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一回家, 婆婆和五歲的豆豆爭先恐後地告訴我:

“電工來過了.”

“奶奶不會說英文, 我帶他看的.”

什麼電工? 看什麼? 我一頭霧水. 費了好大勁, 才弄明白: 白天來人敲門, 婆婆聽不懂, 便叫豆豆來應付, 那人說是我們Builder派來的電工, 要查線路. 豆豆覺得自己能做奶奶不會做的事, 非常自豪地領着他到每個房間轉了一圈. 那人也沒說什麼, 看完就走了. 我很奇怪, 房子雖說是嶄新的, 可也住了幾個月了. 剛搬進來時發現了些小問題, 給Builder 格雷格一說, 早就解決了, 為什麼現在格雷格要派電工來查線呢? 這個疑問只是在我腦子裡閃了一下, 也沒再追究.

第二天是周末, 上午出去, 發現小區里來了好幾輛警車. 問了鄰居才知道, 小區昨夜有好幾家被盜, 而那幾家的主人已去北方過夏天, 家裡沒人. 鄰居說, 竊賊一定事先踩好點, 知道主人不在, 所以下手很準. 我猛然想到那個可疑的電工, 忙跑回家給格雷格打電話, 偏偏他不在, 我只好簡單留了言, 問昨天的電工是不是他派來的.

想不到沒多會格雷格就來了, 他說被盜的房子中有兩家是他的客戶, 所以他很關心這事. 聽到我電話留言, 他馬上想到那個假電工很可能是踩點的竊賊, 他問我那人的相貌特徵, 我只好叫出婆婆和豆豆. 我把格雷格的話用中文講給婆婆, 然後問: “那人你看清了嗎? 長什麼樣?”

“當然看清了, 是個美國白人, 就象他這樣.” 婆婆一指格雷格.

格雷格聽不懂, 但見婆婆用手指他, 嚇了一跳, 忙問: “她說是我?”

豆豆在旁邊笑: “不是格雷格, 格雷格昨天沒來.”

格雷格馬上對豆豆說: “謝謝你, 豆豆. 你記得昨天來的人什麼樣嗎?”

豆豆認真地說: “記得, 好高好大, 象你, 但不是你, 可能是你的兄弟.”

“我的上帝!” 格雷格雙手抱頭叫了一聲, 然後對我苦笑着說: “我本來想也許你們能給警察提供點線索, 現在看來, 只能添亂. 以後你家裡發現有要修的地方, 我一定親自帶人來, 不是我領來的, 你們不要信.”

後來聽鄰居說, 這個案子一直沒破, 失盜的幾家主人檢查後發現, 家裡大件東西都沒丟, 但許多珠寶首飾都不見了. 婆婆聽了倒高興了: “那以後我們家不用擔心了, 那小偷到我們家看過, 我家媳婦不戴首飾, 沒這些東西, 他們不會再來了.”

果然, 後來我們在那個小區住了許多年, 也回過國, 去外地度過假, 甚至有兩次我們出門忘了關車庫門, 但家裡從未丟過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