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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哈迈德写百遍BLM与张铁生交白卷异同 2021-04-18 10:48:14

  交“白卷”的张铁生与写百遍“BLM”的艾哈迈德,都成为极左派政治斗争的马前卒,向左的方向颠覆了大学入学考试标准。不过一个是被动的,一个是自觉的。由于多元文化主义者的信仰是越多元越好,与主流文化的异质程度越高,就越为他们所宠爱


  老高按:前天介绍了中国人民大学周濂副教授的《华人川普主义者的三个迷思》,文中批评了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博导丛日云。今天读到丛日云反驳周濂的文章,感到也很有必要在这里推荐给各位。
  周丛二位所持观点自然是针锋相对的,双方孰是孰非,是另一回事,但丛日云的这篇反驳文章,一是重点放在澄清事实上:穆斯林移民青年艾哈迈德申请斯坦福大学写了一百遍Black Lives Matter,被录取的过程,文革中张铁生所谓交“白卷”及后来官方宣传的经过;二是态度理性,平心静气,尊重对手。这两点,正是我最心仪、认为是在不同意见交锋最需要的典范——可能与他们俩都曾经到美国深造、受到学术规范的一定熏陶有关?我也希望,这两点能被我们这里的博友、读者接受、欣赏和实践,改掉动辄开骂、给对手加以各种贬斥性称呼、毒化讨论气氛的不良习惯。


  聊聊美国的“白卷”大学生——兼答周濂教授

  丛日云,从道若云


  近日拜读周濂教授在台湾《思想》杂志发表的《华人川普主义的三个迷思》,其中在批评“美国社会主义化的迷思”时,有一个条目是针对多元文化主义问题的,选取的靶子是我的一篇文章《川普反对什么样的多元主义?》。作为学界的朋友和同道,他的善意和理性的批评是良药,是我乐于见到也心存感激的。
  周濂教授对我的批评主要是两条,即“不少事实性的错误和观念上的混淆”。对于后者,我觉得不用很多时间和很长的篇幅,恐怕很难掰扯清楚。想弄清我俩孰是孰非的读者,可以读我的文章的全文,特别是周濂没有理会的文章的后半部。看他把我的观点归结为一元论是否成立。此外还有我这几年在正规学术期刊上发表的与此主题有关的七八篇论文。由于我仍然处于他说的“混淆”之中,再争辩也无非是把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但“事实性的错误”却容易澄清并获得共识,我想在此做个说明。
  的确,如果一篇小文有“不少事实性的错误”,这当然不能原谅。但周濂将这种指责具体化的时候,只拿出了文中的一小段话进行挑剔。那段话只是讲了一件小事,即使这段话全错了,似乎也难以承受周濂教授如此严重的指责。
  问题是,读了周濂教授的批评,我仍然没有发现那段话有什么错。倒可能是他把事实弄错了,且有误导公众之嫌。
  那段话是我在说明多元文化主义在现实中搞得多么过分时举的两个例子之一。一个是耶鲁大学录取了前塔利班外交部高官哈希米,另一个就是下面这段话:
 
  2017年,有一个孟加拉裔穆斯林移民青年艾哈迈德(Ziad Ahmed)申请斯坦福大学,他提交的申请材料中,有一个栏目是一篇作文:“你认为什么才重要,为什么?”这个学生的回答是将“黑命贵”(Black Lives Matter,或译为“黑命攸关”)复制了一百遍。年龄大些的中国人都会想到文革中的那位“白卷大学生”,其实他比那位白卷大学生还过分。但和那位“白卷大学生”命运相似,斯坦福大学也录取了他。记得文革期间,有学生写作文时满篇就写一句口号:“毛主席万岁”,老师不敢不给高分,“政治正确”啊!“黑命贵”在美国,就相当于文革中的“毛主席万岁”了。有人为之辩解说,这个学生在别的方面都很优秀,并非只靠这一百个“黑命贵”被录取的。可这样的作文如果落在我的手里,肯定是零分吧?而在斯坦福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中,高度赞赏了这个学生的做法,声称“每个看过你的申请书的人都会被你的激情、决断、成就和情感所鼓舞“。表示这个学生与斯坦福真是绝配,他一定会给校园带来某些“原创的、不同凡响”的东西,也就是给百花园增加一朵奇葩。这个学生各方面的表现也许足以使这个学生被录取,但可以推断,让斯坦福大学的主考官如此激动的,正是这一百个“黑命贵”。

  周濂引用的是网上流传的若干版本中的一个,那是本人在沙龙演讲的文字记录稿,内容简单一些,表达随意一些。这篇文章的正式版本后来由《跨文化思想家》杂志发表,内容有修改,但这段话所述情节没有大的出入。
  周濂的批评之一,是这一百个“黑命贵”不是作文,而是在申请材料上回答一个问题时写下的。
  事实上,那就是一篇作文。只不过,它不是高考答卷(SAT/ACT)中的作文,而是大学申请材料中的作文。美国称之为admissions/application essay(入学申请作文)。斯坦福自己用的是“短文”(Short Essays)。在周濂教授引用的《华盛顿邮报》的报道中,使用的术语就是“application essay”[1] CNN的报道说:“如果你申请一所大学,你可能花上几个小时精心写作一篇入学申请作文(admissions essay),或只是将同一个词写上一百遍。艾哈迈德做的正是后者。”[2]
  按周濂的说法,那似乎是在填写申请材料时的最后一个栏目,这种表述让不了解美国大学录取规则的中国读者以为,那无非像中国人填个表格一样对录取无足轻重。但周濂不会不知道,美国大学录取并非仅按考试分数排队录取,那份申请材料是录取的重要依据。也就是说,那是考试的一部分。许多美国考生为此会到课外补习班学习写这种作文,网上也有相关作文指导课程和范文。
  那个栏目不光问考生“你认为什么才重要?”还问“为什么”。我们当教师的都知道,前一个“是什么”并不重要,那只是让你选择一个问题来回答,只要你表达的不是反人类的价值观,大概都是OK的,而后面的“为什么”才重要,它几乎是这个作文的全部。这个学生复制了一百个“是什么”,也就是选择了“黑命”才重要,但没回答“为什么”。所以我说,如果这篇作文落到我的手里,应该是零分。
  周濂教授的另一个挑剔,是说这学生并非靠这一百个“黑命贵”被录取的,他本来很优秀,而斯坦福也没有承认录取他与这一百个“黑命贵”有关。
  这学生如果不是写了这一百个“黑命贵”是否能被录取,已经无法证实了。我们不能说,这学生是靠这一百个“黑命贵”被录取的,那是考官自由心证的结论,只有他们才清楚,但恐怕也不能像周濂那样下结论,认为他不是靠这一百个“黑命贵”录取的。毕竟再优秀的考生也没把握一定会被斯坦福录取。
  但我们知道的是,艾哈迈德的做法是超出常规的大胆举动,而在他这样做的时候还能被斯坦福录取,也是破例之举,以至于它足以吸引主流媒体的广泛关注。当时美国左派主流媒体,包括《纽约时报》、《时代》周刊、《华盛顿邮报》、CNN等都做了报道和评论,社会公众也广泛地参与了争论。如果像周濂所理解的那样,只是在申请材料上的一段无关宏旨的表达,怎能会掀起如此大的舆论风潮?何况媒体在报道时,普遍将艾哈迈德的录取与他复制的那一百个“黑命贵”联系在一起。媒体采用的大标题典型的表述就是:穆斯林青年在入学申请作文中写了一百个“黑命贵”而被斯坦福大学录取。比如《华盛顿邮报》的题目就是这样的:“他的斯坦福入学申请作文?写一百遍黑命贵,录取了”(His application essay for Stanford? Writing#BlackLivesMatter 100 times. He got in.)。
  我们还确切地知道,艾哈迈德这个违规的举动至少没有受到惩罚,没有影响他被录取。艾哈迈德本人也知道入学申请作文拒绝按要求进行论证的可能的负面后果。就在周濂引用的那篇报道中,艾哈迈德明确表示,他这样做“的确是在冒险”。[3]在另一个场合,他接受采访时表示,收到录取通知书的一刻,他感到惊讶,“完全没有想到斯坦福大学会接受我”[4]他本人也将那一百个“黑命贵“与录取联系在一起,只不过他原来担心因此而被斯坦福所拒绝。可见,被拒绝才是常规做法。
  艾哈迈德在接到录取通知后在推特上写道:“我在申请斯坦福时写下如下回答(指一百个“黑命贵”)后,昨天,被斯坦福录取了。”[5]
  当时也有评论认为,艾哈迈德就是靠这一百个“黑命贵“被录取的。一个支持艾哈迈德的评论者撰文说:"最深刻的表达往往是最简短的,‘黑命贵’这三个字帮助这位穆斯林青年拿到了国家顶级大学的入场券。"[6]用这篇评论作者的话说,这个穆斯林青年“赌”赢了。
  他“赌”赢了,是因为美国变了,大学已经是多元文化主义者的天下。斯坦福大学在这个事件引起广泛争议的风口上,回避了这个学生是否靠这一百个“黑命贵”被录取的追问,这成了周濂的依据。在录取通知书上,校方高度赞赏了这个学生的做法,声称“每个看过你的申请书的人都会被你的激情、决断、成就和情感所鼓舞”。表示这个穆斯林学生与斯坦福真是绝配,他一定会给校园带来某些“原创的、不同凡响”的东西。也就是给百花园增加一朵奇葩。从这份通知书的字里行间,流露出斯坦福大学主考官看到这一百个“黑命贵”时如获至宝的激动心情。从中可见这一百个“黑命贵”在考官心目中的份量。
  一百个“黑命贵”作文和这份通知书,都被艾哈迈德贴在他的推特上。两者部分重叠,点开前者,就看到后者的全文。
 

601.png

  艾哈迈德在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发的推特,附有他复制的一百个“黑命贵"和录取通知书图片。

  周濂批评我的另一个地方,是说这个艾哈迈德并不是我说的张铁生式的白卷大学生。
  我在文中说:年龄大些的中国人都会想到文革中的那位“白卷大学生”。说的是在我这个年龄或更老一些人的心中自然会产生的联想。联想而已,不必较真。令人产生联想的,是两个事物间的某种联系,并不是两个事物完全相同。不管艾哈迈德与张铁生有多少不同,都无法不让我们由此联想到彼。
  事实上这种联想非常自然、合理。如前所述,艾哈迈德没有回答为什么,这篇作文就是交了白卷。不过,斯坦福的申请材料还有其他作文,这篇作文只是其中之一。事实上,张铁生没有一张卷子是白卷。张铁生的考试是三科,前两科他都认真答卷了(语文38分,数学61分),最后一科前边会做的小题也答了,得了6分。只是后面的都不会了,就留下大部分的空白。但是在报道他的时候,报纸加的编者按语将其说成是交了“白卷”。当时的读者如我,并不知道张铁生并非交白卷,还是答了两道小题的。

602.jpg

  张铁生得了6分的“白卷”,下方批语写道:基础知识太差,没有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

  周濂说艾哈迈德各方面表现很优异,与张铁生不同。其实张铁生按当时的标准也很优秀,他初中就下乡,还当上了生产队长。根据官方宣传,他还有许多英雄事迹。艾哈迈德的优秀有很大成份源于其特别的身份和受此影响而参与的社会活动。他还在白宫得到过奥巴马的接见。奥巴马欣赏什么样的人?我们心知肚明,无非是推动身份政治的“革命小将”而已。这又让我这个年龄的人想到张铁生年代那些受到上峰宠爱的造反派或下乡知青的典型。我年轻的时候,听说他们都很优秀,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因为他们在做“政治正确”的事情上出了风头。当然,按周濂教授和其他许多中国学者的观念,当今美国的“文化无产者”和“文化造反派”与中国文革时期的“造反派”、“知青”典型不能相比。如果不能相比是指两者并不完全相同,这没问题,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事物。但两者有着家族相似,追溯起来,同根同源、血脉相连,且殊途同归。所以两者又是可以相比的。
  不过,张铁生的确没有像艾哈迈德那样直接在卷子(艾哈迈德就是申请材料)上写一百个“文化大革命就是好!”或“毛主席万岁!”。这是当时政治上最正确的口号了,大约相当于今天美国左派心目中的“黑命贵”。张铁生同学是将卷子翻过来,在背面谦卑地给领导写下了一封信,申诉了自己整天埋头于农村生产活动而没有时间复习的苦衷,请求领导予以考虑,能够对他高抬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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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铁生乞求领导照顾的信,写在卷子背面。

  在当时的官方看来,如果张铁生干得更更绝一些,一字不答,直接交白卷更表现造反精神;不是在背面而是直接在卷子上写那封信才更反潮流;不要乞求领导照顾,直接控诉考试制度才更显革命。所以,不是原版的张铁生,而是经过化妆的张铁生才更符合他们的政治需要。于是,尽管张铁生不是交白卷,还是宁愿把他说成是交白卷。而张铁生信中乞求领导照顾的内容不符合“政治正确”,发表时就被删除了。其实,当时张铁生的行为尚可以理解,他的越轨非常有限,其魄力比艾哈迈德要略逊一筹。对张铁生来说,是一个考生合理的抱怨和请求被政治斗争利用了。但艾哈迈德不是,他是在入学考试的场合直接诉诸于政治行动,挑战考试规则,张扬身份政治的造反精神,并得到被左派所统治的大学的青睐。也就是说,真实的张铁生远逊于艾哈迈德;而官方媒体塑造的张铁生,与艾哈迈德更接近一些。他们都成为极左派政治斗争的马前卒,向左的方向颠覆了大学入学考试标准。不过一个是被动的,一个是自觉的。
  再多说几句题外话。周濂教授出生于张铁生事件之后,他不易理解我这种人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位“白卷大学生”。我是辽宁人,张铁生事件发生在辽宁。那时毛远新作为辽宁的太上皇,主管教育。他出手不凡,一手搞出两个当时最为轰动的教育界典型:一个是张铁生;一个是朝阳农学院。朝农就在我所在的朝阳地区,而张铁生被判刑后,曾在我的家乡凌源县监狱服刑。重要的是,张铁生这张“白卷”毁了大学走上正轨的可能,也毁了我通过考试上大学的希望。从此出身好才是上大学的首要条件。同时,它也进一步毁灭了教育,祸乱校园,使学生觉得学习没有意义,这使作为民办老师的我,陷入不得不面对一群小号的张铁生的困境。这都是刻骨铭心的经历。人的生活阅历、生命体验与感悟,对于认识事物的价值,是多少书本不能代替的。
 
  话说回来,对这个故事的一个合理的判断是:艾哈迈德有一篇入学申请作文复制了符合“政治正确”的政治口号,近乎交了白卷。按常规也许应该被刷掉的,但斯坦福大学却录取了他,并非常欣赏他的行为。这是因为他以反常规的方式强烈地表达了左派“政治正确”的价值观,表现出特别的政治激情和勇气,或许还因为其穆斯林移民的身份和参与身份政治的突出表现。斯坦福大学欣赏他的是那种对美国主流文化的造反精神、他的特殊身份和由此产生的身份诉求,认为其代表着美国文化中一种“原创的、不同凡响”的一元。由于多元文化主义者的信仰是越多元越好,与主流文化异质程度越高越为他们所宠爱。斯坦福的做法与耶鲁录取塔利班恐怖组织核心成员的逻辑是一致的。
  美国激进左派或多元文化主义者祸乱大学,这只是一个小小缩影,也仅仅是一个不祥的开端。今天的美国大学,已经远不止于此了。

  [1]Washington Post网站2017年4月6日的报导,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news/grade-point/wp/2017/04/06/his-application-essay-for-stanford-writing-blacklivesmatter-100-times-he-got-in/
  [2]CNN网站,https://edition.cnn.com/2017/04/05/us/stanford-application-black-lives-matter-trnd/index.html
  [3]The Washington Post网站2017年4月6日的报导,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news/grade-point/wp/2017/04/06/his-application-essay-for-stanford-writing-blacklivesmatter-100-times-he-got-in/
  [4]Washingtontimes网站,https://www.washingtontimes.com/news/2017/apr/4/stanford-admits-ziad-ahmed-teen-who-wrote-blackliv/
  [5]见艾哈迈德的推特,https://twitter.com/ziadahmed.
  [6]Black Youth Project网站,http://blackyouthproject.com/muslim-teen-accepted-stanford-blacklivesmat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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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gmuoruo 留言时间:2021-04-19 03:13:28

老高能得出什么结论么?

周濂显然不懂美国大学申请时“作文”是什么,有多重要,还在咬文嚼字地指控丛日云误导他。追问“一百个BLM”的作文是录取的"唯一"原因么,如同追问“交白卷”是张铁生录取的唯一原因么一样,都是貌是学者要求准确,实是思维懒惰而已。

高考交白卷的若是老高,有用么?张铁生假如不已是“劳动模范”,土共的好同志,“交白卷”屁用没有的。

同样的逻辑为何就不用到”一百个BLM“上呢?本该在作文里解释为何要 BLM,他讲不清,斯坦福也不想知道,但知道艾哈迈德是个老资格的政治正确的勇猛斗士。美国教育本来最强调的 critical thinking,越来越被政治正确的狂热取代。

周濂该做的应是向丛日云道歉,至少不该还想继续“指教”。也许他像是“心平气和”,但却是没有气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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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伐林 留言时间:2021-04-18 20:50:12

刚才读到周濂副教授对丛日云教授简明作覆。全文如下:

感谢丛日云教授的回应。正值学期中,又是毕业季,教学任务繁忙,恐无完整时间详细回复。就在朋友圈做个简单回应吧。

择其要点,丛教授主要谈了两方面的问题:

其一,艾哈迈德被斯坦福录取是否是因为他写了一百遍BLM?

其二,艾哈迈德与白卷大王张铁生是否具有可比性?

对于第一个问题,本着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丛教授应该给出强有力的证据来支持自己的观点,因为他的所有立论基础都是基于这个前提的。但是有意思的是,丛教授在回应文章中也承认无法断定“写一百遍BLM”与“被斯坦福大学录取”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既然如此,丛教授的所有推论就都是建立在不够坚实的、想当然的前提之上。

此外,还需强调的一个事实是,在我读到的网络版本中,丛教授指出“他(指艾哈迈德)提交的作文是将‘黑命贵’(Black Lives Matter,或译为“黑人的命也是命”写了一百遍)”,丛教授在正式发表的版本中修改了此前的说法:“他提交的申请材料中,有一个栏目是一篇作文:‘你认为什么才重要?为什么?’”

这一修订充分说明,丛教授意识到了之前的表述是与事实不符的,而且极具误导性,它会让不明真相的读者误以为艾哈迈德除了写一百遍BLM,什么都没有做。然而事实是,艾哈迈德按照规定提交了所有的申请材料,他在高中期间的各项表现都很优异,只是针对申请表中的最后一个问题写了一百遍BLM。

其次丛教授辩称说,申请表最后一个问题的回答也是“作文”,然而,众所周知,所谓作文主要指的是申请材料中writing sample或者proposal。如果艾哈迈德在writing sample或proposal中写了一百遍BLM,称他为“白卷大王”就一点都不冤枉。可惜这依旧不是事实。

针对第二个问题,丛教授辩称说,年龄大些的中国人都会从艾哈迈德联想到白卷大王张铁生,并且说“联想而已,不必较真”。“不管艾哈迈德与张铁生有多少不同,都无法不让我们由此联想到彼。”

以上遁词足以说明丛教授已然承认自己的观点缺乏足够的论证。

艾哈迈德与张铁生存在着诸多不可比性:政治制度不同,文化环境各异,高校录取程序和评价标准以及个体的具体表现均有重大的差异。在存在如此之多差异的前提下,进行牵强附会的类比,除了制造耸人听闻的传播效果,并不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美国的现实政治与逻辑。

如果这是贩夫走卒在茶余饭后的闲谈,当然不必较真,但如果这是一位政治学教授就重大的政治现象做出的学理分析,那么我们有理由要求他超越自由联想,在尊重事实与逻辑的前提下给出切实有效的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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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双不 回复 双不 留言时间:2021-04-18 17:25:22

当年下乡时有一个很流行的谣言,就是可以在农村参加高考,很多人包括本人都带着一些希望下乡。张铁生白卷后大家都打消了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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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双不 留言时间:2021-04-18 14:57:27

张铁生白卷事件发生时我下乡还不到一年. 知青中所谓学习好的全部反对张铁生. 今日对张铁生反而有一些同情, 一个老实忙生产的小人物的确没有时间复习, 也因此不会考的好.

张铁生事件的后果是进一步扩展了读书无用论, 但张铁生本人似乎不应该为此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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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echun 留言时间:2021-04-18 12:44:13

人类文明史,教育史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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