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美国著名作家大卫·布鲁克斯(David Brooks)在其畅销书《天堂里的波波族》(Bobos in Paradise)一书中提出了“波波族”的概念。波波族是“波西米亚”(Bohemian)和“布尔乔亚”(Bourgeoisie)的混合体,既雅痞,又自由,既追求生活品位,又不拘泥于世俗的繁文缛节。然而20余年后,通过对美国社会现状的分析,大卫·布鲁克斯认为,波波族加剧了美国的社会冲突,造成了社会分裂,现代精英体制亟需新的变革。2021年9月,《大西洋月刊》发表大卫·布鲁克斯的文章《波波族如何分裂美国》(How the Bobos Broke America),对此进行了分析。
2002年,理查德·弗罗里达(Richard Florida)出版了《创造性阶层的崛起》(The Rise of The Creative Class)一书,书中赞扬了创造性阶层带来的经济和社会效益。他所说的创造性阶层或多或少是由科学家、工程师、建筑师、金融家、律师、教授、医生、高管和其他专业人士组成的群体。这些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创造了巨大的财富,他们可以将新想法转化为软件、娱乐、零售概念,等等。 在过去的20年里,波波族或者说创造性阶层迅速增长的经济、文化和社会力量引发了全球的强烈反对,这种反对越来越恶毒、越来越疯狂,甚至像世界末日一样。然而,这并非毫无根据。波波族已经联合成一群孤立的婆罗门精英,主宰着文化、媒体、教育和科技。创造性阶层将文化成就转化为经济特权,反之亦然。它控制着乔纳森·劳奇(Jonathan Rauch)在他的新书《知识的构成》(The Constitution of Knowledge)中所描述的知识体系——由决定真理的学者和分析师组成的庞大网络。最重要的是,它拥有生杀予夺的大权。它决定了什么被认可和尊重,什么被轻视和摒弃。当然,网络已经民主化了,让更多的人有机会使用扩音器。但精英品位的制定者仍倾向于那些生活在创造性阶层聚居地的精英大学毕业生。如果你觉得自己被社会看到了,那是因为创造性阶层看到了你。如果你觉得自己被忽视了,那是因为创造性阶层没有看到你。 如果我们以前的阶级结构就像一个分层蛋糕——富有、中等和贫穷,那么创造性阶层就像一个从很高的地方掉到蛋糕上的保龄球。大块蛋糕溅得到处都是。在《阶级大转变》(The Great Class Shift)一书中,蒂博·穆泽格(Thibault Muzergues)认为,创造性阶层已经扰乱了整个西方世界的政治。在一个又一个国家,受过教育的都市精英的崛起导致了工人阶级对他们的反抗。特朗普的支持者将媒体——创造性阶层的缩影——列为美国最大的威胁。瑞典政治学家博·罗斯坦(Bo Rothstein)指出:“工业工人阶级和所谓的知识文化左派之间150多年的联盟结束了。”今天的工人阶级不仅强烈地排斥创造性阶级,而且排斥它所控制的知识体系。 种族主义仍在分裂和玷污美国,但他们忽视了创造性阶层在日益加剧的不平等和社会冲突中所扮演的角色。尽管他们都在谈论开放,创造性阶层却非常狭隘。在《21世纪的社会阶层》(Social Class In the 21st Century)一书中,社会学家迈克·萨维奇(Mike Savage)发现,通过与不同职业群体的人接触来衡量,受过教育的精英往往是社会上最狭隘的群体。在《大西洋月刊》的一项研究中,阿曼达·里普利(Amanda Ripley)发现,最缺乏政治容忍度的美国人“往往是白人,受教育程度更高、年龄更大、更都市化、党派色彩更浓的人”。 如果创造性阶层只是努力工作,赚的钱比其他人多,可能就不会引发如此激烈的政治冲突。导致心理危机的是创造性阶层散发出的“比聪明”“比开明”和“比宽容”的气息。那些觉得自己被忽视了的人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被关注,感到羞辱的人会为他们的羞辱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