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然還會傻傻地求證：“你是指陶誠雨嗎？”“難道這個世上還有別的男人會讓我如此犯賤？”她眼裡一下就儲滿了淚水。我舌頭開始打結：“你、你、你……我、我、我……他、他愛你嗎？”我幾乎找不到合適的詞句。“他總有一天會全心愛我的！”她回答得斬釘截鐵。

她開始告訴我我離開以後的那段時間裡，她多次去找過他，他們曾經一起坐過哪家咖啡館、泡過哪家酒吧。他喜歡喝黑咖啡，不加糖和奶精的那種；他還喜歡點血瑪麗，血紅血紅的雞尾酒；他們曾一起去過KTV唱卡拉歐開，他常常喜歡唱那首“月亮河”，純正的英文發音常常讓同室唱歌的人們驚羨！他們倆還會一起男女生對唱，他的磁性男高音配她的女中音，渾然天成， 她愛死了那種感覺！ 說着，她輕輕地哼起那首他們常唱的曲調：在雨中，我送過你；在夜裡，我吻過你；在春天，我擁有你；在冬季，我離開你；有相聚 也有分離，人生本是一齣戲；有歡笑也有哭泣，不知誰能、誰能躲得過去……

我的心在她的歌聲中哀哀地哭泣，那對我來說真的是一場人生的暴風雨，我在這雨水中徹底地沒頂！所有她說得我都不知情，陶誠雨所有的過去都和我沒有任何關係，我不知道他喜歡喝什麼，更不知道他喜歡唱哪首歌，我對他其實並不了解！傻瓜般的我只知道和他對詩作文，光憑着他那種深邃的眼神，就斷定此生他和我應該會是神仙眷屬，我真的好天真！

接下來我的思緒渾渾噩噩，完全聽不到伊婉對我說了什麼， 直到坐進不遠處的船塢西餐廳里，看見早等在那裡的喬治，我才仿佛從夢中驚醒。

喬治和伊婉打過招呼便引導我們坐進他預先訂好的座位，大家坐定，我仍有點神不俯首，沉默寡言，伊婉很健談，和喬治一問一答說得非常熱鬧，我的頭腦仍然有些亂，他們說什麼我也沒注意，只是隨嘴應和着。侍應生過來問我們要喝點什麼，喬治要了一杯啤酒，我要了一杯冰檸檬茶，伊婉點了一杯血瑪麗。

飲品上來之後，伊婉說：“你們知不知道：有人說從你點的飲料中可以看出你這個人的性情！” “哦，那麼我們三個人點的這三杯飲料可以看出什麼呢？”喬治好奇地問。

伊婉可能正等着這句問話呢，她立刻回答：“你這杯百威啤酒，主要的原料是穀物，發酵後就成了啤酒。可見你喜歡的是那種單純的滋味，從中可以看出你喜歡的女人也一定是比較簡單天真型的，這和你在你的人生初段也有一定的關係。男人在你這個年齡大多比較喜愛啤酒的口感，過些年頭，你可能就會開始要品嘗那經過多年蘊量的更濃烈的酒，比如：白蘭地或陳年威士忌。”喬治被她說得眼睛瞪得滾園，他可能絕沒有想到伊婉這種中國女人的犀利。伊婉轉向我：“安瀾點了杯冰紅茶加檸檬，她心中可能有盆火，卻總是克制住不讓那把火燒起來，所以總是找點冰涼的東西試圖澆小心中的火苗。她是個傳統的中國女人，所以即使在西餐館，她點的仍是和中國人喜愛喝的相近似的飲料，只不過，她要的是冷的，卻又不願拘泥於中國人的習慣中，她嚮往不一樣，故而，還是加點檸檬！”

“有道理！”喬治這下點了點頭，我心裡十分得不以為然，可又不好說出口，只好說：“好了，好了，說你自己吧？”

伊婉舉起她那杯血瑪麗，在眼前輕輕地旋轉了一下酒杯，說：“至於這杯血瑪麗，喜歡它的人不在這裡，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的是：喜歡它的人是因為它的複雜！你想想看啊，這血瑪麗里不僅有濃烈的伏特加，還有大量的番茄汁，把這兩種完全不同的東西混合在一起， 還遠遠不夠！你還得加入酸的檸檬汁， 辣的辣椒醬，這還不夠！很多時候，你還要在上面灑點鹽和胡椒粉。最後你還得用一根芹菜條裝飾！喜歡這份複雜的男人，決不是一個單純的女人所能滿足的！你說是不是啊？”伊婉停止了轉動她手中的酒杯，轉頭向着喬治問道。

“哇！你真得很有研究！那麼喜歡這血瑪麗的女人，像你這樣的，又該如何解釋呢？”看來喬治已經完全被伊婉的論調所吸引了。伊婉嫣然一笑：“至於我嗎？我覺得我可以是這杯血瑪麗里的伏特加，也可以是這杯血瑪麗里的番茄汁！伏特加的絕對濃烈如純正的女人和番茄汁的鮮艷奪目！不，應該是健康亮麗！”

喬治哈哈大笑：“不錯不錯，你漏掉了有關血瑪麗的那些其它的調料，其實，那對你才是不可缺少，正是那些不同口味的調料組成了你的神秘莫測和複雜難料！你真的和安瀾完全不一樣！我一直以為東方的女性就應該是安瀾這樣的，沒想到、沒想到……”喬治一邊喝了一大口杯中的啤酒一邊如此這般感嘆到。

“你現在知道了！那麼你喜歡你原來的東方女人形象還是現在剛剛認識到的東方女人的新形象？”伊婉眼波蕩漾，喬治沒想到她會這麼問，一下子措手不及尷尬地連聲乾笑敗下陣來：“呵呵、呵呵……”

待續    結四次婚的女人 小說 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