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平發動對越戰爭,除了黨內和國內的因素之外,其國際戰略上的考慮,是希望通過懲罰蘇聯支持的越南,一箭雙鵰:第一是向美國交上投名狀,表明決不會再回到蘇聯紅色陣營;第二是以“圍魏救趙”之計,為惡貫滿盈的紅色高棉解圍
老高按:昨天,是中國發動“對越自衛反擊戰”整整40年。 還記得1979年2月17日,中國中央人民廣播電台稱:“越南政權三番四次挑起邊界事端,嚴重地騷擾了中國邊民的日常生活和生產活動,中國一再發出警告,越方卻置若罔聞,一意孤行,中國政府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被迫發動邊界自衛反擊戰,對越南實行懲罰。” 實際上,學界根據多方史料指出,鄧小平力主發動這一次戰爭,除了黨內、國內的因素之外,其國際戰略上的考慮,是希望通過懲罰蘇聯支持的越南,一箭雙鵰:第一是向美國交上投名狀,以實際行動落實此前訪美時對卡特的當面許諾,表明決不會再回到蘇聯紅色陣營,讓美國消除疑慮,放心援助中國、擴大與中國的合作;第二是以中國古代的“圍魏救趙”之計,期望迫使越南調動正在攻打柬埔寨的主力部隊前來抵禦中國進攻,為搖搖欲墜的紅色高棉政權解圍。 二十世紀中葉的越南、柬埔寨、老撾(寮國),通稱“印度支那”,局勢十分混亂,戰火連綿不絕,大國爭霸,小民遭殃,陷入無邊無際的災難。最遭殃的應是在印度支那生活的華人華僑,在“城頭變幻大王旗”的政權更迭中,改一位中國古代詩人的名句來形容:“勝,華人苦;敗,華人苦!”在某種程度上說,比當時中國大陸正在文革水深火熱之中的民眾更暗無天日、更看不到一絲光明。 尤其不能饒恕的就是紅色高棉政權,喪心病狂地屠殺近三分之一的本民族國民,華人華僑死在其暴政之下的比例更高(據說達到該國華人華僑總人口的一半)。紅色高棉政權悍然不顧這些華人華僑的母國中國是自己最重要的甚至是唯一的援助國;而中共當時的領導人出於地緣政治和意識形態的原因,也對成千上萬同胞棄之不顧,對其苦難命運不聞不問,任人宰割。更有甚者,鄧小平等領導人竟為挽救這樣一個惡貫滿盈、人神共憤的政權,動用全國軍力六分之一的九個野戰軍,以成千上萬軍民傷亡的慘重代價,對越南發動一場相當規模的戰爭,在中共的黨史、國史、軍史上留下了可恥的一筆! 此前一個偶然的機會,認識了住在費城的余良先生,得知他是《紅色漩渦──中柬美驚險人生路》這本自傳體小說的作者,在我的博客上,介紹了他的經歷和文字。去年夏天,他給我寄來一本《印支華人滄桑歲月》(黎振環主編,巴黎太平洋通出版社)。該書匯集了歷經劫難、死裡逃生的印度支那華人華僑倖存者、當年印支“華運”(華僑華人革命運動的簡稱,因地域不同而有柬埔寨華運、越南南方華運等等之分)地下組織參與者的回憶錄和見聞記,我一口氣讀下來,夜難入寐,深感這段血淚歷史應該讓更多的讀者了解。於是我通過余良先生,向位於法國的該書編者和出版者聯繫。經他們授權,由明鏡選載一些篇章。 昨天正值中越戰爭40周年,我就選取了書中署名白雲的文章,寫了一段推薦詞(大意如上),轉給明鏡。明鏡很快就刊登了,我的推薦詞也以“編者按語”的名目一併刊出。這裡我將白雲這篇文字轉載於此。
中共發動懲罰越南戰爭要解救的惡魔紅色高棉
白雲,選自《印支華人滄桑歲月》
(此文根據白雲兩篇文章《柬共是如此對待中共和越共》、《死在赤柬屠刀下的華僑幹部》合併而成。)

柬共在其當權期間濫殺反對派人士的所作所為
柬共從1970年到1975年在它的管轄區內和從1975年到1979年在全國範圍內做了些什麼呢?筆者認為柬共在這九年間一切作為其終極目的都是為了權力三部曲——爭奪權力、鞏固權力、擴張權力。而進行權力三部曲的手段就是殘暴和欺騙。 殺敵人——要奪取權力就要消滅敵人。這是權力鬥爭的正常規律,無可非議(這一觀點,並不符合現代政治理念和實踐。——老高注)。可是朗諾政權己經投降、軍隊已經放下武器,其軍政人員仍遭全部殺害,這是世界各國所少見的。據悉在金邊危機時沒有抵抗也沒有逃亡、留下來準備將政權交給柬共的郎諾軍政要員幾乎全部被殺死。著名的如:總理隆波列、軍隊司令麥西燦、情報局長通林鴻、財政部長郭添林、旅遊部長諾努夫人…… 殺朋友——柬共奪取政權後,其首要任務就是要鞏固權力保住政權。由於柬共要鞏固的不是人民的權,而是一黨一人的權,要鞏固這樣的權,就必須全力打擊甚至消滅一切異己力量。柬共殘酷地消滅敵人,也無情地對待朋友。西哈努克親王及其追隨者本來是柬共推翻郎諾政權的國內主要盟友。可是郎諾被推翻後,親王以前的官員也要被殺害,親王的家庭就有十八人被殺,包括他最心愛的兒子,曾經留學中國的納拉迪波王子和兩個女兒,兩個女婿,十三個孫子。親王夫婦也被軟禁在金邊的皇宮裡,不准外出,不准見家人,不准和外界通話通郵。如果不是中國方面的過問,親王也已遭殃了。 越共軍隊潛入柬埔寨,幫助柬共建立政權,培訓和擴充軍隊,是柬共能夠迅速勝利的首要因素。可是他們之間,一方面並肩作戰,一方面又各有算盤。柬共對越共早有宿怨。事緣1954年實現印支停戰的日內瓦協議中,越共取得半個越南(即越南北方),寮共取得兩個省份,柬人民黨卻一無所有。後來柬共就認為越南出賣了柬埔寨,懷恨在心。由於這個宿怨,加上可能還有其它原因,是柬共對進入柬埔寨幫它打天下的越共一開始就抱着防範甚至敵視的態度,多方為難,製造矛盾甚至小規模的軍事衝突。 下面列舉的一些情況是在根據地曾經或多次發生過的。柬共的檢查站藉故檢查證件而扣留甚至槍殺過路的越共軍政人員。有一次越共一位部隊首長路過時被柬共殺死,其警衛員抱着首長的屍體痛哭說:“我們的首長身經百戰沒有被敵人(指美國)打死,現在卻死在朋友的手上。”柬共埋伏襲擊越軍的運輸車,搶走車上的物資;襲擊越共的交通聯絡站,甚至付之一炬;沖入越軍的後方醫院殺死傷病人員;包圍並竄入越軍的倉庫偷搶軍火和物資。 由於柬共對越南人的仇視態度,1973年南越停戰後,越共不得不將早已定居在柬埔寨的數十萬越僑逐步撤回南越。南越易幟後,撤僑的工作更加速進行。最後大約只剩下二萬人未能撤回,後來都被柬共殺光了。至此己經沒有越南人可殺,於是柬共的屠刀就指向柬人中有越人血統的和會說越語的。可憐這些人就成了越南人的“代罪”羔羊。 兩個並肩作戰的戰友,其關係如此惡劣,如同仇敵,這是令人難以想象的。也許有人會說:“柬共對越共有宿怨,故才如此刻薄。它對中共一定非常友好吧!”柬共的靠山和在國際上主要的盟友無疑是中國。可是它在柬埔寨人民中極少宣傳柬中友誼。柬共軍隊的武器裝備明明是中國通過越南供應的,可是他們的幹部卻對人民說,這些武器是他們用錢向朗諾的軍官購買的。 有一次越共將幾十輛中國贈送的軍用汽車在桔井近郊移交給柬共, 舉行移交典禮時,還邀請民眾參觀。可是柬共代表在致詞時卻避提中國的名字,僅說這批汽車是世界上一個人口最多的國家送給他們的。1973年哥士馬縣長派人到逢坡鄉的華僑學校強迫拆下在多年前就已掛在禮堂里的毛主席像。理由是“你們掛毛澤東像,美國間諜認為這個地方己被中國占領,就要報告美機來轟炸。” 中國全力支持柬共,柬共勝利了公開感謝中國嗎?請看看吧: 1977年9月27日,在金邊舉行一次易幟以來最熱鬧最隆重的群眾集會,以慶祝柬共成立十七周年並宣布柬埔寨共產黨的公開。在這個集會上,波爾布特作了一次歷來最重要的長達五小時的講話。他談到柬共領導柬埔寨革命的許多問題。關於柬埔寨革命的勝利和當前的建設,他特別強調是他們獨立自主、自力更生的結果。一句話也沒有提到中國對他們的援助和支持。他還強調柬埔寨革命和建設的路線完全是柬共的獨創,並不模彷任何外國的先例。難道真的如此嗎?事實是從1965到1970年間,波爾布特就曾三次秘密到中國訪問和取經。柬共的武裝鬥爭、打游擊戰、農村包圍城市、統一戰線等策略都是來源於中國。波爾布特的極端政策,也受毛澤東的極左路線影響,只是更加荒謬和殘酷而己。
華僑幹部大批死在赤柬屠刀下
1970年3月18日,柬埔寨王國首相兼國防長朗諾政變後,有一批城市左傾華僑,進入柬共根據地(原書編者按:他們是在中國駐柬大使館指示與號召下,通過秘密渠道入柬共區),連同原來在當地的一批,總數大概有六七百人。他們一心參加和支持柬埔寨革命,可是柬共把他們視為異議分子,不獲信任。大部分人被拒在革命的大門外,並受到可怕的迫害。其中大規模的集體逮捕就有兩次。 1971年12月12日貢不省柬共逮捕了四十多人,並污衊他們是“劉少奇派”。1974年4月28日505區(即桔井市)柬共逮捕了八十八人,並污衊他們是“林彪派”(其實他們最崇拜的是那位“紅太陽”毛澤東)。其他各地被零星逮捕的也有幾十人。尤其令人心痛的是在這六七百人之中,據不完全統計有六十三人被柬共殺死(還不計其被殺死的家屬在內),有十三人在被柬共監禁時受折磨而死。反觀被朗諾政權以政治原因殺死的華僑,眾所周知的只有三人:兩人是參加柬共的地下武裝活動,查有實據,經軍事法庭判處死刑的。另外一人並無政治活動,是死得冤枉的。此外有許多左傾和親中的華僑仍然照常在金邊和各城市生活,並未受到迫害。回顧這些事實,不能不令人感慨,柬共這樣的朋友還不如敵人。 對於華僑,柬共把他們視為“資產階級”,認為他們以前靠剝削柬埔寨人民而在城市裡過優裕的生活,現在要把他們趕到農村,讓他們吃吃苦才能改造。曾經有一位高級幹部說,要把華僑困在農村,讓他們永世不能再見到柏油路(公路)。華僑由於比柬人更難適應農村的艱苦生活,因此其死亡率比柬人更高。一般估計在柬埔寨大約五、六十萬華僑中,死了大概有一半左右。在邏粒省南力縣的華僑幾乎全部被柬共殺光。1999年柬埔寨新政權對波爾布特的控訴書中也說“他們有系統地消滅少數民族,包括反對他們的泰國人和中國人在內”(這裡“反對”一詞用得不當,因為被殺死的泰國人和中國人並未反對柬共,只是柬共敵視他們而已。——筆者白雲注)。 對於參加柬共工作的華僑,也被視為非我族類,大部份遭殺害。例如張東海,抗法時期就參加柬革命,是黨內地位最高的華人黨員,負責柬共的華僑工作,後來又擔任商業部副部長,於大整肅時被殺害。他手下的一批華僑幹部也被斬草除根。原金邊中華醫院的院務主任蘇灼及其太太洪乙華醫生,在六十年代就參加柬共的地下工作,曾培訓一批華僑青年到柬共的根據地工作或留在金邊參加地下工作。金邊易幟後,波爾布特選取洪乙華擔任他的私人醫生,蘇灼則被派到香港擔任柬共政府的駐港商務代表。後來波爾布特竟誣陷洪乙華為特務,將其秘密殺害,並命令蘇灼趕回金邊述職,最後蘇灼與太太同歸於盡。 1975年以後,中國派出大量專家到柬幫助柬共進行建設。柬共一度招募大批華僑青年當中國專家的柬語翻譯員。但柬共對這些翻譯員也不放心,怕他們和中國專家過多接觸,竟禁止他們和專家們談業務之外的事情。並在他們完成工作後加以集體殺害。例如:川龍華僑青年黃錫龍等八位翻譯員在橡膠園中被集體殺害。由國防部招募來翻譯中援武器的中文使用和保養說明書的四十位翻譯員中,有七人被殺死(另外有三個小孩也被殺死),二十多人完成工作後被外調,外調後也無消無息。僅剩下六人因尚未完成工作而留下來,直到1979年1月7日越軍打入金邊後他們才乘亂逃出魔掌倖免於難。柬共曾派一批士兵到中國西安學習空軍,並招募幾十名華僑青年陪同前往擔任翻譯工作。後來竟把這批翻譯員召回金邊全部殺掉。擔任波爾布特訪華時和中國領導人交談的高級翻譯員吳植俊後來也被殺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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