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共青團派來講，十七大上“攻城掠地”捷報頻傳，抵消不了這次黨代會上的最大挫折：太子黨習近平被選中為“王儲”，而共青團派李克強未來只能屈居第二把手，這埋下了五年之後團派潰敗的伏筆，雖然在十八大班子中團派名單依舊亮眼

　　◆高伐林

　　昨天是中共十九大開幕之日。昨天中午“明鏡火拍”的“中共十九大”第29期節目，主持人陳小平要我談談“共青團派”，後來看到，直播的標題比較聳動——《十九大：共青團軍團兵敗如山倒？》。前一天的半夜，陳小平給我發來幾個提問和幾個名單：十九大主席團名單，關於新一屆政治局常委坊間流傳幾個版本的名單，政治局委員的“最全名單”，等等。要我在答問時參考。
　　之所以要我來談，不外乎因為我在八十年代初期到中期曾經在共青團中央機關待過，後來對關於共青團派背景官員的某些失實文章曾經撰文訂正，杜絕以訛傳訛（例如說胡錦濤在團中央主政時令計劃是其秘書之類），還曾協助和編審過與共青團派有關的專著和人物傳記。其實，我當時在團中央機關是小小辦事員——或者用自抬身價的說法，團中央搞了眾多花樣翻新、層出不窮的活動，充任過其中若幹活動的“項目經理”。離開共青團機關已經三十多年，出國也有二十多年，對共青團和共青團派也實在隔膜得很。
　　但我還是答應了，畢竟對坊間討論得甚多的這個團派問題，我有些感想，可以拿出來供大家當作靶子。

　　陳小平問我：十八大政治局（也就是習近平接任的班子）哪些人屬於“共青團軍團”？
　　我先界定了一下“共青團軍團”以及相類似的“共青團派”這個概念，否則沒法討論。例如公安部副部長兼北京公安局長王小洪，早年就當過團支部書記，習近平的親信之一李強也曾當過浙江瑞安縣團委書記……他們是否能歸入“團派”？無限制地擴大這個概念的外延，絕大部分官員年輕時都曾有過這樣的頭銜，都列入“團派”，那就根本喪失討論的意義了。
　　我們限定在這次訪談中所說的“團派”是指：曾擔任過團中央書記處書記、團中央副部長以上，地方團省（自治區、直轄市）委副書記，省會團市委書記以上。
　　我還澄清：地方團委負責人的任免、提拔權，在同級黨委，而不是在上級團委；他是對同級黨委負責，而非對上級團委負責；他感激、效忠的對象，是同級黨委及其負責人，而非上級團委及其負責人。這一級黨委確定了候選人之後，會通報上級團委知曉，但上級團委一般不可能否決，萬一不同意，也是報上一級黨委，從黨的組織系統來與這一級黨委協商。
　　不過，要指出的是，團委書記、副書記雖然對下級團委的書記、副書記的任免、提拔沒有多少權力，但他們對機關內部各部的部長副部長的任免、提拔，有很大權力。
　　弄明白這一點，對共青團派的各種說法就能減少一些臆測了。例如，我看到有文章說，某某擔任過團省委書記，同一時段是胡錦濤或者李克強擔任團中央一把手，由此推斷他很可能就是胡或李的人馬，實屬生拉硬扯。
　　回到陳小平問的問題：十八大25人的政治局，哪些人屬於“共青團軍團”？
　　我回答時，先說了十八屆政治局，然後捋了一下胡錦濤上任的中共十六大、十七大班子中的團派，以讓觀眾了解團派力量的消長。但這裡，我就按照時間順序，從2002年的十六大說起。
　　
　　胡錦濤接掌大位的十六屆政治局24名委員，有四名團派：胡錦濤、王兆國、王樂泉、劉雲山；
　　（這屆政治局一大半都是打上江澤民烙印的人馬：李長春、吳邦國、陳良宇、周永康、張德江、賈慶林、郭伯雄、黃菊、曹剛川、曾慶紅、曾培炎……）
　　而十六屆政治局常委中，只有一名團派，就是胡錦濤自己。

　　胡錦濤第二屆任期，中共十七大25人政治局中，共青團派人數翻了一番，激增到近三分之一，八人：胡錦濤、王樂泉、王兆國、劉雲山、劉延東、李克強、李源潮、汪洋；
　　政治局常委九人中，共青團派從胡錦濤光杆司令也翻了一番：增加了一個李克強；
　　而在十七屆中共中央書記處中，共青團派占了六席中整整一半：劉雲山、李源潮、令計劃。

　　習近平上任的十八大班子，共青團派有九個人：劉雲山、劉延東、劉奇葆、李克強、李源潮、汪洋、胡春華、栗戰書、韓正；
　　政治局常委七人中，團派還是兩位：李克強、劉雲山；
　　書記處七人中，共青團派更占壓倒優勢，有五人：劉雲山、劉奇葆、栗戰書、杜青林、楊晶。

　　對於共青團派來講，十七大上所有“攻城掠地”捷報頻傳，都抵消不了這次黨代會上遭到的最大挫折：太子黨習近平被選中為“王儲”，安排為國家副主席、書記處常務書記，而共青團派李克強只被安排為國務院常務副總理，這意味着在未來接班時，他只能屈居第二把手。
　　這就埋下了五年之後共青團派潰敗的伏筆，雖然在2012年中共十八大班子中，共青團派名單顯得非常亮眼，但在會前會中，爆出兩大驚人消息：入局呼聲甚高的令計劃，從中辦主任改任統戰部長，丟了書記處的席位；而李源潮也“失常”，還丟了實權甚大的中組部長，書記處的席位也不保，次年只被安排為國家副主席。共青團派的崛起勢頭遭到了摧毀性衝擊。

　　節目主持人陳小平問我的下一個問題是：十九大主席團成員中哪些屬於“共青團軍團”？
　　節目前一天（10月17日）中共官方公布了243人組成的十九大主席團名單。我數了一下，除了個別人因其姓名過於大眾化（例如叫王軍、方向、徐平等）難以判定是誰之外，可以按照前述界定明確列為團派的有29人。
　　其中擔任過團中央第一書記的四人：胡錦濤、李克強、周強、胡春華；
　　擔任過團中央書記處書記的有七人：李瑞環、李海峰、劉延東、李源潮、劉奇葆、巴音朝魯、孫金龍
　　團中央副部長以上的有三人：張慶黎、姜大明、韓長賦
　　地方（省級）團委副書記以上的（括號內為原來他們擔任團委書記的省份）15人：黃樹賢（江蘇）、韓正（上海）、栗戰書（河北）、張裔炯（青海）、張紀南（天津）、沈躍躍（浙江）、汪洋（安徽）、楊晶（內蒙）、楊傳堂（山東）、支樹平（山西）、巴特爾（內蒙）、吉炳軒（河南）、劉雲山（內蒙）、劉賜貴（福建）、杜青林（吉林）
　　我認為，從這個名單，無法真正判斷共青團派在新一屆班子中的實力和趨勢。十九大主席團很大程度上是名譽性的，不少人是基於其過去的資歷、地位而坐上主席團的坐席供在那裡，團派中的不少人，已經過氣，例如李瑞環、李海峰、張慶黎等人，不可能對現實政治發生多大作用。

　　陳小平下一個問題，是拿出了目前流行的新一屆政治局常委四個版本的名單，問其中“共青團軍團”席位如何？
　　四個版本是：
　　最新流行版：習近平、李克強、栗戰書、汪洋、韓正、王滬寧、趙樂際
　　路透社版本：習近平、李克強、栗戰書、汪洋、韓正、胡春華、陳敏爾
　　港媒的版本：習近平、李克強、栗戰書、汪洋、韓正、胡春華、趙樂際
　　網絡和郭文貴版本：習近平、李克強、栗戰書、汪洋、韓正、胡春華、陳敏爾
　　這個問題好答。在第一個所謂“最新流行版”中，團派有四席：李克強、栗戰書、汪洋、韓正
　　在後三個版本中，團派更則增加為五席，增加了一位胡春華。
　　從常委看，團派力量遠超過去幾屆。
　　而在陳小平拿出來給我看的一個十九屆政治局、書記處“最全名單”中，共青團派力量就沒有那麼樂觀了，在政治局委員25人的名單上似也還不弱：團派有七人：李克強、栗戰書、汪洋、韓正、胡春華、楊晶、劉奇葆，雖然少於十七屆、十八屆，但也有四分之一強；
　　不過書記處書記就慘了，七席中，只有胡春華一人。
　　共青團派在未來的政治局委員、常委和書記處中有這樣的實力，這是不是意味着，共青團派仍可以東山再起呢？
　　我認為，不是這麼回事。
　　對於共青團派是否如標題所言“兵敗如山倒”？我不敢斷言，但從十八大以後開始的團派潰敗，將繼續加速——共青團派大勢已去！
　　今天時間不夠了，暫且寫到這裡，對共青團派衰亡的分析，有空再寫。


　　高看（每日一圖，與文無關。十月圖片主題：秋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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