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從看兵們表演開始,正步走,齊步走,跑步走,口令喊得震天響,真的很棒。表演結束,各班分開,一個兵跑過來,轉身,立正,敬禮。我們以為是表演的繼續,只顧傻看。突然那兵一聲吼,嚇了我們一跳: “自我介紹:我叫尼克松!” 大家一怔,有人竊笑,有人嘀咕:“尼克松?那不是美國總統嗎?”大家哈哈大笑。 兵急了,又吼:“笑什麼? 嚴肅!” 大家越發笑得東倒西歪。 兵解釋:“木子李,克服的克,忠於的忠,尼克松!” 原來人家叫李克忠,可聽着還是尼克松。 這次軍訓為期一周,請了附近部隊的兵們到學校來為我們訓練。我從小有着軍裝情節,家裡有個當軍醫的姑姑,還有個在部隊搞科研的舅舅,每次他們到我家來,那一身戎裝總是令我羨慕不已,幻想着有一天能跟着他們去當兵。上初中時,姑姑部隊招小兵,問我要不要去,說是當小兵可以避免上山下鄉,我當然要去。爸爸媽媽商量了一下,決定不讓我去,教導我能讀書儘量多讀書,就是上山下鄉也沒那麼可怕,他們在農村下放勞動了很久,只要好好幹活,老鄉們沒虧待過他們。這讓我非常掃興,儘管沒過多久高考就恢復了,不必擔心上山下鄉,我還是為失去一次當兵的機會而耿耿於懷。這次軍訓自然讓我激動,不但能過一把當兵的癮,還可以整整一星期不上課。 我們每個班由一個兵來帶,我們要稱這些兵們排長。尼克松排長是個小個子外地人,口音很重,一臉嚴肅,大概在帶我們軍訓前從沒好好笑過。我們班有幾個卓別林似的人物,常把大家逗得笑不可支,嚴肅的排長和嘻嘻哈哈的我們形成強烈反差,一個簡單的動作也會變成一場喜劇。排長一聲喊:立正!按照要求,我們挺胸抬頭,兩眼直視前方,排長在隊前慢慢走動巡視,他發現一個男生雖然面向前方,卻斜眼看着他,他便走到這同學面前,臉對臉地盯着他的眼睛。那同學被盯得很不自然,忍不住咧嘴笑起來。排長挖苦他:“什麼事這麼好笑?山裡的姑娘來信啦?” 這可不得了,全班人馬那強忍在肚子裡的笑一下子爆發出來,哈哈哈,笑得人仰馬翻。排長大吼:“不許笑!嚴肅!” 他越喊,我們越笑得歡,男生笑得彎了腰,我們幾個女生乾脆笑得蹲在了地上。排長被我們笑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軍訓的最後一個項目是射擊,排長給我們每人發了一支半自動步槍,教我們使用,然後讓我們趴在操場邊練瞄準,一練就是幾小時。那天下午我們午睡後在操場邊集合,估計又要我們練瞄準,列隊時大家都有些鬆懈,排長急了:“站直!胸挺起來!怎麼一點沒精神?看這個同學胸挺得多高,你們要向他學習。” 排長隨手拍了拍那同學的胸,馬上覺得不對,又拍了拍:“怎麼這麼軟?你這裡放的是什麼?拿出來!” 那同學很不情願地從衣服里拉出個枕頭,解釋道:“我以為下午要練瞄準,趴在地上挺咯的。” 哈哈!全班同學又一次集體放聲大笑。 實彈射擊那天,我們一起來到靶場,前面那個班已經開始打了,劈劈啪啪的槍聲震耳欲聾,我們等在場外,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不一會,槍聲停了,部隊頭頭出來放我們進去,看到我們幾個女生便問:“你們怕不怕?” 我們都搖頭:“不怕!” 他告訴我們:“前面那個班有個女生一槍沒打,嚇得趴在地上直哭。” 切!我們很不屑。 總算輪到我們了,每人五發子彈,我摒心靜氣瞄準靶心,扣動扳機,八環,再瞄,又是八環,最後一槍打了九環,五槍共41環,唉,再多打幾槍肯定能打得更好。 旁邊的女生還在瞄準。按規定,要全班同學都打完我們才能一起離開。其他同學陸陸續續打完了,可那女生還是一動不動地瞄啊瞄,全班都趴在地上等這最後一槍,終於她的槍響了,十環!哇,真棒啊。 我和另一位女同學一邊跟着班裡同學往靶場外走,一邊向排長求情:“讓我們再打一次吧,說不定也能打十環呢。” 排長被我們磨得沒法,只好說:“你們在門口等着,我去問問。” 下一班已經進入靶場,排長跑來叫我們:“快進來,這個班人少,還有靶位是空的。” 又一次趴在地上,這回我沉住氣,瞄好久才扣動扳機,唉,還是沒有十環,不過五槍打了43環,有進步,要是再打一次該打十環了吧。我磨磨蹭蹭不想走,那個部隊頭頭過來問:“你怎麼還在這?打了兩輪,該滿意了,快走吧。” 我們走到門口又轉回來,那頭頭問:“怎麼又回來了?” “我,我們想撿幾個子彈殼,留個紀念。” “這是靶場,又不是玩的地方,快出去。” 我們很不情願地離開,聽到身後那頭頭跟我們排長說:“你們班的女生真不一樣。” 一個星期的軍訓結束了,排長也該回部隊了,我們一大幫同學湧進排長住的宿舍為他送行,大家說說笑笑,排長說:“我是來訓你們的,結果被你們訓了,我可真服了你們了,一天笑到晚,我都被你們傳染了。” 臨走時,排長叫住我們兩個女生:“你們等一下,我有東西給你們。” 待其他同學都走了,排長拿出一個報紙包,打開一看:哇,一大包子彈殼! 我的大學 1.不許戀愛 我的大學 2.專業之外的歪門邪道 我的大學 3. 惹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