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恢復健康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填寫了一份分居協定書寄給了夏偉,然後又回到了不分晝夜的工作中去了!
這天九點多種梅拖着疲倦的身體回到住處,停好車低着頭往樓梯上走,猛然見到自己在一個大大的影子裡,抬頭一看,那影子是站在樓梯上的夏偉!不知是不是自己從下往上看他的原因,面前的男人顯得特別的讓人壓抑,昏黃的燈光中,夏偉依着牆,皺着眉,滿臉的滄桑,一下子顯得老了很多。梅的心中止不住的抽動,不知道這個男人是為了哪個女人而憔悴?秋蓮或是自己?
梅一聲不響地上了最後三級樓梯,與夏偉站在同一水平線上,揚揚手中的鑰匙,冷然地對男人說:“你讓一讓,我要開門!你找我嗎?有事嗎?”
“這真是你想要得嗎?”夏偉微微地側過身體,也揚起手中一個大大的信封!那是梅寄過去的分居協議書。
梅把鑰匙插進鎖孔順手一擰開了門一言不發地走了進去了,她把肩上的背包放下,轉身到了杯水,一口喝了下去。再回到客廳時,看見站在那裡的夏偉,一付憤然的模樣,她倒覺得有點得意了:“怎麼?你不滿意?我並沒有要你一分一毫,也沒有指責你什麼, 是不是?我讓位我走開,還不行?你們盡可以雙宿雙飛,不必再擔心東窗事發!”
“我已說過秋蓮回台灣了!……” 夏偉的話還沒說完,梅卻被他的一句話揭開了傷疤:“我也說過她去哪裡都與我無關! 我對你仁至義盡!我們情緣已盡!”
“是嗎?真是如此,我簽字!只是李梅呀李梅,我從沒想到你是個如此有心計的人!”夏偉的聲音里充滿沉重。
“你什麼意思?”梅歪頭費解地問眼前的男人。
“我最近才看到水星報上的報道,你們公司被微軟合併了,你今天大概已是百萬富翁了吧?我說錯了,應該是幾百萬富婆了!所以你大度地和我分居,似乎不拿我的一分一厘,其實是怕我占了你的財富吧?” 夏偉的眼裡盛滿嘲諷的意味。
梅被他的眼光激怒了!是他背着自己和別的女人有一腿,自己還沒有追究他的背叛,卻被他指責為財棄夫的女人了!這個世界還有公理嗎?“姓夏的,你聽清楚了!我從沒把錢財看得很重要!我至今沒去算過公司被並後我手中的財富若干,因為我根本沒這個心思!”看着夏偉輕搖着腦袋一負完全不信任的樣子,梅氣得有點發抖:“你儘管按你的思路去想!我只是想告訴你:今天我要和你分手,完完全全是你對我的傷害!我有被你在背後捅了一刀的感覺!”也許女人說不出口的是:為什麼你至今還看不到我對你的在乎?為什麼至今你都沒有一絲歉意?男人永遠弄不明白,當一個女人嚷嚷着要分手的時候,她想聽到的是挽留的聲音!
而一個移情別戀的男人此刻的心情也是複雜的。一方面他需要儘量控制着自己疼惜離開的戀人的情緒,控制着自己仍在上揚的愛戀的心情; 另一方面,他又希望自己的犧牲(他把留守家庭看成是一種自我的犧牲)能得到身邊伴侶的理解和感激!聽起來這種邏輯有點混亂,是他傷害別人卻還要求被傷害者感激!但是事實上,要想背叛者立刻良心發現,很多時候是種妄想!如果一個人不是非常的自我中心,他是不會貿然走上背叛伴侶的道路的!
此時的夏偉就是在這樣一種情況之中!夏偉在秋蓮離去之後,對她的思戀和愛意不減反增,自己便越發覺得委屈和傷感,他茶不思飯不想地混着日子, 完全沒有心思顧念另一個被他們深深傷害的女人,直到受到妻子寄來的分居協議書!加州的法律規定,如果夫妻雙方同意簽下分居協議書,私下分配雙方的財產,六個月以後,婚姻便將失去法律的效應。夏偉才被一榔頭敲醒, 回到現實當中!這天上班的時候正想着何去何從,一位也是中國人的同事過來找他聊天,看見他魂不俯首的, 半開玩笑地說:“老兄,你發個什麼楞呀?我是你的話,今兒就回家享清福去了!你老婆那個公司被微軟買下來了,你老婆這下還不一發不可收拾?!你還呆在這兒幹個什麼勁兒?” 夏偉找到報紙上的報道,不由得覺得梅不動聲色地提出與自己協議分局,這不是明擺着借着自己的“紅杏出牆”而就勢越牆而去!難不成怕自己分了她的財富, 所以急着要分手?這麼一想,夏偉心中就有一種憤怒感,當天,拿着那個協議書就去舊金山找梅去了。
現在對女人一番不知自己財產的說詞,當然是聽不進去的。他從信封里抽出那幾張紙,再一次地問妻子:“你別說了,我不想聽!我再問你一遍:這是不是你真得想要的?”
梅倔強的沉默着。 夏偉呼出口長氣,拿起筆在紙上刷刷地簽了名,扔了筆,哈哈一笑說:“這樣也好!你看好了,我簽了!你也太小瞧人了!我夏某人豈是想靠女人發財的人?!”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梅傻愣了一下,追到門口,衝着正下樓梯的男人喊着:“夏偉,你站住!” 夏偉被這聲喊叫停住了腳步,他側過身體,眼望着遠處,一付悉聽尊便的樣子,梅顫着聲音問道:“我也最後問你一句:你和那個女人是不是為了滿足身體的一時需要?”她原想要問得是:你還愛我嗎?你真的愛秋蓮嗎? 可是問出口的話卻成了那樣一句。
夏偉的目光從遠處收回,轉到樓梯上女人的身上,他冷笑了一聲:“你是不是認為我只是個需要性慾不懂愛情的男人!”
“這麼說你們之間是愛情羅? 倒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了!”梅明明知道現在的對話不是自己想要的,可還是忍不住一句句地對下去!
“是的,秋蓮是真心愛我!我也愛她!你滿意了?!”夏偉冷酷的聲音隨着他遠去的身影變得飄忽。梅“嘭”的一聲關上了門,雙手捶着門板大叫着:“姓夏的,你死去吧!我永遠都不要再見到你!”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