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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青年出版社出版的英國記者肖特《毛澤東傳》中文版中說,他1999年5月在韶山的採訪得知毛和父親關係不好,懷疑是因毛父占有了毛的髮妻為妾。但陳小雅說,自己父親與毛的同學、親戚、戰友尤其是母家人一直有密切來往,據過去的研究和她自己考證的結果所得到的資料,都不能支撐肖特的猜測
◆陳小雅/高伐林
(續上篇)毛和父親關係不好是因髮妻被父占有?
高:你對史料的取捨,遵循的基本原則是什麼?為什麼?
陳:這要看你具體指的是哪個問題上引用的什麼史料。比如,我論證了《水滸》與毛澤東的道統關係。其實大家都知道,毛澤東不僅愛看《水滸》,而且愛看《三國》、《紅樓》等等,為什麼我就採用了他論述《水滸》的資料,來說明他繼承的“道統”呢?這裡有兩個原因,一個是毛自己對這些書分了類別,他說《水滸》是政治小說,《三國》是歷史小說,《紅樓》是社會小說。對於政治是“帝王將相”的專利,文學是“才子佳人”的花園,毛是不滿的,他從小就有要翻過來的願望。而《水滸》滿足了他的願望,是為造反者立碑樹傳的書。此其一。
其二,《水滸》中間有“道統”。替天行道,就是先秦思想家定義的政治家的責任,“革命”一詞就是從中生發出來的。此外,《水滸》凝聚了成書前一百多年間農民造反的經驗故事,而建立第一個農民起義王朝的朱元璋,就是繼承這個道統登上歷史舞台的。所以,我單單論證了《水滸》與毛澤東的道統關係。
高:我注意到,你基本上沒有提到肖特的《毛澤東傳》(中譯本由中國青年出版社出版),是這樣嗎?是否有你的某種考慮?
陳:我是在很封閉的條件下做學問的,對於夠得着的資料,我都是很珍惜而不隨意捨棄的。而且我願意相信人。對於人們之間發生的矛盾分歧,我總是力圖做出合理的解釋——你從我的書中肯定也能發現這一點。肖特的《毛澤東傳》,我大概遲至去年(2004年)秋天才買到,那時,我的上篇基本寫完了,下篇完成了大半。所以,只在書中幾處註解里討論了他的觀點。比如,肖特注意到毛和父親的關係不好,毛的母親不住在自己的家裡,他懷疑這是否因為毛父占有了毛的髮妻為妾?據他交代材料的來源,說是得自“1999年5月在韶山的採訪”。
據過去的研究和我自己考證的結果,毛澤東父子關係惡化的主要原因是長沙搶米風潮。毛澤東主張搶米,而毛的父親正好在作大米販運生意,而且在米店裡有股份。這是利益的尖銳衝突。毛澤東的髮妻羅氏死於1910年春節,其時,毛澤東還在韶山念書,沒有離家,父親如何可能占有他妻子呢?而且毛的母親是在毛離開家到省城去好幾年後才離開他父親的。此時羅氏已經死了好幾年了。這些都不能支撐肖特的猜測。
菲力普·肖特(Philip Short),劍橋大學畢業,“文革”結束後任英國國家廣播公司BBC駐北京記者站首任站長,娶了一位中國妻子。1999年,他的793頁MAO:A Life英文版在英、美出版,後被譯成法文、俄文、西班牙文等;據稱肖特為此投入六年心血,走遍韶山、瑞金、遵義、延安等地。《紐約時報書評》《星期日泰晤士報》給予好評。中文版2004年1月由中國青年出版社出版。該書未按從傳主出生寫到去世的“正傳”寫法,起點是1934年紅軍長征,那年毛澤東41歲。
有足夠理由不採信肖特的“重大發現”
另外,我父親讀小學時是毛澤東的同學夏在伯的學生,父親讀中學,又是毛的表兄王季范和文運昌的學生,他和郭亮、李立三、蕭勁光、曾三都是校友。而且他廬山會議之前在湖南省委當職多年,“文革”中有一段時間被安置回湖南。他與毛的母家人一直有密切的來往。毛澤東寫給表兄文運昌的信中,還提到我父親的名字(原件陳列於中國革命博物館一個單獨的玻璃櫃,後收入《毛澤東書信手跡選集》,《毛澤東文集》等書,中央文獻研究室對我父親的身份都加了注)。1962年我父親的“右傾機會主義分子”罪名平反以後,我們舉家遷回省委大院,鄰居之一就是毛澤東的侄子毛華初(大概是毛澤覃的髮妻收養的本家孩子)。我清晰地記得,毛澤東回湖南時還把他們全家接到賓館住了幾天。……按理說,“父占子妻”這類“逸聞”最有可能保存在毛澤東母家人的記憶之中。為什麼這麼重大的情節,我們會毫無所聞,而在那麼遲被一個外國人刺探到了呢?

毛澤東給夏在伯的信手跡。(陳小雅提供)
有人可能會歸結為毛的專制壓迫這麼多年,把真相掩蔽了。其實,中國民間這種地下傳播的渠道從來不可能完全封閉。而且,在那個時代,男人娶妾是合法的,雖然變法維新的空氣已經傳播到鄉村,但娶妾依然不悖風俗。如果毛澤東的父親娶妾,是一定會被記錄入族譜的。毛氏家族對毛澤東的三次婚姻尚且不迴避——族譜把羅氏列為毛澤東的“原配”,把楊開慧列為“繼配”,把賀子珍列為“再娶”——有什麼必要為毛澤東的父親,一個人緣緊張的吝嗇老頭“諱過”呢?況且,娶妾是公開的事,娶了就要在大庭廣眾下生活,毛澤東的父親在1920年(也就是妻子去世的第二年)去世後,這個小妾到哪裡去了呢?其時,毛澤東的弟弟掌管家庭大權,他是如何安置自己這個“後媽”的呢?……在一個外國學者眼裡,中國農村的事本來就是一種遙遠的、迷迷糊糊的事情,一個人的存在或不存在,可能處在一種“蒸汽”狀態中;但對於這個人的鄉親、對於她的家人來說,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為什麼這個人就沒有人見到過、提到過呢?
鑑於此,我認為肖特的這個“故事”有很大的水分。但我對任何“重大發現”都不會輕易棄之不顧,如果不能對肖特的“水分”做出合理的解釋,我仍願意存疑而保留之。我設想,肖特1999年在韶山真的找到過一位“知情者”,而這位知情者如果是一個1900年出生的人,他至少在羅氏去世時已有十歲,到毛澤東母親去世時已有19歲,在毛順生去世時整20歲。而到1999年見到肖特時,他應該已經99歲了。我們姑且相信,肖特真的有幸能見到這樣一位知情人,但這位老人究竟對他說了些什麼?這是我對此留下的疑問。
從江青的一段回憶依此類推
事有湊巧,我在考察“《紅都女皇》案”時,碰見了這樣一件有趣的事。據說,維特克在《江青同志》一書中有這樣一段記敘:江青對她說,自己1937年到達陝北洛川時,正在召開中共政治局擴大會議的全體人員出動,歡迎了她,同她握手。
這個故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真實。但究竟是江青說謊,還是維特克的記錄有問題呢?一般人很願意相信是江青說謊,轉述這件事的葉永烈也說是江青吹牛。有人則認為,江青不一定吹牛,因為丁玲到保安時,也受到了熱烈的歡迎,那個偏僻的地方,一幫武夫,沒見過名女人嘛……
我不敢輕信任何一方,於是去查找了對江青十分反感的張穎的記錄。結果,同時在場、負有記錄責任的張穎筆下根本沒有這些情節。但是我相信,維特克是一個學者,她不致於憑空捏造。但問題出在哪裡呢?
我後來找到一位當時參加那次政治局擴大會議的人的回憶錄,一看,我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了:
原來,那次會議閉幕,大家走出會場時,剛好看見江青乘坐的車也到達了那裡,因為與江青同行的徐明清,要在那裡與參會的丈夫王觀瀾會合,在那種情況下,徐明清把江青介紹給大家,有人與她握手,是毫不奇怪的。從張穎披露的江青與維特克談話的全部記錄看,我認為,完全有可能江青是按照這種實情敘述的。但是,對於中文聽力不太好,又被江青所謂“西北戰場”的敘述——那本是江青戲弄周恩來隨從的一個“狐狸陣”——搞得昏頭脹腦的維特克,完全可能因一時走神,記錄得不完全,而在復原整個過程時,把那個場景想象為對江青的盛大歡迎了。
我認為,肖特在韶山,完全有可能陷入同樣的境況。首先,他自己的中文聽力怎麼樣?他的翻譯的素質怎樣?英語翻譯水平,對口音濃重的湘潭話的理解力怎樣?社會歷史知識怎麼樣?都要打個問號。而這幾個方面,只要一個方面不得力,記錄就有可能發生偏差。
以後,我又聽向我推薦肖特《毛澤東傳》的王友琴來信說,該書中文版把 “鄂豫皖”翻譯成“鱷魚灣”,因此,我已經有足夠理由不採信肖特的“重大發現”了。我的那條註解,看上去只有十幾個字,實際上我是經過一大圈考證,才寫下那十幾個字的。我何必費事去下這麼多功夫呢?採信一個聳人聽聞、又有出處的“重大發現”,對於我來說沒有什麼損害,相反可能會增加書的發行量,我為什麼不用呢?
——因為,我不能。
腿腳的功夫同“腦子的功夫”結合
高:這就是說,通過訪問獲取材料,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腿腳和耳朵的功夫應該同“腦子的功夫”結合起來,東西方學術兩種方法應該結合……
陳:完全正確。西方人的社會學調查方法與歷史研究結合,有比較長的時間,也出了豐富的成果。這可以說是他們的傳統。尤其是西方學者治中國史,他們不肯採信中共充滿謊言的“正史”,只希望我們拋“料”給他們。這就把希望得到西方學者提攜的中國的助教們和希望到西方留學、訪問的學生、學者們引上了一條重視調查、訪問之路。其實,中國老一代歷史家從來就不反對或偏廢這種方法。只是這麼多年被黨文化壓制,無須在黨的口徑之外尋找證據,把一代人的學風搞壞了。所以,在新的一代中,重新培養和訓練這種學風,是十分必要和可喜的。但這一部分人又發生一個偏向,以為“實錄之外無學問”,並且譏諷和嘲笑另一種方法,用自己的尺子去量別人,媒體也跟著表現出親疏,這就偏頗了。
其實,正如張戎對金鐘先生所說,搞材料根本離不開“腦子的功夫”。他們在俄羅斯圖書館裡,時間不可能很長,那麼多的材料,取捨什麼,採信什麼,如何順藤摸瓜,在邏輯斷裂處建立起一條虛線——即建立“假設”,一點也離不開研究的功力。如果是一個沒腦子的人進去,至多給你編一本《××資料大全》出來。
另外,辨析和證實、證偽工作,也是以大量的腿腳功夫和信息量為基礎的。搞社會科學,沒有一定社會經驗和人生閱歷的人,是搞不出名堂的。或者說,搞出來的東西別人看不懂,沒有共鳴。孔子說:“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我想就是這個意思。
看毛澤東的“經濟視角”及其它
高:《中國“牛仔”》這本書是否有出外文版的打算?對外國讀者,你覺得有什麼與對中國讀者不同的針對性?你的書與張戎的書,一中一英,基本上同時出來,你如何解釋這種現象?
陳:我不熟悉國外的現狀,因此無法判斷這件事的必要性和可能性。我自己是想寫給中國人看的,之所以有時提一點外國的事,主要是為了把時空參照系拉開。但我覺得,外國人不妨通過《中國“牛仔”》,了解一下中國史學的一個品種——考據學——的現代成果。我還沒有看過張戎的書,不便評論。但她對採訪記者說的一句話,我有同感。她說,我能做這件事,所以做了。也就是說,是一個知識分子在做自己份內的事。對於這代人來說,我想還有特殊的意義,就是在我們入土之前,對給與我們一生影響最大的人做出評判。
高:你對於海內外關於毛澤東的研究如何評價?你認為有什麼值得重視的成果和缺陷?你寫這本專著,是否有對於海內外毛澤東研究做某種傳承和突破的考慮,是否有對海內外毛澤東研究的某種針對性?
陳:“毛澤東研究”這個題目太大了,我不可能作全面的評價。在“毛澤東主義”一章中,我對九十年代中期以前的毛研狀況做過一個概括,我認為,也許是受中共對毛澤東思想的定義——即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理論和中國革命實踐之統一的思想——的影響,國內外“毛研”的思路,仍然局限在諸如毛的政治戰略、軍事、哲學、教育、外交、文藝等局部和早期思想研究領域。出於接續“正統”馬克思主義的需要,這些研究通常都把毛的著作同馬克思的經典著作進行比較,並進而開拓出與中國傳統思想比較的空間。而所有這一切,又旨在證明“毛澤東思想是馬克思列寧主義與中國革命的具體實踐相結合的產物”這一政治結論。
在國外,對毛澤東及其思想的研究雖然比中國國內活躍,但也有著上述研究的特徵——並不把“毛思想”或“毛主義”作為一個獨立的事物看待。如施瓦茨、邁斯納、施拉姆、德爾斯科和斯塔爾等人的研究,主要是把毛思想與列寧、斯大林和托洛茨基的思想進行比較;如魏克曼、邁斯納等人的研究,主要是把毛思想與格拉姆西、盧卡奇、卡爾斯、馬爾庫塞和康德、黑格爾的思想,以及俄國民粹主義進行比較。所有這些比較也好,證明也好,都是在一個前提下進行的,那就是認定毛澤東的“道統”是從馬列、蘇聯那裡來的,是與國際共運有什麼關係的。反對者則認定,毛的道統是從中國古代的“顯學”——儒家傳統來的。他們並不注重中國文化中另一個更根深蒂固的東西,那就是作為“顯學”的對稱物、作為上層建築的“補結構”——道家的傳統和先秦以來“造反─革命”傳統對毛的影響。——毛澤東沒有沉沒,為什麼?因為他躺在一片特殊元素構成的海域裡,那裡的浮力托著他……
發生在六十年代初期,以英國《中國季刊》為陣地的,威特福格爾與施瓦茨的“主義”與“思想”之爭,曾經為“文革”前毛思想研究掀起了一個高潮,它值得稱道的一個成果,就是把毛思想當做一個獨特事物看待了。以後,作為“弗洛伊德葡萄園”的技藝傳播者,“心理歷史研究”方法也加入了塑造毛形象的行列。這個研究非常重要,但它與弗氏理論繁育出來的其它果實一樣,往往機械地打上“性心理”的烙印。
我認為對我的《中國“牛仔”》思維開拓幫助比較大的是特里爾的“毛傳”。他看事物的“經濟視角”,是國人研究和我自己的研究很欠缺的。國人中寫《水滸源流新證》的作者侯會,也很成功地運用了這種視角。真的,受他們啟發,我覺得經濟因素在人的生存發展活動中的地位,怎麼估計都不過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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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雅答問(1):張玉鳳要對我從頭講起
陳小雅答問(2):我摸到了毛澤東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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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評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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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重金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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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0-10-04 09:31: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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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 沒想到, 你要走在蘭冠雲的前面.
我說過, 你不要刪我的評論. 你不聽啊. 你不要怪我不客氣啊.
想刪評論的,都有理由. 你說的理由, 根本就是胡扯. 不然, 把我的評論貼出來, 讓眾人評判就是了.
這是我的最後一次警告.
我這麼一說, 重金屬就無權發評論了, 等我換個馬甲後再兌現吧.
反毛反共反中反到瘋狂的人, 都是一個德性.看來你諾大年紀,也不能例外哈.
自取其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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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皇城根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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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0-10-03 08:45: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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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作者對讀者所提問題的坦誠回答。
保持所研究史實的真實性同時又不受到研究者,包括採訪者的價值觀的影響,這在研究歷史,特別是與政治有關的歷史是很關鍵的。 其研究方式(方法論)也是政治學裡必修的一門功課。畢竟,同一個史實,觀察者的立場和角度不同,其描述的方式和得出的結論都可能導致不同。
作者採訪時,雖然如作者說的,只是儘量地讓被採訪對象對自己的經歷和感受作出真實的回憶 -- 第一手的原始資料。 但作者所提問題的時又是如何保持自己所提問題的“中性”而不受自己價值取向或被採訪對象的價值取向的影響呢? 比如,作者在提問小雅時曾經問到:
--- 高:毛澤東死後中國幾度掀起“毛澤東熱”,至今為數相當不少的民眾仍然崇敬毛澤東。張戎對這種現象解釋為是“中國人被洗腦的結果”。你認為呢?
作者如此的提問,難道沒有思維導向的潛意識? 以讀者的理解,當作者把“張戎對這種現象解釋為是‘中國人被洗腦的結果’”做為問題加以引導時,至少也應當有一個與張戎的理解不說相反至少也是“對稱”的解釋去平衡他的解釋。比如,這一現象的可能解釋是“政治問題的宗教化,以對抗當權者的思想鎮壓”等。這樣一方面讀者可以得到同一現象的多角度解釋。另一方面又可以通過被採訪對象對問題的回答來反射出他們不同解釋的價值取向,以便讀者從他們對“相反”問題的解釋中剝離他們的價值取向而儘量逼近所謂的“真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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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伐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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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0-10-01 22:17: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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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皇城根兒所提出的問題:“當你構思你的採訪目的和所要問的問題的時候,你是如果平衡和分離這些‘歷史人物或作品對史實的客觀體現’和‘採訪對象對歷史事件的的價值取向’呢?”我有如下零碎斷想:
對採訪對象們是否能做到客觀,我高度懷疑、不抱期望——這對於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是很難的任務,對於歷史事件當事人、知情人或者歷史人物的後代來說,這就更為困難。我並不要求他們“客觀”,只是要求他們“理性”和“真實”(他們“理性”,就能理解和回應我為了追尋“真實”而對其立場、對其說法所提出的各種質疑):他講出他的“一面之詞”,為了讓自己的說法有說服力,他必定會舉出各種論據——這就是他對歷史作出的貢獻。
採訪對象的價值取向,不是我選取對象的主要考慮因素。我採訪過自由派,也採訪過左派;採訪過體制內、與中國官方看法相當接近的人士,也採訪過國內和海外的異議人士:前香港特首董建華、美國布魯金斯學會資深研究員黃靖、前新華社香港分社社長許家屯、美國作家哈金、北京律師許志永、北大教授朱鋒……
那麼,什麼樣的人引起我對他探尋的興趣?大體上有這麼幾點:
◆他的個人經歷,與歷史某段重要歲月有交集,他的個人故事,本身就能夠從一個側面、一個角度折射某段重大歷史,或者與某個重要歷史人物聯繫起來; ◆他“有料”(至少是我推斷他“有料”),能夠提供獨特的視角、獨特的感受、獨特的細節; ◆由於種種原因,他的聲音過去往往很難被人聽到——如果他所代表的看法已經是社會或學界占壓倒優勢的主流看法,我還有什麼必要多廢話? ◆他的經歷或看法對“定論成說”提出有分量的挑戰,能夠開拓人們的視野,激起人們的爭辯,從而深入探討。
簡而言之,我採訪他們,不是因為他們正確,而是因為他們的經歷或思想獨特,但又具有一定普遍意義;我採訪他們,在目前階段,拿出的不是成品,而是半成品,甚至只是原材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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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伐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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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0-10-01 08:55: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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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金屬”又在這裡罵人了,這樣不好,我維護您的形象,將之刪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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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伐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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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0-10-01 08:45: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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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根兒您好!您的問題比較深奧,我雖然對很多歷史問題和歷史人物感興趣,也嘗試在探索,但只能算是個業餘歷史愛好者,許多問題,包括您所問的“遵從的方法論又是什麼”,我雖然有若干想法,但在頭腦中還是一盆漿糊,沒有形成簡明思路。謝謝您提出這樣的問題,讓我深思,或許今後會寫文章來釐清。 迄今為止,我在博客上所刊出的文章,除了少數幾篇是我自己對歷史事件和人物的評析(不夠格算“研究”),比較多的是以採訪者的身份提問——有時候接受特定媒體的委託,例如多維,或者明鏡,有時候並不代表特定媒體,寫了稿誰願發就給誰。即使代表多維與明鏡,但媒體負責人對我寫稿沒有任何限制,選什麼主題、寫多長篇幅……統統不管。 “採訪者”這樣的角色認定,使我的考慮相對單純(並沒有那麼多的平衡的考慮,呵呵!),那就是要儘量發掘採訪對象頭腦中的礦藏:如果是歷史事件當事人、知情人或者歷史人物的後代,就設法請他(或她)充分講出親身經歷、所見所聞,講出別人不知道的史實、細節;如果是研究歷史問題的學者,就設法請他(或她)充分講出對這一問題的調查、寫作過程和思考的結晶。 此刻比較忙,今天晚些時候,我再接着寫下我的零碎思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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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鄧復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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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0-10-01 08:26: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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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x2004_梅花易”若批肖特這麼推測是“居心叵測”,批中宣部這麼批准放行是“居心不良”,批陳小雅這麼為毛澤東澄清是“挑起事端”,最後批我用的這個標題“其心可誅”……我儘管不同意您的看法,至少可以贊一句,好!“言行一致”!
中宣部怎麼啦? 中宣部里人渣多的是。 你不是也是在中央某個機關混過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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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皇城根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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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0-09-30 20:47: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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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認同小雅對史實的研究方式。顯然她是一個很嚴謹的學者。而且嚴格地遵守學者圈子裡的研究規範。 無論是經濟學,政治學還是歷史學,社會學或其它,只要把它當作學問來做,就一定要遵從它的論證和研究規範。絕不是自己有個看法,腦子裡杜撰或思辨一下再從網上找幾個數據支持一下就完的事。做學問都有自己的方法論。
讀者好奇的是,作者作為記者對歷史的研究,無論是對歷史人物的採訪,還是對學者,作家的採訪,你遵從的方法論又是什麼?當你構思你的採訪目的和所要問的問題的時候,你是如果平衡和分離這些“歷史人物或作品對史實的客觀體現”和“採訪對象對歷史事件的的價值取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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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蘭冠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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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0-09-30 14:11: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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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這裡的毛痴對你已經算客氣的了;對我還要狠得多。別介意:維上智和下愚不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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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伐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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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0-09-30 13:54: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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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金屬”您好!很抱歉,剛才我是刪了一篇您的帖子,但並沒有刪別人的帖子(包括您說的英文評論,想必是您記錯了)。為什麼只刪您的帖子?這與您不贊成我的意見毫無關係。 您不是很講“邏輯”嗎,您那個帖子卻指稱我說了毛澤東的父親占了毛的妻子,又說我恨不得考證出毛澤東的爺爺、毛澤東的爺爺的爺爺也幹這種事,以證明毛澤東也不是好坯!……請問,您這是打算討論問題呢,還是打算栽贓陷害呢? 您說:“你既有膽對眾咆哮, 你應有蛋(我姑且相信您這是打錯了字,而不是信口說粗話)受人指點”。又說“你若認為BLOG是自己的客廳, 你錯了.沒有人把自家的客廳天天擺出來讓大家看的”;我第一沒有膽“對眾咆哮”,第二我雖然有膽“受人指點”,但不認為你那種髒話是在“指點”;第三我也沒有“認為BLOG是自己的客廳”,但我認為BLOG是一個小型的討論會,你該認同吧?是否討論會也要有討論會的秩序?討論問題,提出不同意見,我非常歡迎。相信你也贊成,博客不能成為“無聊宵小”打無謂口水仗的戰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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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重金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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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0-09-30 13:08: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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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
老高,你是不是刪評論了? 我記得本文之後我寫過評論的,怎麼沒有了呢? 我還記得有個人的英文評論, 怎麼也沒了呢?
你們知道, 我對隨便刪除人們評論的人,極為痛恨. 1. 人家碼字不易,尤其是評論, 都是有感而發. 下次重寫,還不見得寫出一樣的東西.
2. 開博的,你既有膽對眾咆哮, 你應有蛋受人指點. 你若認為BLOG是自己的客廳, 你錯了.沒有人把自家的客廳天天擺出來讓大家看的.
你們這些對共黨恨之入骨的人(還不敢肯定你是不是有這麼恨,但蘭冠雲和耘棟樂肯定是的),既然這麼喜歡推崇言論自由,怎麼到自己這裡,原則就變了? (還有個Viewver倒也好,誰都比讓評論, 就自己開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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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伐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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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0-09-30 10:53: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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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ph說出了一個事實,想必您所說的這些“無聊俏小”(應為“宵小”),應該包括那些句句不離“高舉毛澤東旗幟”、時時緬懷毛澤東豐功偉績的人,以及一輩子在毛澤東著作中尋章摘句、窮經皓首、吃定了闡述毛澤東思想偉大意義的飯的人吧?
但願您沒有將宣傳爺爺的思想為己任的毛新宇,也列在您所說的“無聊俏小”之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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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tap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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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0-09-30 10:28: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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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伐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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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0-09-30 09:57: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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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x2004_梅花易”更正了剛才的指控抨擊,將鄙視我的理由,縮小到只是我的行文標題。 我不知道是該謝謝呢,還是感到悲哀。
“fox2004_梅花易”若批肖特這麼推測是“居心叵測”,批中宣部這麼批准放行是“居心不良”,批陳小雅這麼為毛澤東澄清是“挑起事端”,最後批我用的這個標題“其心可誅”……我儘管不同意您的看法,至少可以贊一句,好!“言行一致”! 現在呢,“fox2004_梅花易”卻說:肖特“那個傳記可以提出那麼一家之言”,也默許了陳小雅對此問題加以辨析澄清……唯獨我“就不一樣了”!要我“捫心自問,良心可安”,還說“心之毒,不用人誅”,不因為別的,就因為我放上了標題! 呵呵,我很想探究您的心理:中南海袞袞諸公在審查肖特的書時,沒有覺得他對偉大領袖的這種推測大不敬,放手通過,讓其發行;何以“fox2004_梅花易”如此激憤?激憤嘛,又不是針對史實,也不是針對關於史實的辨析,而只是針對標題……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驗證了有人所抨擊的中國人和中國文化的弊病,就是“好面子”。只要面子過得去,實質可不管;只要標題不點破,怎麼幹都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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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聲名, 我沒有看過那個傳記, 真偽, 優劣, 先不評論。
我鄙視的是你的行文標題, 那個傳記可以提出那麼一家之言,著作中可有百密一疏,但是你就不一樣了。 你挑出這個個噱頭, 標題行文, 請你捫心自問, 良心可安。
中國人, 罵人不過罵你父親扒灰了。。。你怎麼能到這個地步的?心之毒, 不用人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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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伐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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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0-09-30 07:10: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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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fox2004_梅花易”發表高見。不過,也希望您直接向中共中央宣傳部、中央文獻研究室提出這個意見——這些機構居然審定批准在中國大陸出版的肖特《毛澤東傳》一書,讓您覺得“歹毒下作的偽言”“惡毒污穢的個人攻擊”“可惡可鄙”。
抄錄中國報刊對肖特及其書的報導和採訪,您可以與您的看法做些對照(以下均為引文:http://culture.cnhubei.com/2006-07/17/cms122089article.shtml):
《毛澤東傳》中文版2004年1月面世後,其獨特的視角和優美的文筆很快便打動了中國讀者的心,3個月內2次再版;上個月《毛澤東傳》維語版也在中國出版。
《楚天都市報》記者問:您筆下的《毛澤東傳》有哪些過去大家不知道的歷史? 肖特:讀者可以從書中找到很多不知道或者不會以同樣的思維方式想到的東西。比如毛的第一次婚姻(包辦婚姻),當時,他還是一個十來歲的少年;比如,1927年8月,他在漢口召開緊急會議(即八七會議),決定秋收起義。當時國共兩黨徹底決裂,在秋收起義之後上井岡山,我認為那是一次有決定性的會議,但是很少有中國書籍對此有細節描述……
問:這些歷史細節真實性可靠嗎? 肖特:真實性不容懷疑,我在這本書後附加了近200頁的參考資料目錄,如果你對哪個細節存在疑問,都可以在附錄中找到出處。 如果你讀了我的書,就會知道,我不是簡單地進行道德上的評價,只是講述事實。我讓讀者自己做出判斷,這很重要,這也許是我與大多數傳記作者不同的一個方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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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公去世也有三十年了, 功過也應該塵埃落定了。 功過評說, 有史可本。 。。
此文, 以及文中作者,先取 及其歹毒下作的偽言 立論, 而後敷衍析辯 來證偽, 看似求實之作, 其實乃是散布惡毒污穢的個人攻擊。 可惡可鄙!
毛公身死, 還要養活諸多無聊俏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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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伐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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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0-09-30 06:27: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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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姿姿指正!確實,陳小雅這裡說錯了,而我作為整理者也沒有及時發現,曾三不是曾慶紅的父親,我在文中已經做了改正。
不過,曾慶紅的父親曾山是江西吉安人,他是內務部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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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伐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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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0-09-30 06:20: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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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各位發表意見!此節標題我略作修改,以免挑動情緒化的反應,影響了對文章主旨的思考和討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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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姿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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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0-09-30 06:15: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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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同意陳小雅的分析。可能到底是湖南人,文化相似。 不過有一小歷史事實可能陳小雅搞錯了。那就是曾三,與毛同學的曾三應該是湖南益陽人,八十年代還是全國僑聯主席。他出國多年,兒子在益陽老家。他回國時兒子已經成人並且已經是沒有多少文化的農民,後來一直在家鄉, 和曾慶紅的父親曾山不是一個人。曾慶紅的父親是江浙人,解放初是紡織工業部部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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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伐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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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0-09-29 21:18: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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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風來運來”,何以見得我“有這麼深的仇恨”?
中國大陸出版的英國記者肖特《毛澤東傳》一書認為毛澤東的髮妻被其父霸占為妾,北京學者陳小雅根據自己調查的結果,澄清說這不可能發生。
我對陳小雅提問的哪句話讓您產生了“上輩人是不是被鎮壓了”的革命警覺?難道您認為就該是肖特認定的那種情況,因為該書是經過中央審定的,別人就不能質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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