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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泰國的“人妖”，坦率地說，過去我是抱着半是獵奇半是鄙視的眼光的，認為那是一種畸形的人生，與色情有密切關係——儘管中國傳統戲曲中有“女扮男裝”或“男扮女裝”的傳統（例如越劇，例如京劇中梅蘭芳、程硯秋、張君秋等名角），按說我對於“人妖”這樣的表演和人生應該不難理解。
今年2月，在泰國的帕塔雅（Pattaya，一譯芭堤雅），我觀看了正式的“人妖”表演。500泰銖一張票（33泰銖≈1美元），很好的前排座位。據說帕塔雅有兩個最好的人妖藝術表演團體，都是每晚演出。進了劇場，我看到基本上座無虛席，觀眾99％都是觀光客，大部分是白人。
“人妖”這個稱呼，在我看來帶有負面涵義，所以也讓我長期抱有負面印象——“妖”在現代漢語中多半與“妖魔”、“妖邪”、“妖孽”相連麼。不過有同行者不以為然，認為“人妖”是一個不含褒貶的中性概念，“妖”的本意就是“嫵媚、艷麗”，連毛澤東都說“看紅裝素裹，分外妖嬈”嘛。在網上查到，“人妖”原是港台叫法，有些地方把他們叫作“紅藝人”，因為大多數“人妖”是靠歌舞表演生存的。
觀看這樣的表演，將我頭腦中的許多成見一掃而空。演出從服裝到舞姿，絕無色情成分，是一場水平足可以媲美百老匯的歌舞！“人妖”表演者看上去，就是如假包換的美女。演出是不允許拍照的，有工作人員在過道上來回巡視，看見有人拍照就當即制止。但演出結束後，“人妖”們聚集在劇場門口，供人拍照，也招人合影——合影當然要付小費。可惜劇場門口的光線不是很明亮，我拍了若干照片，都不是很好。
熟悉泰國情況的朋友告訴我，這些“人妖”多半來自泰北，家裡窮是送他們去當“人妖”的原因之一，但不是主要原因。這些男孩看到家中和周圍的女孩往往有更好的出路，因而有意無意地羨慕、模仿女孩的穿着、作派，後來走上“人妖”道路。“人妖”的結局據說多很悲慘，壽命往往才40歲左右，但近年隨着醫藥科技的發展，情況有所改善。
“人妖”並不只是在表演場所才能見到，日常生活中也有，只是人們無從分辨他們真正的性別，只能猜測而已。我們在泰緬邊境上辦理出境手續時，就碰到一位面容姣好、女性打扮但嗓音粗豪的工作人員，我們的當地人導遊小聲告訴我們，“她”肯定是“人妖”。
“人妖”儘管奉獻給遊客高水平的視聽享受，但這仍是一種社會病態現象。對“人妖”是否應該禁止，我缺少研究，無法置喙。不過，對“人妖”我不再鄙視了，而是充滿了深深的同情。
下面是我從網上查到的有關資料，供參考——
“人妖”，泰語叫grateai，英語為shemale，主要指的是專事表演的從小服用雌性激素而發育的男性。其中部分是變性人（外生殖器做了手術），而大部分仍然是“男人”，只是胸部隆起，腰肢纖細，完全喪失了生育能力，大多人妖都很漂亮，唯一外表上和女性區別是通常手腳較大，並可通過聲音鑑別。這一類人多集中在泰國。
由於特殊的社會環境和原因，人妖主要淪為供人欣賞的對象，其生活的辛酸不言而喻。要靠上天賞賜一副比例均勻、細瘦的骨架，否則有再好的容貌，也無法成為最佳女主角，只能跑跑龍套或是往丑角發展了。人妖秀的表演內容，是各國民族舞蹈和歌曲，不僅吸引觀光客，就連當地人也常光臨。
在泰國，人妖一般都來自生計艱難的貧苦家庭，可以說，幾乎沒有富家子弟願意做人妖。在泰國，有專門培養人妖的學校。一般是從小孩兩三歲時開始培養。培養的方式是以女性化為標準，女式衣着、打扮、女性行為方式、女性的愛好。同時，更重要的一點是吃女性荷爾蒙藥。這種藥的作用在於抑制男性生殖器官的發育，促進體內新陳代謝，並向女性發展。一般有十多年的服藥期。十多年後，男性生理特徵便逐漸萎縮，如男性陽具，就會變得又短又小，而皮膚就會變得細潤，有光澤，臀部、胸部會越發達，像女性一樣，肌肉減少，皮下脂肪增多，皮膚富於彈性，胸乳增長快的，比普通女性還高聳、渾圓、挺拔。
在這期間，學校便要教授許多技藝。比如讓她們學習舞蹈，熟悉聲音。練功是極其艱苦的過程，腿功、腰功、頭、手、腳等，都要進行嚴格的規範化訓練，這種訓練的苦，一般女性是難以承受的。為了培養出一批優秀演員，有的人妖藝術學校或藝術團體，還要選拔人妖送往國外，比如美國、日本或其它國家深造。所以，人妖藝術表演水準是相當高的。
人妖在泰國雖然不能真正為主流社會所接受，但好在並不遭受很大的歧視，學校里有人妖學生，商場裡有人妖售貨員。大多數人妖選擇這條道路是為了掙錢，也有一些人則是天生的性別錯位，但走上這條路後，大多數人妖都發現，“她們”不但要經歷生理和心理的磨難，掙錢糊口也並非想像中那樣簡單。泰國法律規定，人妖仍然是男性，不過人妖在社會日常生活中定位為女性。人妖上公共衛生間會根據自己當天的服飾選擇，如果是女性裝束，那麼自然去女衛生間。
然而，人妖在社會立足是非常不容易的。真正能成為歌舞紅星、成名賺大錢的屈指可數，大多數人妖都要為糊口拼命賺錢，並為年老做準備(人妖一般壽命為40多歲)。至於這些人妖演員，優秀的，每月月薪有一萬泰銖，差的，則只有一千元左右。而她們每天平均要演出三場以上。演出收入歸劇團老闆，老闆根本上是將“她們”作為發財致富的工具。所以，為了生存，人妖就不得不拼命地賺錢。演出團里的小演員收入極少，每月四五千泰銖的工資在曼谷這樣的城市生存非常艱難。但“她們”賺錢的途徑除了出賣色相以外，又別無選擇。
人妖的生命和藝術生涯都非常短暫，生理周期大致有三個階段：一是成長期（18歲以前），這個階段是人妖向女性化方向成長的重要階段，同時，他們要接受相關的藝術培訓；二是鼎盛期（18-25歲），這是人妖的事業巔峰期，這個年齡段的人妖會獲得很多的登台表演機會，他們賺取的薪水也是最多的；三是衰老期（26歲以後），這個階段的人妖，就如同55歲以上的正常人一樣，開始衰老。人妖的壽命之所以這麼短暫，主要是和他們長期服用雌性激素有關。由於過多使用激素，使他們對藥物的依賴性越來越大，當他們進入衰老期後，其男性特徵開始明顯地暴露出來，皮膚變得粗糙、毛孔粗大，聲音也隨之變粗，此時雌性激素對他們的作用已經不如以前那麼明顯，他們也只有在身心煎熬中度過餘生。
趁演出結束演員謝幕，觀眾站起來鼓掌之際，我搶拍了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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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評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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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谷語草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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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0-07-12 05:38: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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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妖有着驚人的美貌和溫順的性格。欣賞了他們的美輪美奐的表演，也為他們舞台下的身世惋惜。願天下人不要歧視他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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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信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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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0-07-11 23:59: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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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瞎猜啊，也許和佛教不執著於肉身有關。觀音大士也可以時以男身時以女身啟示世人，那麼作為修來世的貧窮信徒，也可能就對這性別看得不是那麼重了吧。
也許只有修來世的激勵能夠忘卻性別反轉、四十而逝的遺憾吧。
無論如何，這種現象在我看來還是比較變態，根本上是當地社會下層遭受的一種壓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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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伐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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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0-07-11 06:17: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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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濟好！這個問題確實也讓我困惑。不過作為“到此一游”的匆匆過客，難以探究，我問過多位泰籍華裔導遊和在泰國住過很久的朋友，他們對此也不太瞭然。在寫這篇博客時，我在網上查過，關於泰國人妖興盛原因說法不一，有人說，人妖起源於今斯里蘭卡一帶，後來轉到泰國（斯里蘭卡也是佛教國家，何以會人妖興盛？該說法也沒有解答）；有人說，以前東南亞各國都有人妖，只是由於其他國家經濟起飛，感到再以人妖招徠遊客有傷國體，於是限制驅趕，人妖便聚集到了泰國（這種說法即使屬實，也顯然未能追根尋源）；還有一種說法：泰國人妖起源於二次世界大戰，美國駐泰國士兵召妓，泰國家中沒有女孩的父母就使孩子變性，以賺取美軍的錢。
馬克思在《法蘭西內戰》一文中曾談到歷史進程中偶然性的重要：它永遠都會起着戲劇性的作用和成為總的歷史發展中的關鍵因素。所以有時我想，泰國人妖的興盛，說不定也就源於某一個男扮女裝者藝術表演成功的示範效應，或者源於某一個高明的變性醫生的口碑。當然，佛教已經對泰國民眾的頭腦“格式化”，信奉“眾生平等”也對各種生活方式容忍，給這種即使是畸形的人生也提供了發展的空間。
上述說法都多屬信筆塗鴉的猜測，祈請專家解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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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信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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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0-07-10 23:21: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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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乘佛教興盛的國度同時人妖興盛，真令人不解。不知高兄有沒有研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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