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刺林:山西平朔農民口述史》的歷史敘述就是一部現代農民苦難記,從“苦難降臨”到“走出苦難”。現在有人聲稱要回毛時代,如果是不知道毛為首的執政集團造成人民的痛苦遭遇,他是傻子;如果是知道了還煽動回毛時代,他是騙子 ◆高伐林
上天不知怎麼安排的,一過耶誕就是毛誕,今年又是一又四分之一世紀的逢五之年,網上網下就更熱鬧,又是文章,又是集會,紅圖紅歌紅標語……《毛主席給20所學校寫過校名,有你的學校嗎?》《毛主席33副文采非凡的對聯,終於找齊了!》……尤其是一段好幾分鐘的視頻,大爺大媽們發出時代的強音:“不過聖誕節,要過偉人節!” 有人說:“中國當前最主要的矛盾是:12月25日和12月26日的矛盾!”讓我莞爾。 毛澤東125年誕辰這樣的紀念日,我也有感要發。 最近正在編一套《酸刺林:山西平朔農民口述史》,共七卷,近140萬字,中國退休媒體人周浙平訪問記錄,即將由國史出版社出版電子書。 本書的內容簡介說: 本書是作者對中國北方典型的黃土高原地帶的363位農民進行的口述史訪談記錄。受訪者回憶了從土地制度改革至包產到戶時期的個人自傳式歷史,再現了農民在無產階級專政制度下四十年的生活場景。作者通過摘編政府解密檔案結合口述人敘述的故事,展示了農民在政府控制指揮下遇到了什麼?選擇了什麼?得到了什麼? 本書的第一卷《不敢靠前》,農民講述的是1945年到1948年的經歷。一般說“毛澤東時代”,是從中共建政的1949年開始,但山西平朔一帶比較特殊,比全國大多數地區更早被中共掌控,農民的苦難比其它地區也就要多四年。 這一卷的內容簡介說: 受訪者生活的西雁北地區是中共最早推進土地制度改革的地區之一。抗戰一結束,在中共控制占領地區立即着手進行土改,在邊區、專區、縣、區、村各級農會領導下對每個農民劃分階級成分,沒收地主土地,通過三查運動,採用殘酷暴力的方式完成了土地全部平均分配的改革。出現第一次規模非正常死亡人口。 口述者回憶起私刑遍地的場景,對被鬥爭者施行的各類刑法,令人不寒而慄。大量富裕農民攜家外逃。農會的暴民對地主、富農、惡霸沒收土地,掃地出門,沒收房產、財物、糧食,甚至沒收家中女人,分配給貧農為妻。在打殺地富、惡霸的過程中,所謂剪草除根,連小孩一併殺死,男女老幼一個都不放過。 我給周浙平先生寫信時說:深為近40年千萬農民家庭(廣義的農民,包括地主及後代)的悲慘遭遇一慟!這些農民和基層幹部沒有多少文化、更沒有多少話語權,多少年來他們的苦難無人知曉,他們的冤屈無人傾聽,感謝您投入巨大精力和心血,做了了不起的工作,將他們的真實命運和真實心聲呈現於世,為歷史存證! 周先生回信說: 《酸刺林》的歷史敘述就是一部現代農民苦難記,從“苦難降臨”到“走出苦難”…… 本書尚未出版,我無權擅自披露內容。這裡僅僅從第一卷中摘抄少量文字,這是毛澤東時代的滄海一粟。其中有少量方言,但聯繫上下文不難懂。這不是一部輕鬆消遣的書,肯定也不可能銷掉多少本。我希望這本書能找到它真正的讀者。 各地有各地的特點,也許山西雁北地區是比較極端的例子,像我的家鄉和我插隊的地方,農民們說起往事來,就沒有這樣血腥。但是那也只是程度上有點差異。 現在有人在說“夢裡都想着”甚至還聲稱要回毛澤東時代,他在海外,如果是不知道毛為首的執政集團造成的巨大災難、人民的痛苦遭遇,他是傻子;如果是知道了還煽動回毛時代,他是騙子。 大斗小斗惡鬥軟斗硬斗 口述人:王傑(1936—),土改時為平魯縣下水頭村村民(後提拔為幹部)。 訪問地點:華宇賓館 訪問時間:2012.9.19 我11歲時,1947年10月,朔縣西山區開展了土地改革運動。下水頭是其中一個村莊(後歸轄平魯縣)。在土改工作組的指導下,成立了領導土改運動全權的貧農委員會。先查階級成份,開訴苦大會,揭發地主富農的剝削行為,啟發貧下中農的階級覺悟。在此基礎上把地富抓起來進行鬥爭。地主大的大斗,有罪惡的惡鬥,地主小的小斗,吃軟的軟斗,吃硬的硬斗。惡鬥的那天,我同幾個夥伴鑽進鬥爭的大四合院裡。院裡有許多人,亂紛紛的,有幾個地主被捆在那裡,裸着上身,一邊有冒着黑煙的炭火堆,裡面燒着烙鐵、火箸,十幾個人圍着,用火紅的烙鐵或火箸輪着燙,每燙一下,被燙者發出慘烈的嚎叫聲。有個姓馬的地主,被綁在柱上。平時他家土地多,糧食多,騾馬多,長工多,是結結實實的大財主。那時,他長袍子馬褂一穿,一手托着個水煙袋,舉在胸前,一手捻着半佛珠貼在背後,在大門口一站,誰見了,遠的躲閃迴避,近的點頭哈腰,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被綁到柱上,這個在背上嗤啦烙一下,那個在胸前嗤啦燙一下,皮開肉綻,慘不忍睹。他聲嘶力竭的叫喊:“爺爺們,饒命吧!要啥我給啥!”他被燙的腦袋耷拉下來。一會兒,貧農會又捉來從部隊要回來的姓黨的,他家是富農,有底財,必須挖出來。幾個後生馬上把他十指用拶子夾起,往其間擰指彈頭,痛的他貓一般嚎叫。還有一個地主,說他沒底財了,群眾中的幾個積極分子把他按在靠牆的一把長條形桌上,將其雙腿捆在上面,從腳跟底填磚,痛的他死了過去,接着一盆涼水澆身。第二天,是人們叫大斗的一天。我看到的是一家姓李的地主婆,被幾個貧農積極分子用大麻繩拴住一雙小腳拉了起來,從家門口拉到前街,又拉到后街。我們一群小孩夾到大人中跟着觀看。那地主婆臉上蒙着毛巾,被拉的號啕大哭。坐起來穿的棉褲很快被拉破了,露出臀部,躺下去,頭被拉的似葫蘆在地上滾動,所以,她只好一會兒坐起來,一會兒躺下去,反反覆覆了許多次,直到交出底財為止。還有個姓王的地主婆,被吊在自家大門上,令她說出銀元藏在什麼地方。吊了一陣,她堅持不住了,討饒道:“爺們,放下來呀,我給你們找!”她被放下鬆綁後,從兩處尋出二百銀元。 一個多月後的一天,村里人又說在下井村開土改大會,搞搬石頭呀!那時,我們十幾歲的小孩對所發生的事朦朦朧朧,開大會搬石頭是什麼?不太清楚,所以跟上大人群也去了下井村。下井村在下水頭的村東,相距7華里。到了村西的一個打穀場上,已經有好幾個村的群眾押着地富站在那裡,不大工夫,別村的也來了。那些經過惡鬥、大斗的地主分子身穿破舊衣服,面黃肌瘦,在寒風中縮着脖子索索發抖,站在場的東邊。參加群眾站在場的西邊。會場氣氛異常緊張,好幾百人鴉雀無聲。不知是那個單位的領導宣布開會,也不知是那個單位的領導講了話,接着宣布對有民憤的地主和惡霸進行鎮壓。會後,各村民兵持槍將地富押送到漚麻溝。 漚麻溝在下水頭東,下井西北,下石窯南三村交界處,是一條由北向南流的季節性小河溝。進入漚麻溝,戒備森嚴,四周持槍民兵把守,令地富站成一字形隊列,圍觀群眾遍布溝沿四處。此時,不知是那個村的群眾,先把自定的一個有民憤的地主拉出來,剝光全身衣服,推在亂石窩裡用石頭活活砸死,接着各村都把自定的地主推拉到亂石窩裡,用同樣的方式開砸。有的照准後腦勺用力砸,那個被砸的地主向前倒地,沒再動一下,有的沒砸在致命處,倒了又爬起來,再砸,直至死亡。下水頭村一個姓尹的地主被砸死,一個姓吳的不是地主,因他當村幹部多年,有強迫命令和欺壓群眾問題,得罪了許多人,按惡霸被砸了。 這段土改歷史,印象太深了,每次回鄉過漚麻溝時就想起來,在腦際里閃現着,總覺得當年鬥地主斗得太過火、太殘忍了。後來的歷史資料記載果真是斗的過頭了…… 砸富農每人丟一塊石頭就沒不是了 口述人:邊文成(1929—),土改時為平魯縣乾柴溝村村民。 張銀娥(1935—),女,土改時為平魯縣乾柴溝村村民。 訪問地點:北坪移民村 訪問時間:2015.10.4 邊文成:(土改)“三查”那會我爸還活着,刀口沒好。……劉文是筷子裡頭拔旗杆,連個富農也不夠,讓大黃眼、二黃眼引上跑口外了。後頭趕冬哩,回來引媳婦和老婆,二黃眼引回來在小連溝爛窯窯鑽的,讓民兵知道了,通了信抓逃亡戶。一夥我村民兵去抓,他們鑽的那個爛窯窯就是當年躲日本人挖的小土窯,我也去抓了。他們在那攪塊壘(當地食品)呢,還沒吃哩。民兵下去尋見了,拿把莜麥秸點把火,民兵拿着槍,進去尋呀,搜查呀。 張銀娥:劉文拿着手擲彈。 邊文成:劉文拿着個鐵圪蛋,一個也沒着。從窯里飛出來,打在她富官的槍上,他也是民兵,就聽見富官喊我的媽呀。上頭民兵拿些石片子往窯門口打,村裡有個民兵往裡扔手擲彈,可靈哩,一貨順着窯門甩進去,一下着了。劉文讓手擲彈把腿執着了。弄回村里。劉文、陳進山的老婆這會在村里黑窯圈着呢,不由她了。接上那個政策準備往死打呀。有人說割耳朵、剜眼呀。村幹部說不能,村幹部說要不打死,不能割耳朵、剜眼。五更里就是開會,喊口號,幹部問咋辦,人們喊打死,這就沒說了。穿的爛皮褲也讓人脫走了,赤腳板穿的單褲子,說往死打呀。往馬路溝里走,我還跟着哩。 張銀娥:我可不敢去看。 邊文成:劉文就跪在冰棱上,說拿槍崩了我吧。民兵罵哩,哪裡捨得那顆子彈,就那爛石頭。就拿石頭打呀,村幹部說不能,這還在村里呢,就又往溝裡頭走了一截,劉文也歇心了,跪也沒跪,做聲也沒做聲,個人就躺倒在爛石頭溝里。一人一石頭,誰也不敢打,親的也得打,明的也得打,恨的也得打,有人在頭前就摱(扔)一塊石頭,打正打不正我也打了,就沒不是了。打了半天說打死了,不打了,走呀,身上打了一頓了,頭沒打爛。村裡有個海生,是黨員,他說咋也不咋,要打就打死哇。他又折回去。他也是好心,不死也是個往死凍,看活不了了。他拿起塊石頭,走到跟前,打到劉文的後疤(腦),一下血咕嘟咕嘟冒開了,這才打死了。 每天死了的地主富農都填旱井了 口述人:劉善(1935—),土改時為朔縣李家窯村村民。 李開(1927—2012),土改時為朔縣李家窯村村民。 訪問地點:李家窯村 訪問時間:2011.7.26 周(周浙平,下同):那時候李家窯把全縣的地主富農關在這裡? 劉:那是不好才往這裡執(整、弄)着哩,那會兒那地主富農他總是不那啥,正兒八經貧下中農誰斗哩。 周:關在哪裡了? 劉:舊院裡圈的哩。(指本村地主朱萬福的院子) 周:打不打? 劉:不聽說還不打!……不打鎮不住。最後圈完這茬人,不知道那兒哩,也多死了(多得要命),在這地方多死了,可多死了,我那時候還見一天(從)幾個家(窯里)往出抬哩。這死人,咱這場面上,東西正地這圪塄底下灰溜溜的扔得滿滿的。都從旱井跟前填的一旱井哩,那也沒人去尋,死了就算,光是狼多,轉住光成(圍着都是)狼了,全吃了,就那啃的全吃了。 周:那人也不埋? 劉:沒人管,誰管哩。全是些地主,家裡跑的還不知道有沒有人了,捉住誰就在這圈着哩,那會兒還不知有個人沒了。 周:捉的那些人是大人孩子,還是男的女的? 劉:男的多,沒見女的。 周:年齡有多大? 劉:有老的,也有小的,有30幾40來歲的,有五、六十歲的,再比這大不了了。 周:小的呢? 劉:40來歲。咱見過的咱能說,不知道的不能說,咱那會兒也是個娃娃,我記得那院裡把四面的窯齊整成這麼寬些這麼高些這麼些巷落落(指肩寬的巷子),你放風得爬上去哩。鎖子都是這麼長的鐵棒鎖,打彈鎖,我倒多見過。我們在窯頭上看,看過。 周:有多少人? 劉:百十來個,多哩,這一院哩。屢屢有來的,有走的,又有送來的,就像現在法院那,有放的,也有往進捉的。這村靠近西山根據地,安全。那時咱們這裡解放了,周圍還沒解放,應縣是(19)49年才解放,比咱遲三年。 周:村里人參加不? 劉:也有。不多。我記得李德金老漢叫圈過,死鬼郝萬先圈過,死呀才執回去,死在家裡了。那時窯頭上還有個崗樓哩,站崗哩。朱存讓在這裡哩,還有朱福珍,在窯頭上哩。死了的朱七老漢,齊在這裡,在民兵隊伍裡頭哩,他們做過,他們在這看的哩。 周:他們是民兵? 劉:成了部隊了。就在這看的哩。我怎知道,在我家住的哩。專門維持這裡哩。那時候我小哩,影影綽綽,你說影影綽綽,可這事怕我記住了。誰參與這,我記住哩。 周:死了多少人? 劉:每天不少,不脫空,每天往出抬死人。就都存在這西牆底,灰溜溜滿滿的。那個地方有個旱井,填的可多哩,這會兒挖開,骨頭也能看的見。可多了。 周:有多長時間? 劉:秋天開始,過年時候沒有了。 周:你家啥成分? 劉:中農。 周:土改前沒有地的戶多不多? 劉:哪家也有哩,有多有少,不成數(的)人家,鬧不成好的,狗不啃的地。 …… 劉:……統購統銷時,糧食緊張厲害哩,整一黑夜把這人們叫去,人家調班班睡哩,不叫你睡,趕你迷糊了,噌一下,一把手把你頭旋起來,你倒睡呀,你怎那麼泰(安心)哩。石莊窩有個楊步池,在咱村下鄉哩,管你有糧沒糧哩,給你拿一捆麻袋,順門扔進來了,你裝哇,那叫擰背興了。 周:糧價呢? 劉:不說價。 周:給錢不給? 劉:給啥錢哩,那有錢哩,就像繳了國家稅務了。 周:下鄉幹部是個什麼人呢? 劉:我是記住,石莊窩楊步池,頭大大的,愣歪歪的,這人就可殘豁哩,真叫人害怕,還帶着個姓陶的,這貨,把人欺倒告(求饒)了。姓楊的是區裡的幹部,別的人是這個村裡的幹部。一戶一戶擠得要哩,硬要哩。這個姓陶的,困難時期背興了,走口外(出長城以北)死了。 周:以後征糧? 劉:也就是那個。國家年年要得些哩……主席老漢(指毛主席)窮家難當,他那會兒在困難時候,到不了這會兒這個地步。 周:李家窯土改時候關了很多外村的地主、富農,怎地關法呢? 李:後頭他們也齊走了,朝外頭走了,也沒個關法了,有啥拿出啥了,朱萬福那會兒三查土改鬥爭(前)倒死了。兒們不在咱這地方,都在外頭念書哩。朱(家)他們那娃們,齊從包頭走了。 周:朱萬福那舊院,有外村的地富? 李:朔縣沒解放了,就在那院圈的哩,可多圈了,多死了。 周:死了多少? 李:啊呀,怎也在大幾十個。他吃不上東西,你明白了,後頭鑽那裡頭,困渴的,可多死了,後來那齊是。 周:前前後後圈的有多少? 李:在百十來個,那院鑽的滿滿地。南大窯、西窯、正窯圈的滿滿的。共產黨是在窯頭上壘個炮樓,在那站崗哩。 周:那年你多大了? 李:廿幾,今年84歲了,47年土改,就廿幾。 周:圈了多長時間? 李:春天圈的,冬三查呀,齊着走了,不圈了。死的死,走的走了。有的拿錢雇上,那會兒這村朱明家養個驢,人家鞍韃上送在本手(死者家人)能賺一石米,把這死人(運一個死人)。沒地方(要)的,就那牲口(狼、狗。)啃了,啥也不,就是個那。那死人朱明家也多拿驢送了,一天送那一個,那小斗卡頂一石哩,就朝那哩(辦法)。 周:那沒人領屍的多不多? 李:可多了,那枯井裡頭就多哩。北院那會打了眼枯井,多扔下哩。這六十來年了。 周:那會兒什麼人看守? 李:四、六區。窯頭上有個炮樓。區長姓趙。 周:那會兒你在村里幹啥? 李:種地。 周:你沒參加? 李:我沒。咱看也看不見。 周:你啥名字? 李:李開。我這過去真窮哩,不是我二哥當共產黨,我媽連褲子還穿不上。人家我二哥當兵,共產黨年年給個布。我二哥到今兒在烈士塔,犧牲時候到連級幹部了,打仗犧牲了,日本人在時候參軍了,在三團三營,47年犧牲,打陝西榆林時候犧牲了。 ……這村就朱萬福土地多,別的(人)就頃二八十畝,有的還得種人家的地。 周:怎那多地? 李:人家買的。 周:怎那麼多錢? 李:開始還是窮人。初頭擔貨郎擔,後頭收鵰翎,以後又領戲(指朱帶戲班子巡演),慢慢發展的土地多得沒遠近了。這會兒人們還拉(說)哩,人家怎就鬧下那麼多土地?可多啦。那人就是有本事,還沒文化哩。你要靠人家,還不猛剝削人哩。那會兒那窮人全憑人家哩。你誰沒辦法,女人娃們開不了鍋,去人家那裡裝上些糧食,給人家受,你能開鍋了。那家人家救人哩,你別看土地多,人家猛救人哩,不就為啥土改時候一個也沒損失了,沒受執,好人。那會兒窮人多,周圍村人來這地方給人家受苦哩,養活女人娃們哩。打的糧食多,養的牲口多,過年殺了豬羊給人們就像放糧哩,你用多少來裝上,過了年了,還開的油房。別看人家是老財,人家救人哩。人家也沒搶人,沒騙人,就是自己鬧起來的光景。 周:這村有幾戶地主? 李:就他。他的牲畜在土改時候人們分走了。 近期圖文: 歷史上的今天:載入史冊的幾個聖誕節 十一屆三中全會的神話和史實 沒有十一屆三中全會就沒有習氏“新時代” 中美掉進“修昔底德陷阱”是否不可避免 百年前第一次世界大戰開啟中國現代史? 如今鬧事大爺大媽們的文革青春生涯 我們在同一條船上,我們不在同一輛車上 專訪大饑荒調研者依娃的開場白和結束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