,“作成新的歷史脈絡”、“批判清末以來由於帝國主義污染,而導致的學界支離滅裂”。 可見,抗戰中的顧頡剛,似乎暫時放棄了“古史辨”時期對古代中國“黃金時代”傳說的強烈質疑和對“自古以來一統帝國”想象的批判,對“中國大一統”和“中華民族是一個”,似乎比誰都重視。1940年6月25日,顧頡剛為邊疆服務團作團歌,其中就寫道,“莫分中原與邊疆,整個中華本一邦”“天下一家,中國一人”等等。 在這個時候,原本有嫌隙的傅斯年和顧頡剛,倒在這一問題上頗能彼此互通聲氣,顧頡剛的日記里記載,1939年5月2日,當他開始寫“答費孝通”一文時,傅斯年曾“開來意見”,而顧頡剛則據此“想本文結構”。第二天,他寫好“答(費)孝通書三千餘字”,同時把稿子送給傅斯年。 第三天他又記載,“孟真派人送昨稿來”,顯然兩人互相商量,而且傅斯年還提供了一些可以批判民族學家們的材料。又過了十幾天,他“抄孟真寫給之材料,訖,預備作答孝通書”,從《日記》中我們知道,原來是在傅斯年的鼓勵下,顧頡剛才連接好多天,奮筆“作答孝通書”,並“將答費孝通書修改一過”。
可見,在回應吳文藻、費孝通等有關“民族識別”的問題上,作為歷史學家的顧、傅是協同並肩的,他們都不贊成過分區別國內的民族,覺得大敵當前,民族各自認同會導致國家分裂。顧頡剛似乎義無反顧,一向好作領袖的他,這次沖在最前面,把這種維護民族和國家統一的思想推到極端,以致後來對傅斯年也頗不假辭色。 有一件事情很有意思,抗戰剛剛勝利後的1945年8月31日,顧頡剛在日記中貼了一則剪報,這是8月27日重慶各報刊載的《傅斯年先生談中蘇新約的感想》。傅斯年說,中國需要二三十年的和平來建設國家,並提到,中蘇應當做朋友,還說到新統一的國家初期,需要對鄰邦妥協。 特別是在談到有關外蒙古和內蒙古的問題時,傅斯年認為中蘇關係中,外蒙古被分割的問題大家最注意,但歷史卻被忽略了,因為外蒙古四個汗國即車臣汗、土謝爾汗、札薩克汗、三音諾顏汗,“照法律是外藩不是內藩”,所以外蒙古與內蒙古、東北不同,與西藏也不一樣。 顧頡剛看到這篇報道之後勃然大怒,不僅瑜亮情結再一次撥動,愛國情緒也再一次激發,他在日記中痛斥傅斯年:“此之謂御用學者!”並加以解釋說,“這一段話,當是他幫王世傑說的”。下面,顧頡剛又寫道,“不曉得他究竟要把中國縮到怎樣大,真覺得矢野仁一還沒有如此痛快。割地即割地,獨立即獨立,偏要替它想出理由,何無恥也!”他也許忘記了,當年傅斯年挺身而出主持《東北史綱》的撰寫,就是為了批駁矢野仁一,捍衛東北作為中國領土的。 這也許可以讓人理解,作為歷史學家的顧頡剛,何以在抗戰之中,會去草擬“九鼎”銘文,讚頌那個時代的“一個國家”、“一個領袖”。 04.骨子裡仍然相信民族歷史變遷,並不以為“中國”自古就是“一個” 不過,顧頡剛畢竟是歷史學家,是古史辨領袖。超越傳統建立現代史學的觀念根深蒂固,沒有那麼輕易去除。在心底里,顧頡剛對於古代中國的看法,終究還是“古史辨”時代奠定的。只是在特定時代和特定背景,有些話不便直接說就是了。 1943年10月31日,他在日記里說,有人向他回憶“古史辨”當年在上海大出風頭。關於這點,顧頡剛一方面很得意,一方面又很清楚,“在重慶空氣中,則以疑古為戒,我竟不能在此發表意見。孟真且疑我變節,謂我曰:‘君在學業上自有千秋,何必屈服!’然我何嘗屈服,只是一時不說話耳”。 這是他的自我安慰,也是他的順時之策,因為在那個太需要國家認同的時代,再強調瓦解同一歷史的古史辨思想,就有些不合時宜。 歷史學家常常受時代和政治影響,這也許誰都無法避免,但一旦現實情勢有所改觀,原本的歷史意識就會捲土重來,特別是在私下裡,就不免故態復萌,也會說些真心話。顧頡剛日記1966年1月8日有一則記載,很值得注意,他說: “(趙)朴初作文,有‘自女真族統治中國以來’一語,有青年批判,謂女真族即滿族前身,而滿族為中華民族構成一分子,不當挑撥民族感情。奇哉此語,真欲改造歷史!去年聞有創為‘中國自古以來就是一個的大國’之說,已甚駭詫,今竟演變為‘中國自古以來就是一個統一的大族’,直欲一腳踢翻二十四史,何其勇也?” 這是一段很有意思的資料。顧頡剛雖然在抗戰的時候就提出“中華民族是一個”,但骨子裡卻仍然相信民族的歷史變遷,並不以為“中國”自古以來就是“一個”。 這種想法常常在他腦海里浮現。1964年1月8日,他在日記中記載,“(黃)少筌談北京史學界近況,知某方作中國歷史,竟欲抹殺少數民族建國,謂中國少數民族無建國事,此之謂主觀唯心論!”這是一個歷史學家的直覺判斷。不過,形勢比人強,何況家裡還有一個時時令他看風向不要說錯話的夫人在。 在1949年以後,巨大的政治壓力使得一些原本只屬於歷史領域的話題,由於涉及了“國家”、“疆域”、“民族”,就成了政治領域的禁區,顧頡剛也不得不小心翼翼。 我在日記中看到,1964年8月13日,他對來華跟他學習古代史的朝鮮學者李址麟有些戒備,為了讓自己免於犯錯,他先走一步,給中華書局寫信,說李的《古朝鮮史》很有問題: 朝鮮史學家以古朝鮮曾居我東北,受自尊心之驅使,作‘收復失地’的企圖,李址麟則系執行此任務之一人。 其目的欲將古代東北各族(肅慎、濊貊、扶餘、沃沮等)悉置於古朝鮮族之下,因認我東北全部盡為朝鮮舊疆。今更在東北作考古發掘,欲以地下遺物證實之。而我政府加以優容,甚至考古亦不派人參加,一切任其所為。予迫於愛國心,既知其事,只得揭發。 差不多半年以後,他與張政烺談朝鮮史問題,當張政烺告訴他,歷史所同仁奉命收集朝鮮史資料的時候,他才鬆了一口氣,很得意自己有先見之明,在日記中說,“此當系予將李址麟《古朝鮮史》送至上級,及予於今年八月中旬寫信與中華書局之故”。

1979年3月,顧頡剛與夫人張靜秋於北京三里河寓所
05.歷史學家能抵抗情勢變遷的壓力嗎?
讀《顧頡剛日記》,斷斷續續用了我一個多月的閒暇時間。看完這十幾冊日記後,記下的竟然是一些頗為悲觀的感受。歷史學家能抵抗情勢變遷的壓力嗎?歷史學家能承受多大的政治壓力呢? 讀《顧頡剛日記》,想起當年傅斯年從國外給他寫信,不無嫉妒卻是真心讚揚,說顧頡剛在史學上可以“稱王”了,但是,就算他真的是中國20世紀上半葉歷史學的“無冕之王”,這個歷史學的無冕之王,能擺脫民族、國家的情勢變化,保持學術之客觀嗎?他能遺世獨立,憑藉學術與政治上的有冕之王抗衡嗎? 2015年1月寫於上海
*本文原發於“理想國imaginist”公眾號,內容摘編自葛兆光所著《餘音:學術史隨筆選 1992-2015》,有編輯與刪改,書籍已由理想國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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