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丹儘管退休多年,但其言論仍可被視作代表了“趙家人”的核心利益,能讓我們“知己知彼”——雖然不能簡單地理解為這就會是習近平的戰略思路,但是習顯然聽從孔丹們的意見更入耳,孔丹比我們普羅大眾和自由派學者對今上更有影響力 老高按:要論資格,“紅二代”孔丹最有資格被稱為“趙家人”,不僅有響噹噹的紅色血緣——父親孔原參加過南昌暴動,當過中共中央北方局書記,中共建政後是海關總署署長、國務院外辦主任,中共中央調查部(國安部前身之一)部長;母親許明,曾任國務院副秘書長、周恩來的秘書,文革初期自殺;他弟弟孔棟,擔任國航董事長;孔丹本人當過國務委員兼財政部長章勁夫的秘書,後來自己更相繼擔任光大集團總經理、中信集團董事長。 孔丹長期低調,但他的生涯中,有三件事,或則改變了許多人(包括我)的命運,或則觸及了全社會(也包括我)關注的公眾話題。 第一件事:文革初起,1966年夏,北京四中高三(5)班同學在團支部書記、中共預備黨員孔丹帶領下,聯名給毛主席寫信,情緒激昂地要求廢除“高考制度”。《人民日報》發表這封信和北京女一中兩封《致毛主席的信》,1966年夏天高考即被廢止,且一廢就是11年。 第二件事,1984年,孔丹向陳雲寫信,希望權力者對他這樣的高乾子弟紅衛兵給以政治優待。陳雲當年2月27日批示孔丹的信:“孔丹同志的意見是對的,有關部門應當研究。這些紅衛兵不屬於‘三種人’,其中好的還應是第三梯隊的選拔對象。清理‘三種人’是一場政治鬥爭,要防止有人將水攪渾。像陳楚三(中共創始人之一陳潭秋的幼子,文革中是清華溫和造反派。在明鏡出版了回憶錄《人間重晚晴》,我曾經多次視頻採訪過他。——老高注)這樣的人要特別警惕,絕不能讓他們混進第三梯隊,但也要給出路。” 有陳雲的批示,文革造反派被長期壓在五行山下,高乾子弟文革初期的暴行被一風吹,從此飛黃騰達。 第三件事,是2012年,孔丹與同為“紅二代”的北京四中校友、文革初期紅衛兵戰友秦曉為“普世價值”發生爭吵,儘管雙方均否認爆了粗口,但是過去的親密戰友在思想觀念上分道揚鑣,漸行漸遠,影響相當廣。 正因為孔丹有這樣的背景和經歷,儘管72歲的他已經退休多年,但他的言論仍然可以被視作代表了“趙家人”“紅二代”的核心利益。近年來中美貿易戰硝煙日濃,一些自由民主派人士滿眼看到、滿耳聽到的都是相同、相近觀點的文章,難免受到一定局限。孔丹去年9月份的一篇演講,可以讓我們“知己知彼”,雖然不能簡單直接地認為這就會是習近平的戰略思路,但是習近平顯然聽從孔丹們的意見更入耳,孔丹比起我們這些普羅大眾和自由民主派學者(包括給習近平上過課、被傳為“帝師”的孫立平教授),對今上的決策,有更大的影響力。所以,我們聽聽絕對是有好處的。 孔丹這篇演講,是在“新莫干山會議”論壇上做的。之所以有“新莫干山會議”這個名目,我猜想他們是想表明自己是“莫干山會議”的傳人。1984年的莫干山會議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改革開放進程中一次重要會議,全稱是“中青年經濟科學工作者學術討論會”,有180多人參加。這次會議從論題設置、會議方式和取得的思想成果,都具有開創性,許多意見和人才受到權力層和社會的關注,這次會議是朝野良性互動、政治精英與知識精英結合的典範。至於“新莫干山會議”是個什麼路數?我還不太了解。 中美貿易摩擦,催生舉國體制3.0版
——第七屆新莫干山會議·2018秋季論壇致辭
孔丹,“莫干山研究院”微信公眾號 【第七屆新莫干山會議(2018秋季論壇)於9月21日在浙江省蘭谿市舉行。莫干山研究院名譽院長,中信改革發展研究基金會理事長孔丹致開幕辭。】 各位代表,各位嘉賓,下午好。其實我不是1984莫干山會議參會人,我當時只是起了一個“鋪路石”的作用,承蒙大家對我的愛護,也是想讓我再發揮一點作用吧。 《曹文煉院長主持2018秋季莫干山論壇開幕大會實況》中的這段視頻最後一句話是“傳承莫干山會議的精神”,我想說兩句老話,老話就是莫干山會議的精神是什麼?我總結了三句話,在去年新莫干山論壇上我表達過,今年春季的時候我也談了一下。三句話就是:家國情懷,問題導向,實事求是。 第一個家國情懷。今天在座各位代表參會者體現了老中青一起來共商一些事情,像參會的許善達同志和常修澤同志,你們兩位年齡都比我長一點,一個46年生,一個45年生。許善達同志昨天一早從新疆烏魯木齊趕到杭州轉了五圈下不來,備降溫州。有的同志把這個詞叫“迫降”,我說你們都糊塗了,這個術語叫備降,迫降是輪子放不下來叫迫降。備降溫州,然後經過批准提前離開飛機,換乘高鐵晚上9點多鐘到蘭溪。老同志有歷史責任感,家國情懷確實是莫干山會議的精神,所以叫家國情懷。 第二個問題導向。我覺得曹文煉同志起了重要的作用,把莫干山作為一個符號也好,把它進一步的發揚光大,連續召開了六屆新莫干山會議,第七屆就是今年,分兩次開的,所以第七屆還是第八屆,還是七屆八次會議,反正是七屆八次,這個精神也體現了家國情懷。體現的問題導向就是找到當時最焦點的一些問題來研討,提出建議。 第三個實事求是。因為所有研究問題的,我們基本的方法就是實事求是,剛才在視頻引用了陳雲同志的九字真經,實際上是十五字,就是“不唯上,不唯書、只唯實、交換、比較、反覆”,十五個字,也是要實事求是,從認識論和方法論看是一致的。所以我還想說這幾句老話,傳承莫干山會議精神,我的體會是這三句話。 今年的主題是我們一些同志在籌備過程中間經過思想的碰撞提出來的,先從產業政策說起,後來覺得應該聯繫到科技政策,聯繫到財政金融政策,叫財金政策,這回題目是這麼定的。我們在議論這個的時候,應該說中美貿易摩擦才剛剛開始發酵,還沒有發展到現在這樣一個狀態。 我記得我們中信改革發展研究基金會在今年4月號《經濟導刊》上就登了李若谷同志的一篇文章,叫《不只是貿易戰》,那個時候已經開始有了端倪,現在叫貿易摩擦,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怎麼認識這場貿易摩擦?後面李若谷同志會做一個展開的論述,我就不多說了。 我們這次會議特別重要的背景,我想強調一下。當我們說問題導向的時候,我們想到了產業政策的爭論,有的人提出來不需要產業政策,有的要總結產業政策,怎麼能更好地執行產業政策,把它延伸到科技政策,延伸到財金政策。 中美貿易摩擦給我們提供非常現實的背景,有一個概括是四句話:表象是貿易之爭,背後是產業之爭,核心是利益之爭,我們希望互利共贏。美國要搞叢林原則,就要搞零和博弈,大家基本利益的衝突,實質是道路之爭。這樣說是有它的根據,因為對我們的攻擊,比如說我們盜竊知識產權,強制技術轉讓等等,最後歸結到說我們中國的國家干預以及國有企業等等,他們認為這是不公平的競爭。這個事情怎麼看?要從長遠的歷史來看本來是不公平,原來我們是殖民地半殖民地,他們是帝國主義的一種政策,當然現在他們站在新的立腳點說不公平,他們說自己是純粹的市場經濟,我們中國是國家參與的,所以這個競爭不公平。 這句話本身就是一個偽命題,因為美國也搞大量的國家干預,只不過方式方法不一樣。像搞原子彈的曼哈頓計劃就是國家戰略推動,現在美國用DARPA(軍事採購)來支持高技術發展,這都是國家的干預。現在特朗普直接用增加關稅的方式,那就是最典型的直接干預,完全不是遵循中美貿易自然形成的市場狀況。所以怎麼看這個問題呢?上面這四句話我是接受的,也是認同的。 我今天講的這個老話,還有幾句新詞是這樣的,我簡單說一下。在這種情況下怎麼樣應對?現在看我們這次主題里說的科技,應該說我們現在跟美國的博弈真正的制高點是關鍵核心技術,是科技。實際上,如果做一個評估,看到今天有施一公院士、專家在座,如果作為評估,我聽到總體來說我們在各個領域的關鍵核心技術都跟美國、西方發達國家有巨大差距,不是小的差距,很多關鍵核心技術都存在差距。 眾所周知中興事件打到了我們的命門。有人說美國這次發起中美貿易摩擦是良藥苦口,我也接受。我認為是很好的老師,很好的教員,沒有他們我們對這些問題的認識不可能深刻。剛才說的四句話就是美國的老師教給我們的,他告訴我們的。 所以我的一個想法我也表達過了,就是我們要去催生建立新型的舉國體制。怎麼說呢?大家可以回憶一下,我們把它分成三版。 舉國體制在中國1.0版就是計劃經濟時期,年紀大一點的同志都知道,建立了獨立的工業體系。“兩彈一星”給我們真正創造了今天穩定的“非對稱性均衡”的環境,大家批評計劃經濟,有時候把它當作一種原罪來看待,其實都是在一定的歷史條件下的一種國家體制。 改革開放以來40年,我認為是2.0體制,這個舉國體制,大家其實是可以看到給我們帶來的發展道路上起的重要作用。1998年亞洲金融危機,我們用舉國體制處理好了亞洲金融危機,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大家對四萬億是有一點概念,實際上我們中國率先用國家調整的能力處理好了那次危機。十年一次,現在是2018年,這是一個命數還是什麼,我不清楚,十年一次,又發生了這樣一個挑戰,極其嚴重的挑戰。在我看來可能是我們國家民族遇到的一個很關鍵的時期。 有一次我跟許善達同志議論,說看來沒那麼平順、沒那麼好過的日子。就像習總書記說的,不可能敲鑼打鼓,抬着轎子就進入了新時代,進入了復興的大門。還有人說,這是對中國復興大業的一次“半渡而擊”,你走的差不多像個樣子了,我給你來一下。(他們)認為如果現在不對我們進行遏制,中國的發展對他們就有威脅,所以他們攻擊我們最重要的是我們的道路,我們這種方式和這種模式形成了對他們的嚴重威脅,本來我們是講互利共贏的,沒有想要替代他們全球霸主地位的動因,但是他們是這麼看。所以對中美貿易摩擦任何的幻想都應該消除。 那要怎麼樣呢?我覺得我們應該在改革開放2.0版基礎上,催生出應對現在嚴重挑戰的舉國體制3.0版。說到舉國體制,有些同志會有很大的問號,覺得是不是又想回到計劃經濟?是不是想從改革開放已經取得的成果上倒退?我個人不以為然。 大家知道2.0版就是從計劃經濟轉向市場經濟為背景的、為基礎的,而3.0版肯定不是簡單的重複1.0版計劃經濟的事情和2.0版。我們要在原來的基礎上去總結經驗,去進一步探索和建立。為什麼要探索呢?我們可能已有一定的經驗,一定的教訓,我們可能還需要從體制、機制各個方面來建立新型的舉國體制。 比如說2.0版時期,我們的自主創新能力是不是由於我們後來進入了全球化的產業鏈和供應鏈以後,我們嵌入在裡面就習慣了。當然,我今天很振奮的看到,就是蘭溪光學膜的特色小鎮,它是一個在開放引進基礎上的創新,有一個說法叫開放創新。但是我們這40年,我們自主創新能力是不是得到了很好的加強並發揮出來?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是不是?或者說零到1的創新,1到2我們引進了,在這個基礎上再創新,開放式創新。但是我們自主創新能力怎麼樣?我是覺得探索建立新的舉國體制是非常必要的。 在我看來,初步有三個原則應該是以新的舉國體制去探索。 第一,如何更好的和市場機制結合起來,讓市場機制和舉國體制不斷結合,而且融合起來。這其中也包括政府怎麼去避免那些不必要的行政干預,努力為市場的主體、科研的主體創造條件,這是我們舉國體制非常重要,(也是)應該做的事情,這樣讓我們的市場主體和科研主體都能夠充分發揮作用。 第二,我們還必須堅持開放的國策,我們對於開放創新的重視,我們對於國際規則的遵循應該進一步加強,而不是削弱。 第三,千萬不能丟失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優勢。最近習總書記在很多場合,包括在企業,包括在會議上不斷地提到,也舉了1.0版的例子,比如我說的“兩彈一星”,我們勒緊腰帶,在全國人民(支持下)做出了“兩彈一星”。他不斷地強調這是我們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集中力量辦大事。 只是,怎麼集中的?怎麼樣來集中?怎麼樣具體來集中?所以本次會議的主題我認為非常有價值,如果我們能在這個方面做出一些探索,能夠提出切實可行的意見和建議,我相信我們作為一個民間的論壇,能夠為國家、民族的復興大業分擔一些責任,我就說這麼一點看法,簡單的致辭。 另外,請大家用熱烈掌聲感謝蘭谿市委市政府對這次會議的支持。 近期圖文: 在絕症死亡的陰影下,我體驗溫暖和勇氣 美國歷史是否也應來一次顛覆性清理? 哪個朝代最讓人鬱悶得無法忍受? 如何看待歷史悖論:古人說與做大相徑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