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在家裡, 看見爸媽躲在一邊交頭接耳神秘兮兮地說着什麼,我一過去爸爸就作手勢讓媽媽別說了,媽媽卻說:“她馬上就要讀大學了, 也該懂點事兒了!”,媽媽拂去爸爸拉她胳膊的手,對我指指客廳的沙發,說:“寧寧, 你坐過去,我們有點事兒要問你。” 原來父親的一個朋友在郊區的一家小醫院裡做醫生,看到茉莉母女光臨他們醫院,那麼漂亮的一對母女, 到哪兒都吸引人的眼珠子,可那對母女是母親陪著還沒成年的女兒去打胎的。俗話說好事不出門, 壞事傳千里,這一下子就傳回來了。父親和母親這麼一說,母親當即就慌了神:“茉莉打胎?天啦!我們寧寧沒事兒吧?”感情他們知道茉莉和我是最好的朋友,可是忘了好朋友這種事又不會傳染,我媽是一下被這個消息驚嚇住了,我老爸還算清醒:“寧寧還不懂事兒呢!你別跟她說!”正說到這兒,我走了過來。 “寧寧, 我問你:你知道茉莉有男朋友了沒?”媽媽的眼神讓我發慌。 “大概。。。。。。好像。。。。。。”我支吾着。 “你別給我打馬虎眼,你說清楚,知不知道?”我媽的聲音高了八度。 “有了。”我嚇得一下說了出來。 “誰?你認識?”我媽的臉湊近了。 “就那個報社的高什麼他兒子,比我們高一級,南大的。。。。。。”我聲音一點點小了下去。 我媽對我爸指指我, 那個意思好像是:你看,還小孩子不懂事兒呢? 她什麼都知道! 我爸砸了一下子嘴,說:“嘖,茉莉有男朋友這和寧寧有什麼關係?你別嚇着孩子!”我老爸還是疼我的。 我媽不樂意了:“你總是寵着她,你得讓她知道什麼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對吧?她馬上要上大學去了, 我說在南京讀書吧,你非要順着她, 盡填那些外地的學校,趕明兒也和茉莉一樣,書還沒念好就大了肚子,你怎麼辦?”我媽一說出口就意識到自己說走了嘴,但已來不及收回。 我睜大眼睛合不攏嘴巴:“大了肚子?你說茉莉大了肚子?” 我慌慌張張虛虛惶惶地去看茉莉,茉莉媽媽開了門,看見我有點不大自然地打了聲招呼,對我說茉莉不大舒服,正躺着休息呢, 那意思我當然知道是擋駕。可我固執的站在門邊不走,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房間裡的茉莉大概聽到了我們的聲音,在裡面高聲地叫着:“寧寧嗎?進來啊!” 我側着身子從茉莉媽媽身邊快速地閃了進去,一進茉莉的房間,茉莉就讓我關上房門,我剛挨着她床邊坐下,她一把就拉住我的手:“謝天謝地!你可來啦!你幫我送封信給高山!喏!”說着塞進我手裡一個信封, 還讓我收好別讓她媽看見。 直到她看着我把那封信放進我牛仔褲的口袋裡,她才舒了口氣。我看着她蒼白的臉色關心地問:“你還好吧?我聽我媽說你、你、你。。。。。。”我口吃的說不出那句話,她倒無所謂:“你知道我愛高山!他也愛我!我們、我們好了就做了那件事!然後我懷孕了,我媽像是天塌了下來似的,硬把我拉去做了人流!反正我早晚會和高山結婚的,我爸媽要去找高山家人談判,隨便他們談什麼, 反正我和高山是要好到底的!” 我看着她慷慨激昂地說着,感覺眼前的她就像電影裡的那個英勇就義的江姐一樣,我眼淚就流了下來,她到勸起我來:“你哭什麼呀?我都沒覺得什麼了不起的。”我拉着她的手, 問:“那個什麼人流,痛嗎?”她皺了皺眉:“有點!”很快她展了眉頭,抓緊我的手叮嚀着:“你別告訴高山我說過疼啊!你告訴他,我永遠愛他!只要和他在一起,我什麼苦都可以吃!” 我還真聽不慣她這麼肉麻的話呢。我抽回我的手,正不知說什麼話的時候,門外茉莉媽媽敲門進來,對她女兒說話也是對我下逐客令:“茉莉, 你不舒服還拉住人家寧寧說個不停!你需要好好休息!”說着茉莉媽媽不知真的想讓她女兒睡覺還是顯給我看, 走過去慢慢地拉起了窗簾,我清楚的看見紗窗外已新裝好了的鐵欄杆。我知趣地站起身告辭,茉莉對我使着眼色,我知道她是要我一定把信帶給她的情郎。 很快,高考放榜了,我考取了上海的一所大學,如願以償。茉莉已經“病”好了,她總分沒達到本科分數線,但是可以上本地的一所職業大學,職業大學裡有個為南京金陵飯店培養人才的班,大多是學旅遊方面的,也需要幾個學理工的學生,茉莉進了這個班。她很高興,倒不是因為有機會去學這個新興的行業,而是可以留在南京,和高山常常見面。 兩家父母談判的結果是: 既已如此,只好任其發展了。 待續 下一章: 從將軍到奴隸 (短篇小說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