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決定要這個孩子後，陸翔開始變得興奮：他就要做爸爸了。他意識到自己肩上的重任，現在不僅曲麗的生活靠着他，還有那個沒出生的嬰兒，儘管課程和試驗壓得很緊，他還是盡最大努力照顧曲麗。

曲麗的妊娠反應很厲害, 除了噁心嘔吐，每天都會有些新內容：腰酸，背疼，兩腿無力，只好軟軟地靠在床上。陸翔從學校一回來，便會被她指使得團團轉。她的胃口也不斷地變，一會想吃酸的，一會想吃辣的，昨天想吃蘿蔔，今天想吃蘋果，本來一星期買一次菜，現在每天都要出去買點什麼。可每次東西買回來了，她最多吃兩口就不吃了，有時只看一眼便不要吃，家裡到處擺滿了各種食物。陸翔不想浪費，看什麼東西要壞了，只好自己拼命吃，結果曲麗日漸消瘦，陸翔的體重倒見長。

這個周末曲麗想吃餃子，陸翔買回餃子皮和肉餡韭菜，回家擇菜和餡，然後一個餃子一個餃子地包，待餃子煮好上桌，已經忙了大半天，自己早就飢腸轆轆了，但他還是先叫曲麗來吃。不想曲麗剛嘗了一口，胃裡一陣泛酸，忙跑到衛生間去吐，她的胃已經空了，乾嘔了半天只吐出一些酸水。從衛生間出來，她已是眼淚汪汪，嬌喘微微。陸翔餓得受不了，坐在桌邊大口吃着餃子，看她出來，便故里大聲說：“新包的餃子真好吃啊，太太快來吃點吧，不吃就沒啦。”

曲麗一看氣不打一處來：“人家那麼難受，你倒吃得歡，你這不是成心氣我嘛。”說着自己靠床坐下，委屈的眼淚成串地往下掉。

陸翔一看她的眼淚，忙扔下筷子，挨着她身邊坐下：“哎，不是說好了麼，要高高興興的，怎麼又哭了。”

曲麗委曲地說：“人家不舒服，你也不知道心疼一下。”

“怎麼不知道心疼，你說想吃餃子，我不是忙了大半天給你包嗎？”

“我現在不想吃嘛。”

“那你讓我給你干點什麼？”

“幹嗎非要干點什麼，你就不能陪我說說話嗎？”

“好，好，陪我太太說會話。你想讓我說什麼？”

曲麗想了想：“你比我大好幾歲，以前一定有過女朋友，你還從來沒給我講過。”

陸翔無法推託，只好講起了簡小娟，從在醫院相識，到父母不同意所以分手。這時想起簡小娟，一切都變得那麼遙遠而模糊。

“講完了？這麼簡單？”

“對，就是這麼簡單。”

曲麗似乎來了精神：“那你說說，那時你對她，和現在你對我，哪個感情更深？”

陸翔不喜歡這個話題，不想正面回答: “那怎麼能比，根本不是一回事嘛。”

曲麗並不放過他：“為什麼不是一回事？”

陸翔說：“我跟你是夫妻，吃在一起，睡在一起。我跟她連手都沒拉過。”

曲麗不信：“不可能，哪有談戀愛不拉手的。”

陸翔解釋：“主要是沒機會。那時倆人不在一個城市，談戀愛都是紙上談兵，假期見一下，也是瞞着家人，只能去她醫院旁邊的公園散散步，旁邊人來人往的，她害羞，所以不讓我碰她。”

曲麗放了心，撅着嘴撒嬌：“哼，還不是因為我好欺負，你就欺負我。”

陸翔一愣：“我怎麼欺負你啦？”

“你沒欺負我，我怎麼會懷孕？”

陸翔這才明白，故意去扯她的衣服：“對啦，我就是要欺負你，來，現在就欺負一下。”

曲麗笑着把身子縮成一團：“別鬧別鬧，碰了肚子裡的孩子。”

陸翔看她高興了，便問：“我把餃子端來，你吃點好不好？”

曲麗慢慢地吃着餃子，想起一件事：“剛才丁爽打電話來，說我們英語班上的張海燕剛生了個男孩。你知道張海燕是誰嗎？她丈夫姓黃，生物系的。”

陸翔點點頭：“生物系的老黃，我認識。”

“丁爽說張海燕的媽媽從國內來了，給她們看孩子呢。你去問問老黃，他們是怎麼辦的，要是能把我媽媽辦出來，那就好了。”

“是嗎？那我去問問。”陸翔現在很需要個幫手，曲麗懷孕剛開始，他已經累得受不了了，孩子生下來，靠他一個人，肯定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