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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主戰”到“主和”的轉變,是一種艱難的充滿危險的選擇。王裕延認為,汪精衛這一轉變,反映了一批中國知識分子對中國軍隊不是歸國家所有,而是被私人控制的極度失望。想抗戰的人沒有軍隊,有軍隊的人卻避而不戰。各路私家軍保存自己實力第一、抗戰第二的私心使他的抗戰熱情完全消散 老高按:今天讀到一篇近三萬字的長文《漫談蔣介石的功和過》,作者王裕延。其中有一大段是對汪精衛的評述,有些意思,節錄如下。 王裕延不知何許人也,在網上搜尋得知,他是一位非常勤奮高產的作者,而且寫的題目都很大,諸如:《反思二十世紀中國社會大動亂的根源》,《略論三大思想體系的歷史命運》,《論馬克思主義價值觀和科學價值觀的本質區別》,《鄧小平的改革理論留下的困惑》,《馬克思主義怎樣使中國掉進歷史的陷阱和誤入歷史的迷津》,《正確認知中國歷史的關鍵是什麼》,《盤點共產黨和國民黨的共同基因》,《爭正統是導致中國社會大動盪和國家民族大分裂的禍根》,《剖析馬克思主義權力至上的價值取向》……在中國幾個主要的思想網站,如“共識網”、“愛思想”、“凱迪社區”、“人大與議會研究網”……以及“中國數字時代”,還有幾個門戶網站的博客,都有他大量文字。 他的這篇長文,是評述蔣介石功過的,但是他一開頭就說: 眾所皆知,二十世紀中國歷史上出現了三位僅次於孫中山的重要歷史人物,這就是蔣介石(1887—1975年)、毛澤東(1893—1976年)和汪精衛(1884—1944年)。他們是利害攸關,休戚相共的炎黃家族中的三位著名弟兄,是活躍在二十世紀中國歷史舞台上的三條蛟龍。因此要正確認知蔣介石,繞不過正確認知毛澤東和汪精衛;反之亦然。這就是我在構思本文的過程中,必然會牽扯到毛澤東和汪精衛的有關人和事,因此不得不請毛澤東和汪精衛來幫忙作陪,一起來漫談蔣介石的功和過。…… 他對汪精衛的描述和評價,與我所掌握的資料,基本上相吻合,但他的有些重要觀點,我覺得尚難服人。 例如,王裕延認為,“孫中山的思想遺產有一項當代鮮為人知的重要內容,就是孫中山在日本滯留期間,為了獲得日本政府和浪人對中國革命的支持,曾和日本的政界思想界中的頭面人物共同提出過‘亞細亞主義’,其內容是:亞洲是亞洲人的亞洲,中日攜手共建東亞共同經濟體,承認日本在滿蒙間的特殊利益。‘亞細亞主義’類似19世紀初美國總統門羅提出的‘門羅主義’。”“誰料孫中山的思想遺產竟成了汪精衛的沉重包袱,使其犯了錯誤還不知錯誤的原因”。 孫中山關於中日攜手的思想遺產致使汪精衛犯錯誤這一說法,缺乏史料支撐。實際上,我們看到,汪精衛雖然對孫中山尊崇備至,在孫中山去世之後也確實盡力繼承遺志,繼續執行“聯俄、聯共、扶助農工”三大政策,與國民黨內右派、中間派屢屢發生很大衝突,在蔣介石發動了“4·12”清共之後也不肯改變。但是在1927年6月1日,當他他看到共產國際駐中國代表團團長、印度人羅易冒冒失失地給他看的聯共(布)中央政治局給中共的指示信,得知俄國下令要中共用多種手段從內部顛覆、掌控國民黨之後,冷汗直冒,終於下決心於7月15日“分共”,禮送俄國代表和中共領袖出境,從而改變了孫中山所訂的三大政策。 孫中山與日本確有很多密談、密約、交易,但汪精衛在“重光堂密約”之前,這方面並沒有多少記錄。我原來在一篇文章中曾說過:汪精衛對日本的野心早有察覺,多次警告國人。1919年,他在《巴黎和會與中日問題》中即指出:“在歐戰之前,中國飽受各國軍國主義的壓迫,而尤以日本為最。”在另一篇文章《人類共存主義》中,他指出:“歐戰以後,次於德國而為人類共存主義之敵者莫如日本”——那時,孫中山尚未去世,汪精衛與其導師在這個問題上看法並不一致。 最近數年,國內許多網站上對汪精衛的討論呈現相當多元化的趨勢,有機會我當再介紹。這篇文章,只是百家爭鳴者之一。此文中還有不少觀點我也不同意,例如說“牢牢控制權力和軍隊”“是奠定蔣介石成為民族英雄的基石”;還說汪精衛“絕不是像毛澤東說的是因為反共而成為漢奸的”——實際上汪精衛之所以要搞和平運動,與他對蘇聯和中共的認識,確有聯繫。但這裡我就不多說了。 汪精衛從主戰到主和,反映知識分子對私家軍失望 王裕延,節錄自《漫談蔣介石的功和過》,共識網 我們知道,汪精衛早年加入同盟會,是無條件追隨孫中山的孫派骨幹。為了回擊梁啓超對孫派“遠距離革命家”的嘲諷,表明革命家不怕犧牲的勇氣,汪精衛以過人的膽識籌謀參與刺殺前清攝政王載灃而名噪一時。行刺前汪精衛在給孫中山的信中寫道:“誓與滿酋拼一死,以事實示革命黨之決心,使灰心者復歸熱,使懷疑者復歸信。”特別是汪精衛的獄中詩:“慷慨歌燕市,從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塊,不負少年頭。”“留得心魂在,殘軀付劫灰;青磷光不滅,夜夜照燕台。”更是膾炙人口,風靡一時,因而深得孫中山的信任。 1925年汪精衛隨孫中山北上商談國是,成為孫中山的左臂右膀。孫中山辭世前,汪精衛侍立其側,是孫中山遺囑的執筆人和監證人。孫中山辭世後,汪精衛任廣東革命政府和軍事委員會主席。他繼承了孫中山的遺產,聯俄聯共扶助農工,儼如孫中山再生。誰料孫中山的思想遺產竟成了汪精衛的沉重包袱,使其犯了錯誤還不知錯誤的原因。 我們知道,孫中山的思想遺產有一項當代鮮為人知的重要內容,就是孫中山在日本滯留期間,為了獲得日本政府和浪人對中國革命的支持,曾和日本的政界思想界中的頭面人物共同提出過“亞細亞主義”,其內容是:亞洲是亞洲人的亞洲,中日攜手共建東亞共同經濟體,承認日本在滿蒙間的特殊利益。“亞細亞主義”類似19世紀初美國總統門羅提出的“門羅主義”。 孫中山的這項遺產曾在1938年武漢失守後,為日本政府首相近衛收錄在對華誘降政策的三項聲明中,即“睦鄰友好,積極反共,經濟合作”,成了汪精衛重慶出走,決心用“和平”方法救中國的重要原因。對此,汪精衛還認為自己投靠日本的漢奸行為,是按孫中山的遺囑,借日本之力“和平救國”、恢復蔣介石丟失的國民黨政權呢!我想,這也許是建國後宋慶齡、何香疑力請毛澤東赦免汪精衛夫人陳璧君的初衷吧,也是陳璧君寧願坐牢拒不認錯的基本原因吧。 在汪精衛看來,“和平救國”是不得已而為之的。眾所周知,九一八事變之後,汪精衛曾經是積極主張抗日、主張民主政治和反對獨裁政治的;所以當時的愛國學生把汪精衛奉為他們的政治領袖。他們打出的口號是: “歡迎護國救黨的汪先生”,“歡迎主張實現民主政治的汪先生”,“歡迎反對不抵抗主義的汪先生”。在抗戰初期,汪精衛屬於主戰派是無可非議的。但是他指揮不動蔣介石的私家軍。想進行抗戰的人沒有軍隊,有軍隊的人卻避而不戰。各路軍隊保存自己的“實力第一、抗戰第二”的私心使汪精衛的抗戰熱情完全消散了,於是便產生只有用“和平”的方法才能救中國的想法。 汪精衛從“主戰”到“主和”的思想變化,反映了一批中國知識分子對中國被個人控制的私家軍的失望。其實,從“主戰”到“主和”的轉變,是一種艱難的充滿危險的選擇。 當時在中日兩國敵對情緒無法控制之時,無論中國和日本的主和派的下場都不妙。在日本的主和派犬養毅首相被殺,後來還陸續有多位主和派高官被殺;而中國主和的汪精衛被刺幾乎喪命,主和派的唐有壬等人也被暗殺。所以,做少數主和派要比做多數的主戰派需要更大的勇氣。因為主戰的高官號召別人流血犧牲,自己並不需要直接上戰場,並沒有什麼危險。而做主和派卻要冒被狂日的愛國分子暗殺的生命危險。 汪精衛認為:“對於民眾同仇敵愾之心,政府固然要加以鼓勵,才不致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不得不戰則戰,可以議和則和,同時時刻小心在意,為國家找出一條生路,才是合理的辦法。”汪精衛對黃河決堤,對火燒長沙的焦土抗戰感到疑問:抗戰的目的是什麼?我們的領導人想過老百姓的疾苦沒有?抗戰的犧牲者不就是那些食不果腹的平民百姓嗎?我們不惜犧牲四萬萬老百姓的生命來培育一個民族英雄,這值得嗎?如果不出現奇蹟的話,這場戰爭要經過多少年才能結束?在這期間中國老百姓要遭受多大的慘禍?汪精衛越來越覺得他的“和平救國”的理想是正確的。因此,汪精衛是被一種憂國憂民的理想主義意識流一步一步地推到“漢奸”的深淵中。他絕不是像毛澤東說的是因為反共而成為漢奸的。“反共”和“漢奸”並不存在必然聯繫,前者是政黨之間的關係問題,後者是國家民族之間的問題,兩者不可混為一談,這是起碼的政治常識。不錯,二十世紀二十年代,汪精衛既聯過共,也反過共,這和他後來淪為漢奸沒有內在聯繫。 我們知道,汪精衛是無條件跟隨孫中山的孫派骨幹。他為人誠實,不貪錢財,特別在個人生活方面,汪精衛不抽煙,不酗酒,不賭博,不近女色,在腐敗的中國政界中,是一種非常清高的存在。他淡泊權力,從不拉幫結派,不封官許願。因此,在國民黨內從來沒形成過“汪精衛派”。但是汪精衛在國民黨內卻享有很高的威望,在國民黨內他類似“聖人”的偶像,是大家非常尊重的革命老英雄。他雖然沒有像蔣介石和其他軍閥那樣擁有私家軍隊和私人幫派,但他在黨內和國內擁有很大的政治能量。他曾兩次登高一呼,逼蔣介石下野,是蔣介石最感畏懼的政治對手。但是過於淡泊權力而又坦蕩的汪精衛,在政治舞台的角逐中卻遠不是蔣介石的對手,常被蔣介石逼得掛冠出走,為蔣介石獨攬大權洞開大門,這也顯示了蔣介石確非等閒之輩。 蔣介石和汪精衛有很大的不同。蔣介石能清醒地認識主義與事實的區別,他認為不能因其“主義”之信仰,而乃“事實”與不顧。信仰歸信仰,事實歸事實。聯俄可以,但不能做俄奴;聯共也可以,但不能允許共產黨與左派聯合添亂,妨礙他的權力運作。在蔣介石看來,主義是工具,是為實現政治目標服務的;在中國要實現自己的政治目標,必須控制權力,掌握強大軍隊,所以他視權力軍隊為生命;主義只要能為其擴張權力,組建強大軍隊服務時,它才有意義;妨礙擴張權力的主義必須修正或拋棄。在這些問題上蔣介石和毛澤東倒有很多共同點,可謂天下英雄所見略同。他們不像汪精衛那樣天真,為了主義“慷慨歌燕市,從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正因為蔣介石能夠牢牢控制權力和軍隊,所以國民黨內沒任何人能和他競爭領袖這一地位,這是奠定蔣介石成為民族英雄的基石。而為主義而主義,又潔身自好、誠實清高的汪精衛卻被釘在“漢奸”的恥辱柱上。一位才華橫溢,奉全體國民利益為最高宗旨的革命老英雄,卻因痴迷主義而不能自拔最終淪為“漢奸”,這是一件非常令中國人感到悲哀的事情! 相關文章: 汪精衛從“容共”到“分共”(上)——讀史札記 汪精衛從“容共”到“分共”(中)——讀史札記 汪精衛從“容共”到“分共”(下)——讀史札記 汪精衛與張學良(上)——讀史札記 汪精衛與張學良(下)——讀史札記 汪精衛的“緋聞”究竟是真還是假? 河內刺殺汪精衛:烏龍還是陰謀?(上) 河內刺殺汪精衛:烏龍還是陰謀?(下) 採訪札記:河內刺汪真相仍在混沌之中 汪精衛政治遺囑真偽的懸案 當今世界最大的謎,大家都在猜(組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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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評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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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過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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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3-05-19 21:57: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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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延裕的文章水平連個業餘愛好者都不如,水平極差。史實沒去查,分析也沒水平。
國民黨軍隊在中日戰爭爆發之時,並不能改掉私軍的本性。至於中共的軍隊,蔣介石根本指揮不了,這更是一個基本事實。國民黨後來在內戰中一敗塗地,與國民黨軍隊這種派系私軍性質也是相關的。
汪氏之所以傾向和平與蔣分道,一是因為中共問題,二是因為對日和談問題。至於汪氏不看好英美,沒有判斷出日本會突襲珍珠港,這你可以說這是沒有先見之明。但是,美國二戰之時的政策是先歐後亞的也不能不承認。在美國的對外援助中,給中國是最少的,甚至不如給自由法國的。而且美國不認為中國是它的核心利益,所以它不與中國簽訂類似共同防共的條約,放任中國共產化。如果說汪氏在偷襲珍珠港上未有先見,但是對於赤潮之席捲中國,是不是其他人又不如他有先見之明了呢。歷史,就是可能性的對決,判斷不能要求百分之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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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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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3-05-19 12:51: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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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我請你對自己改編的文章大標題進行一番解讀如何?這是你從三萬言的文章中苦心編輯出來的標題。假如我誤讀了你的苦心,請你本人來解讀一番應該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吧?
靜候你的高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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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伐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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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3-05-16 06:18: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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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老賊999光臨發表高見! 當我讀到您引用的那段話(“中國已經統一……軍隊統一在蔣介石手中……連共軍都改編為八路軍”)時,我也不禁苦笑:許多人理解的抗戰史,就是這樣簡單化。 這位朋友好像根本不知道:山東韓復榘為何最後被蔣槍斃?閻錫山與日寇進行過多少次秘密接觸?盛世才難道不是一度真把新疆變成蘇聯卵翼下的獨立王國?更不用說毛澤東對彭德懷發動百團大戰的批判了!而“皖南事變”國民黨政府宣布的新四軍的罪名,恰恰就是“不聽軍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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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伐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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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3-05-16 04:29: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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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野石博再次回應!拜讀您的留言,我深自詫異,反覆檢查上面我昨晚跟帖,何以造成您認為我“稍加批評你就翻臉”“自輕自賤無理取鬧”“惱羞成怒語無倫次”“躲躲藏藏閃爍其詞”“甘心為賊翻案”“曲學驚世”“故作驚世高論博取眼球”“東拉西扯”?
好在我的跟帖白紙黑字就在上面。我不過是解釋了:那個標題,是我認為的王文的標題,並不能直接認定是我的主張。既然您說“這只是一個技術問題”,“無關宏旨”,那麼糾正或澄清應該很容易。但您在這次回應中仍然堅持說“你這個混淆是非侮辱前輩知識分子的標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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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賊9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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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3-05-16 01:43: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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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軍興,中國已經統一,張學良早已“易幟”,軍隊統一在蔣介石手中,說什麼“私人軍隊”之類是站不住的藉口。連共軍都改編為八路軍。 ~~~~~~~~~~~~~~ 感覺好像是葉永烈先生寫的。
作為一個負責任的政治家不應該有把一個民族如一籃子雞蛋砸到石頭上那種勇氣與豪情。
試想一下,如果不是幾個狂熱過頭的日本大將惹惱了美國,我現在打出的文字裡會不會有相當多的假名參雜其中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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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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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3-05-15 23:49: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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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到現在為止,你並未對我的文章的實質性觀點提出任何有意義的反駁,而是東拉西扯說些無關主旨的問題。我雖然沒有複製你的題目,卻在我自己的題目上寫明了。這只是一個技術問題。我複製的目的確實是為自己立此存照,你既然承認自己加上這個標題,而我針對你這個混淆是非侮辱前輩知識分子的標題提出批評有何不可?我作為讀者,有權對你說的任何一句話提出批評,何況你這個標題完全是誅心之論。你將汪精衛的投敵叛國行為與“知識分子”相聯繫,好像我們那些前輩知識分子要為汪精衛的叛國投敵承擔責任,不知你是何居心?
你又引用其他網友的留言來證明我“誤導”別人,你這種做法是自輕自賤無理取鬧而非正經討論問題。我無法控制別人的看法。難道你寫文章的目的就是博取“讚揚”嗎?稍加批評你就翻臉。我本來無意“直言批評”你,而你卻越來越暴露出你自己打的就是要為汪精衛翻案的主意。所以你才如此惱羞成怒語無倫次。你何不大張旗鼓亮出自己觀點?何必躲躲藏藏閃爍其詞?吳宓先生說“甘心作賊”,你也甘心為賊翻案,那就拿出自己的觀點來大家討論一番嘛。你的言論使我認為你是“曲學驚世”而不是認真研究歷史的學者。這也是當前的惡劣風氣,故作驚世高論博取眼球,可惜我不能與你同流合污也。
此後我不會再在此處留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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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伐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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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3-05-15 17:00: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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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野石繼續評論!剛才也拜訪您的博客,看到您已將此文和跟帖立此存照。謝謝!
希望今後能讀到您更深入探討、批判的文章。因最近《名星》雜誌發稿,也是事務繁雜,難以坐下來從容作答。有空當認真思考您提出的幾個問題。
這裡我要提出一點商榷意見。您在您的博客中,漏掉了我這篇博客的標題:《對汪精衛從主戰到主和轉變的一種解釋》(請見上)。而您又說:“你在文章裡面的大標題是:汪精衛從主戰到主和,反映知識分子對私家軍失望。這個標題或許是你加上的。”
這就可能誤導讀者,將兩個標題弄混:我的博文的標題,和我節選王文的標題。
您舉出的這個標題,確實是我加上的,王的原文這一段並沒有小標題,我取了王文中的一句話:“汪精衛從主戰到主和,反映知識分子對私家軍失望”。這句話,我認為體現了王文的意思(而不是我的意思)——我節選他的文章,標題當然要概括他的意思。他說得對不對,是另一回事。我就是完全不同意他的看法,也得尊重、揣摩他的原意來給他的文字取標題。您說對嗎?
讀到白漁樵在您的博文後面尖銳批評我的跟帖,很有意思,也轉貼如下,以此自警。但白漁樵在這個問題上,正好說明了他被您誤導了——他說是“老高的文章標題‘汪精衛從主戰到主和,反映知識分子對私家軍失望’”。
白漁樵 留言時間:2013-05-15 12:51:18
野石博,景仰。 您的這塊巨石只是剛碰到老高的皮,還沒砸到他的骨頭上,我看他已是左支右拙,痛不可耐,語無倫次,自扇耳光。說什麼,這只是轉帖,我也不同意這轉帖里的內容。還是您老槍法准,用老高的文章標題“汪精衛從主戰到主和,反映知識分子對私家軍失望”擊穿了他自己的謊言。真如您所說,這個題目本身就是嚴重篡改歷史,嚴重誤導讀者的。 長期以來,老高盤踞在萬維,打着“喜歡研究歷史”的幌子,不知疲倦一波又一波地拋出顛倒黑白的所謂“歷史真相”。有的得自於對某些站在歷史反面人物或其後代的採訪;有的轉抄自某些對歷史不負責任的所謂歷史學家的驚世駭俗言論;有的乾脆就出自於他本人的對歷史假設“如果”的臆想。 老高等處心積慮之所以如此所為,和共產黨長期以來扭曲歷史毒害大眾的做法和目的是如出一轍。 老高把歷史玩弄於鼓掌之間,已快到爐火純青地步。如今,在高手面前,老高的歷史知識顯得如此淺薄和無知;老高的辯論如此蒼白無力;老高的一條黑道已經走到懸崖邊了。 野石博,我們翹首期待您這塊石頭繼續往下砸。把這些或有着強烈企圖心的,或為了生計出賣靈魂的,或為仇恨所驅使的一幫傢伙,砸出他們的原形。也讓他們知道這地球是有重力的,是有重物壓得住他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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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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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3-05-15 08:36: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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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我本來不想再說什麼,不過你在新發表的文章中不斷提及這次爭論。那我就“哪說哪了”吧。我本來對你引述這篇文章的觀點持反對意見。你在文章裡面的大標題是:汪精衛從主戰到主和,反映知識分子對私家軍失望。這個標題或許是你加上的。這個標題完全篡改歷史,故意誤導讀者。而且,這樣的標題不但為汪精衛翻案,而且侮辱了抗戰時期一大批中華民族的知識精英。因此我才出來說話。
你後來引述陳寅恪的詩句,以為這是陳先生為汪精衛“悼念之作”,殊不知這正是陳先生嘲諷汪精衛的詩句。即以歷史上遺臭萬年的兒皇帝劉豫比喻汪精衛,可以說將汪精衛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而且吳宓所說“甘心作賊”更是表達了那一代知識分子對汪精衛等“漢奸”的仇恨。汪精衛不僅是投降,他組建汪偽政府,招兵買馬,甚至建立76號特務組織,將槍口直接對準中華民族抗日的人們,這是鐵證如山無法篡改的歷史。汪精衛甚至主動向日本政府提出,要“代表中國向英美宣戰”。他完全將自己站在法西斯納粹一邊,這樣的漢奸國賊,如今竟然有人為他翻案,甚至將髒水潑到那一代堅持民族節操的知識分子身上,真正其心可誅。
至於我說歷史學是研究“過去發生的事情”,這本來是常識。如果按照你的“如果歷史學”,那就在邏輯上可以推理出“無窮”的“如果”。這恐怕超出經典歷史學的範疇。也許這是你的創新吧。
本人事物繁冗,手邊也沒有資料,現在沒有時間多寫,以後有時間我倒要將今天這一段公案好好評論一下。現在年輕人對歷史不了解,網絡上漫天謠言,為汪精衛翻案也甚囂塵上。年輕人容易被誤導。我們有責任說明歷史真相。我記得秦暉也說過:歷史不容後人篡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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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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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3-05-13 10:48: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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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讀懂陳寅恪的詩,查閱一些資料。我這裡沒有工具書,所寫一切都是僅憑記憶。不妨也摘錄一段:
從“阜昌”詩中可以看出:陳寅恪先生把汪精衛和劉豫是相提並論的。陳寅恪先生在抗日戰爭時期的民族立場是堅定的。“七、七”事變之後,陳寅恪先生的父親散原老人在重病中慘死,陳先生和全家倉惶南逃。同樣曾經留學日本,他和周作人、錢稻孫在民族戰爭面前的態度截然不同。因為要往英國醫治病目,陳寅恪先生曾經留滯於香港,在這期間,日本人曾經以重金和優越的研究條件相誘惑,要陳寅恪先生出面辦“東亞文化學院”,當然遭到拒絕。《吳宓日記》1944年12月15日還有這樣的記載:“聆寅恪述前年在港居一千門萬戶、曲折迴環,而多復室密隧之巨宅(電影《白雲仙鄉》所取景),日軍及台灣兵來避擾,幸獲脫免事。及拒絕漢奸誘入東亞文化之團體,併名人某某輩,實已甘心作賊,且奔競求職情形。”“甘心作賊”四字,還可以參見陳寅恪先生1947年閱讀漢奸黃秋岳的《花隨人聖廠摭憶》之後所題詩:“世亂佳人還作賊”。兩位先生的民族意思都是明確而強烈的。
作為一個精神和情感世界豐富而又深邃的詩人,陳寅恪先生對汪精衛的態度又不是簡單的譴責,這裡面還有惋惜之情,憐才之意。陳寅恪和吳宓先生在政治上都不是革命派,即使對辛亥革命,他們也並沒有熱情讚頌過,陳寅恪先生在《王觀堂先生輓詞》中曾經明白地表示過他對清王朝的懷念,在這一點上,陳寅恪、王國維、吳宓有同戚焉。在1944年的時候,陳寅恪先生和中國人民面臨的已經不是封建與共和的選擇,而是亡國滅種的危急。汪精衛的哥哥汪兆鏞罵了汪精衛一輩子。他以為汪精衛從來就不是什麼好人,汪兆鏞先汪兆銘而死,被當時重慶的一些國民黨大員十分讚頌。在這一點上,倒是陳寅恪先生的幽微心緒更具史家情懷。“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才須待七年期”。對一個人的評價,蓋棺尚不一定有定論。自己的民族氣節是一回事,對歷史的認識又是一回事。認識歷史有時候甚至比捨生取義更難。從《吳宓日記》中間的多處記敘可以看到;陳寅恪和他對抗日戰爭的前途並不樂觀。早在“七、七”事變之後不久,陳寅恪就曾經對吳宓講:“中國之人,下愚而上詐。此次事變,結果必為屈服。華北與中央皆無志抵抗。且抵抗必亡國,屈服乃上策。保全華南,繫心備戰;將來或可逐漸恢復……”(《吳宓日記》第六冊第168頁)可以說陳寅恪先生是“悲觀派”,但他絕不是“投降派”。以後的戰事發展,連華南也喪於敵手。但是,中國畢竟沒有投降,堅持到最後,投降的還是日本。從陳寅恪先生的詩,從吳宓的日記,我們正可以發現一代文宗的崎嶇心路。 ——————————————————
孫中山先生的三民主義有“民族主義”,若說汪精衛為“主義”而犧牲,正是美化了他。他完全背叛了三民主義,他不是主和,而是投降。他的投降主義,主要是認為中國必敗。而日本人要亡的是“中國”,要滅的是中華民族。這是大是大非的問題。陳先生的詩句既雲“冤禽”,又說“傳疑”,其意未必是為汪氏鳴冤。陳先生雖然是史學大家,但是對現代政治卻多少隔膜,否則也不會有牛衣夜泣之談。我的觀點已經說明,確實不必再多言了。多謝老高的雅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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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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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3-05-12 19:58: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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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我們不必多說了,至少我不想再說什麼。你轉引這篇文章的意思,大家都看得懂,你自己考慮吧。
至於胡適的話,你只能提出一個旁人的“孤證”,作為歷史學家,這恐怕不夠嚴謹。胡適是否說過這樣的話,或者胡適的話就是“真理”嗎?這樣講有些可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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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伐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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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3-05-12 19:49: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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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野石再次闡述您的看法。不過,我很奇怪,何以您斷定王裕延此文是在為汪精衛翻案?這本是談蔣介石功過的三萬字長文,但他認為不聯繫汪、毛,則不容易說清蔣的功過,才有這一段談汪的文字。在這一段文字中,他比較了蔣汪,認為蔣能清醒地認識主義與事實的區別,不因其“主義”之信仰,而置“事實”於不顧,最終成為民族英雄;而汪則“痴迷主義不能自拔最終淪為‘漢奸’”。他對汪在思想方法上的偏差導致陷於誤區提出自己的理解,可以不同意他的理解,但“翻案”“張目”之類說法大可不必。畢竟任何人都不可能是天生的壞人,分析其在哪裡失足墮入深淵,是很有意義的。
確實,我並不太同意這篇節錄文字的看法。我轉貼過很多文字,相當一部分,並非我同意它,而是因其有參考價值,讓我覺得提出了一些能夠引發我們思考的思路和側面,開拓我們探究的空間。
我沒有“說要研究歷史人物的心理動機”,這恐怕是您的誤解,呵呵。即使是心理動機,也並非您誤以為的可以“海闊天空任意發揮”。我說的是“不僅關心歷史人物的行為造成什麼樣的後果,也關心歷史人物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行為”。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行為,有社會根源,有歷史根源,有思想認識根源,也有當時主客觀的形勢因素,甚至還有偶然的機遇,當然,也有性格心理因素。
順便再說一句,胡適晚年說“他們(汪精衛等)是愛國的。”(見唐德剛《高陶事件始末》序)您不會以為胡適的意圖就是“為汪翻案”吧。“翻案”是個政治概念,像我這樣的歷史愛好者,關心的不是翻案,而是通過多方探究,接近歷史事件和人物的本來面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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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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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3-05-12 18:55: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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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你好。我的帖子主要針對你在此轉述的文章而寫,這一點應該很明確吧。我確實無意對你批評。請不必誤會。我希望你讀懂我的觀點。也許你轉引這個文章來“委婉地”表達你個人的見解,那就真真得罪了。
提到陳寅恪先生,他向來反對“曲學阿世”,這是值得我們反思的。至於他寫的詩,用典很多不易理解。我猜“冤禽公案”是指“精衛填海”吧。這須要“菚注”。我理解他的意思是一時難以評說。但是如今抗戰勝利已經近七十年,汪精衛可以蓋棺論定了。你轉引的文章無非要為汪精衛翻案,這是我反對的。我們國家在抗戰中犧牲多少同胞?如果為汪精衛翻案我們對得起這些先烈嗎?我想問一個問題:如果中國人人都學汪精衛的話,如今還有中國嗎?以所謂知識分子對“私人軍隊”有看法來詮釋汪精衛的賣國行為,這不是荒謬絕倫的說法嗎?汪精衛本人也算不上什麼知識分子吧。他也想不到有人竟然如此為他開脫。
老高,你說要研究歷史人物的心理動機,那倒是可以海闊天空任意發揮的領域。我的觀點是:要以行為來評價歷史人物,而不是以臆測的心理來評價歷史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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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伐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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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3-05-12 17:12: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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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石您好!歡迎來訪,感謝直言批評!
我作為歷史愛好者,不僅關心歷史人物的行為造成什麼樣的後果,也關心歷史人物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行為——知其然,還想知其所以然。對於探討其所以然的各種分析,就不宜簡單地斥之為“為大漢奸張目”“招魂”。若說“對中國人來說是無法接受的”就更不合適了——畢竟,一個人的觀點就是一個人的觀點,未經一定程序,都不能代表“中國人”發言。現在中國人已有多種看法,正如我在按語中所說,“國內許多網站上對汪精衛的討論呈現相當多元化的趨勢,有機會我當再介紹。”
您的評論還涉及很多問題,例如當時軍隊的狀況,這裡我一時不能盡答。您說:“歷史沒有‘如果’。歷史學研究的是‘已經發生的事情’”,這個問題也說起來話長。國內《光明日報》2007年曾經有過一次關於歷史是否能假設的討論,比較多的學者認為,真實發生的歷史當然是一次性、單維度的,不能虛構,但是研究歷史,假設不僅是允許的,甚至是必要的。——這並不難理解。簡單打個比方吧:象棋比賽,對弈時“落子無悔”,但是復盤時就要推敲“要是這樣會如何”“要是那樣又怎樣”。
您提到許多有民族氣節的知識分子,他們也是我景仰的榜樣。您說起陳寅恪,讓我想起這位抗戰期間堅拒與日本人合作的學者(想必他是您心目中“明白是非”的學者吧),在聽到汪精衛的死訊之後,對來探望自己的好友吳宓口授一詩挽汪精衛(《吳宓日記》1944年12月17日載): 阜昌天子頗能詩,集選中州未肯遺, 阮瑀多才原不忝,褚淵遲死更堪悲。 千秋讀史心難論,一局收枰勝屬誰? 事變無窮東海涸,冤禽公案有傳疑。 他並沒有簡單化地痛罵或者稱快,因為他既“明白是非”,也明白世界上的事與人,是多麼複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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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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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3-05-12 12:15: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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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幾句話要說:
抗戰軍興,中國已經統一,張學良早已“易幟”,軍隊統一在蔣介石手中,說什麼“私人軍隊”之類是站不住的藉口。連共軍都改編為八路軍。
抗戰時,大批中國知識分子遷往內地,不少高級知識分子篳路藍縷跋涉千山萬水到達昆明建立西南聯大,這是歷史事實。這包括余英時老師錢穆、楊振寧父親等,還記得傅斯年以胖大身軀從日軍炸毀的房屋樓上背着瞎子陳寅恪,這些都是中國的脊梁,為中華民族的知識分子。為中華民族文化傳承而拼命愛國的老夫子。你引述的那個人的話是純粹胡說八道。打着“知識分子”旗號為大漢奸張目。
猶太歷史學家作家阿倫特曾經發表“平庸的惡”一說,認為那些納粹小頭目只是作為國家機器的齒輪而作為,但是汪精衛不是平庸的惡。眾所周知,汪精衛有一夥幫派,但是這些汪的親信早已“提心弔膽”,為此與重慶暗通款曲。他們尚有民族的良知,而汪本人卻是死心塌地為日本人賣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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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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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時間:2013-05-12 11:31: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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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歷史研究領域,“翻案”為時尚甚至是揚名立萬的機會,怪相紛呈,謬論百出,這也是文革流毒之一。 評價一個歷史人物,當然是十分複雜的,首先要考慮的是,你的評價標準是什麼。我們不能因為一個人的私德來評價政治家。我們主要看這個人在大的歷史過程中所起的作用。希特勒的私德也不錯,可是他是二戰的戰犯、人類的公敵。我在數年前與幾位歷史學家爭論汪精衛,後來我發現這幾位的真正興趣在於“反共”,甚至認為如果大東亞共榮圈成功的話,中國人的生活會好很多。這真是一個令人無語但值得深思的話題。然而歷史沒有“如果”。歷史學研究的是“已經發生的事情”。站在國家民族的立場上,汪精衛確實是一個被日本人利用侵略中國的大漢奸。任何人以“主義”來粉飾其人都是無法信服的。至於說宋慶齡為陳璧君說情,那是因為陳不是汪,關押多年老境淒涼。而且以“同盟會”老人名義說情,決不能作為“為汪翻案”的理由。陳璧君當年作為華僑少女拼命追求汪,對她個人算是求仁得仁,故此寫了“魂兮來歸”留在汪墓。這些複雜的歷史幾乎無法說清。 如今中國的國內外形勢極為複雜,公然為大漢奸招魂對中國人來說是無法接受的。在中華民族崛起的時刻,歷史學家要明白是非。中國有數千年歷史,不是共產黨所能代表。中國有億萬老百姓,歷史學家的立場還是站在中國百姓一邊為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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