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內當大教授的小五來美國做訪問學者,樂壞了我和二姐,三人商定,到二姐家去重享我們當年的臥談會。 想當年,我們五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子一起走進大學校門,被安排在同一間宿舍,一住就是五年。我們姐妹相稱,我是老四,小五比我小一天,大姐其實也只比我們大幾個月。我們每天形影不離,一起去教室上課自習,一起去食堂吃飯,一起去操場鍛煉。嬉笑怒罵,說不完的悄悄話,常常晚上熄燈好久了,我們還躺在各自的床上聊個不停,每個人家裡的父母兄妹七姑八大姨,都被我們了解得一清二楚。畢業多年,當年的臥談會成為我們大學記憶中最讓人留戀的部分。畢業後,我和二姐小五都常聯繫,也見過面,但三人一起相見還是第一次,能夠繼續當年的臥談會,讓我們都激動不已。 二姐的家寬敞舒適,更讓我們驚喜的是來探望她的父母一眼就認出了我們。叔叔阿姨當年曾分別來我們宿舍看望女兒,我們把他們當作自己的父母,毫不見外。記得有一次阿姨來時帶來一大包紅薯干,告訴我們這紅薯干曬得太幹了,不搖頭啃不動,結果我們全宿舍一邊啃一邊把頭搖成撥浪鼓。叔叔記性特別好,他回憶道:“有一次我買了一斤荔枝,十塊錢一斤吶,那時我一個月工資才六十多塊,一到你們宿舍就被你們一搶而光。瞧你們這點出息。”我們一起哈哈大笑。 晚上,二姐的臥室成了我們的宿舍,我們三人又像大學時那樣躺在床上毫無拘束地瞎聊。我們聊到二姐的爺爺,那時也常從外地來看望寶貝孫女,每次都把二姐帶到校園的小飯館給她改善伙食。老人知識豐富,十分健談,二姐卻是個少言寡語的,擔心飯桌上會卡殼,每次陪爺爺吃飯都拉我去。我從不客氣,每次到了飯館先給自己要一份最喜歡的燒茄子,然後就陪老人天南海北地聊天,每次老人都聊得很盡興,二姐也聽得開心。聊到當年小五談戀愛更是有趣,同班詼諧幽默的二牛愛上了她,我自告奮勇把二牛帶到小五家,那是一個炎熱的夏天,我和二牛在驕陽下騎自行車騎得大汗淋漓,小五的家人連忙切了個大西瓜招待我們,我們又熱又渴,拿起西瓜一通狂啃,二牛怕小五家人嫌他貪吃,便悄悄把他啃剩的西瓜皮都堆在我面前:“哎,這些都算你吃的。”哈,現在想來我那時是個不錯的電燈泡。 第二天熱情周到的二姐夫問我們:“大老遠來一趟,我帶你們出去玩玩吧。不怕跑路就去大峽谷,三個多小時能開到,不想跑這麼遠就去小峽谷,才一個多小時的路。” 我們說:“我們只想在一起聊聊天,不想那麼麻煩。” 二姐夫笑:“你們聊到半夜都沒聊夠?我開車,你們可以坐在車裡邊看風景邊聊天。” “好,那就去小峽谷,不必跑那麼遠。” 我們三個一起擠進汽車後座,二姐夫問:“前面有地方坐,幹什麼都擠在後面?” “這樣聊天方便啊。” 一路我們三個在後座嘻嘻哈哈聊天,二姐夫一個人在前面開車,常常被我們的笑話逗得直樂,竟然樂得差點迷路。 小峽谷的確非常美麗,給我們的談話增添了不少色彩。        臨別我和她們在機場道別:“下次你倆去我家,我們再接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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