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按:今天是“六一”國際兒童節,但是經歷過“文革”的人,還會記得,“六一”是1966年北京大學聶元梓等七人的大字報向全國廣播的日子——那是毛澤東稱譽的“第一張馬列主義大字報”,而這一天,就是“文革”從黨內高層權鬥轉向社會群眾蜂起投入的轉折點。
有武漢故交給我轉來署名為“商欣仁、彭祖龍”的“文革”回憶錄《六渡橋的黃昏》中的一章。彭祖龍這個名字很熟,是四十年前武漢“文革”造反組織的活躍人物之一,而“商欣仁”這個名字,很像筆名——“傷心人”的諧音。我後來在網上查了一下,看來不錯,“商欣仁”看來很可能就是彭祖龍本人。
這篇回憶錄所寫的事情——“文革”中的造反派戴鵬,被保守派在中共武漢市委大院內活埋,此前我也有耳聞,但了解不細,更不太知道後來還有涉嫌殺害他的兇手落網時拒捕而被槍殺,而後又被追認為“烈士”的種種曲折。雖然本文文字並不是很順暢,但是對“文革”後成長的年輕讀者了解“文革”中種種駭人聽聞的事情,具有參考價值。承蒙武漢故交幫我徵得“商欣仁”認可,轉貼於此,原文甚長,我略做了一點點刪改。 “文革”中的造反派,年齡輕的如今也都已經年過花甲甚至古稀,都是退休老人了。當年的戰友後來思想變化也是分道揚鑣,漸行漸遠。當年彭祖龍的戰友、“工造總司”一號勤務員吳焱金,對彭祖龍及其所寫的《六渡橋的黃昏》就相當不以為然。這裡我也附上吳焱金所寫的《彭祖龍其人》一文的摘錄,供讀者更全面地反思“文革”經驗教訓。 我重申一點:轉載文章,並不意味着我完全認同其觀點和認定其所述的事實;而只是認為它能夠提供給我們研究的資料,或者開拓討論的思路。
中共武漢市委大院內活埋戴鵬案件始末
商欣仁、彭祖龍,選自《六渡橋的黃昏》書稿第25章
提要:戴鵬:三十歲,共青團員,漢口青島路人民倉會計,文革時任“工造總司”二號勤務員,被“百萬雄師”抓進設在武漢市委的“百萬雄師”總部,未死就活埋在市委大院內樹林中。 湯忠云:共產黨員,武漢漁獵公司幹部,文革時任“百萬雄師”作戰部副部長,戴鵬案主凶,1967年“720”事件後,因戴鵬案被公安機關抓捕時被擊斃,毛澤東死後,英明領袖華國鋒主席為其平反,追認為烈士。
一,案情簡介
文革期間,1967年6月12日,武漢市發生了一件活埋人的刑事案件,這一真實無誤的案件,由於介入文化大革命這個政治主題,其處理結果卻讓人百思不能其解。 不能其解之一的是: 戴鵬被活埋一案,人證、物證具在,當事人都一一承認。法院卻以疑犯是受人指使殺人為由,將兇手一一無罪釋放。那麼,既是受人指使,那指使人應為兇手也應治罪,法院又認為指使的具體人無法確定,也就是說:“戴鵬確實是被人活埋,卻沒有兇手”。 不能其解之二是: 當年奉命偵破此案和抓捕兇手的三名公安人員,共產黨員彭海如、劉祖清、王振友三人,卻以非法拘捕他人罪被判三年、六年、八年徒刑。 不能其解之三是: 毛澤東死後,他指定的接班人,堅持二個凡是,被當局稱為“英明領袖”的華國鋒主席,卻為活埋戴鵬的主犯,主凶湯忠雲平反昭雪,追認為烈士。 這一奇怪的案件,在現在人看來,簡直不可思議,但在當時,卻很平常。 這一案件,三人均不服,經二十幾年上訴。從中央到地方法院,人人都認為是冤案,但個個都不能解決。 湖北中院一位老資格法官×××(隱其名),說了實話,“經我手辦的這樣冤案多得很,一個都沒法解決,勸你們不要跑了,任何案件一旦沾上“政治”的邊,就只有等在下一次政治運動中,中央有人說話才能解決,例如右派、又如胡風案件、又如蘆山會議案件,政治案件如此,刑事案件一樣如此。碰上“政治”需要,或者“殺頭”,或者“升官”。歷來如此”。 那麼,這是一樁什麼樣的和政治沾邊的刑事案件呢?
二、政治背景
1966年,中央發出“五一六”通知,以劉少奇為首的當局首先提出了打倒彭、羅、陸、楊四個黨內反革命。武漢馬上響應,由王任重和湖北省委提出打倒李達、武克仁、何定華(武漢大學正副校長),說他們是武漢三家村,一時間從上至下,每個單位都有三家村,武漢市一下子成千上萬的人被批鬥,遊街,抄家。支持當局的紅衛兵們大掃四舊,武漢市陷入了“紅色恐怖”之中。 按黨內規定,任何一個運動必需是由黨來領導,由上而下進行,這種方法本來是黨的一貫做法,但此時;卻有人把這種方法稱為劉少奇的“反動路線”,那麼什麼是毛主席的革命路線呢?毛主席路線黨內外從未聽說過,原來在文革中制定了“十六條”,要自下而上地搞運動,群眾可以不通過黨組織,自己大鳴、大放、大字報、大揭發、這一來麻煩了,全市大亂。亂的原因是前陣子以黨的工作組,專案組整人的當權派(時稱走資派)骨幹份子,反過來被他們整過的或正在挨整的人批鬥、抄家、游過街。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一時間全市大亂,工廠停產,學生停課。 為了保住自己,當權派們又找一些曾經得到好處的人來保護自己,這就在群眾中形成了兩派。挨過整的人一般叫“造反派”,專門整人的又去保護當官的人叫“保皇派”。“保皇派”在當時是不合法的,他們不可能公開自已是“保皇派”,因為運動中明確規定要整“黨內當權派”,所以他們也要找一個當權派來斗,例如在湖北省造反派要斗省長張體學,說前段整人是他叫搞的。保皇派要斗孟夫唐(主管教育的副省長),各單位也一樣,保皇派也斗當權派——他們當時也自稱“造反派”,只是專撿一些不起眼,出身不好,職務不高,歷史上有問題的人來斗,而造反派盡找些有實權的、顯赫一時的人來斗,因為這些人曾整過自己材料,所以有一種報復心裡。 這樣一來,全市上下各單位都形成了二派,當權派也形成了二派支持造反派幹部和支持保皇派幹部,公安局、法院、檢查院也不例外。全部成了兩派。 問題就出在這裡。 從1966年保皇派和支保、當權派要紅衛兵掃四舊時,就撞上了大禍,66年底到67年初,全市停產,全國大亂。此時,中央老幹部譚震林等對毛的這種運動方法不滿,覺得這樣做不妥,於是上報毛主席,要求停止這種由下而上、不在黨委領導下運動的(方法)路線。 毛讓步了,為了及早糾偏,毛讓部隊黨委介入,全國實行軍管。軍人當權,可想而知,這是以農民為主的隊伍,只認階級成份,其它什麼都不管,一下子將斗黨內走資派又改成鬥牛鬼蛇神、地、富、反、壞、右、資本家,落後分子,這即是所稱“二月逆流”。 此時,前段受到前所未有的羞辱的當權派(走資派)及其骨幹們馬上又神氣起來。 戴鵬案件就發生在“二月逆流”之後。 此時,武漢市已宣布軍管,湖北省軍區在3月21日,發出了通告(即3.21通告),要求工廠復工,學生複課,撒消群眾組織山頭,並對武漢最大群眾組織“工人總部”宣布為非法組織,將其第一號負責人朱鴻霞逮捕法辦,對其它群眾組織做思想工作要求解散,將當時所強占辦公地點歸還原單位。對參與斗當權派的群眾只做教育不追究責任。 軍方沒想到的是,武漢群眾組織都自稱“造反派”組織,連保皇派也稱自己是造反組織,例如保皇派“紅武兵造反大隊”等。軍方一時拿不準,又不能都像對待“工人總部”那樣對待這些群眾組織,這樣一來,群眾山頭一個也撤不了,不但撤不了,這時有這些山頭群眾組織還要為“工總”翻案。 武漢市政府人武部負責人牛懷龍想出了一個主意,他了解武漢“職工聯合會”是真正的無產階級革命組織(由於軍人都是農民出身,他只認一個理,凡貧下中農出身的人占多數的組織就是好組織,職工聯合會符合這一標準)運動中這個組織被“工總”打垮,所以他要依靠這個組織來支持軍方,協助軍方將這些亂七八槽的社會殘渣趕回工廠。此時,武漢機械局武裝幹部俞文斌(一作喻文斌——高注),正好不謀而合,他認為文化大革命黨中央,毛主席要大家積極參加運動,人人都應積極參加“工人總部”憑什麼說自已是“保守組織”,要把職工聯合會砸掉?該組織共產黨員都是貧下中農出身,都是黨的依靠對象,歷次運動的積極份子(其它群眾組織頭頭中黨員很少)。看看“工人總部”是些什麼東西?出身不好還不說,都是各單位掉兒郎當,不務正業,流氓阿飛,五類份子,資產階級意識較強的人組成,運動能依靠這些人嗎?所以,俞文斌、牛懷龍想以準軍事組織 “民兵”名義參加文化大革命,協助政府和軍方將生產搞上去,業餘鬧革命,這個組織命名為“紅武兵革命造反司令部”。 紅武兵將市委作為自己辦公總部,協助軍方整治社會,武漢市社會情況開始好轉,工廠開始開工(學生未上課),每個單位“紅武兵”在廠門口值班清點人數,生產基本恢復。 但問題又來了,那些曾砸過保皇組織的“造反派“打手”們,砸過文革領導小組,搶過“黑材料”的人,衝擊黨委辦公室的人,斗過當權派又抄過當權派的家,抓當權派游過街的人。一上班就被“隔離反省”不准回家,有的被保皇打得鼻青臉腫,有的寫檢討,此時軍方並不干涉紅武兵,紅武兵代替了黨委和工作組,這樣一來,自然有一些人不上班,四處躲藏,上京告狀,逃向農村。工廠表面開工,實為半開工——牛懷龍也只需要這表面現象。 此時,武漢另有一些單位造反派人數眾多,控制着工廠,紅武兵頭頭和打手不敢回到造反派占多數的工廠去上班。 社會上還有一些群眾組織,前期是軍方承認的合法組織如“工造總司”、“紅教工”、“紅僑兵”,“紅工兵”、“二司”、“三司”等,為了撥掉這些據點,牛懷龍認為紅武兵以准軍方組織名義不合適——不能使用武力,便要求他們改名。而俞文兵認為,這些據點就像國民黨蔣介石王朝的南京,必須以“百萬雄師”之勢而攻之。1967年3月底,群眾組織“紅武兵”改名“百萬雄師”,殺入社會。 百萬雄師在8201部隊的幫助下,制定了拔掉全市八大據點的方法和步驟,江岸區“百萬雄師”總部決定將攻占當時最大的工人群眾組織“工造總司”(總部在漢口友益街16號,現武漢市文化局內)的任務,交由二七區(即江岸區,“文革”中的改名高潮中改為“二七區”——高注)自行解決,火線指揮部設在第30中學內,汽車運輸由第30中對面的汽車運轉二站擔任。 此前,為了不打無準備的仗,先派人了解工造內部“文攻武衛”防衛布署,一是設法抓到工造主要頭頭,並由市公安局消防處,以消防總隊檢查消防設施為由進入工造總部內實地勘查,據武漢市兒童醫院“百萬雄師”武鬥干將董繼斗後來介紹,8201部隊派專人在30中講解攻戰、退戰術,並決定在工造旁邊韓家巷留一空口,讓工造人員好逃亡——可惜工造內部,無人知道這一信息,只是死守,最後被殺死23人。8201部隊只是想逼工造退出,也並未想到最後會死那麼多人。 1967年6月4日,省軍區發表6.4公告,百萬雄師加緊了拔據點步伐。 6月11日,百萬雄師作戰部得到情報,一個叫胡崇遠的武漢郵局工人,“四清”挨過整,所以參加了造反派,並在工造總司擔任主要頭目,但他和該組織二號頭目戴鵬關係不好,退出了工造,組成新工造,願投向“百萬雄師”保皇派一方。胡被請到百萬雄師總部,介紹工造內部情況,湯忠雲(百萬雄師作戰部副部長)對他說:“你離開工造已近二個月,這二個月內部情況一定有變,你不一定都了解,你能不能想辦法搞個頭頭出來,或者你找,或者我們抓”(以上為胡在7.20後交待材料)。當時胡就想到了對頭戴鵬,說戴鵬人很忠厚老實,每天離不開老婆,按時上下班,抓他最方便,但胡不能出面。至於其它頭頭,像吳焱金,彭祖龍、龍梅生、潘洪斌,周圍警衛人員很多,難得下手。 戴鵬的命就這樣完了。 6月12日,在胡崇遠的指引下,湯忠雲派江岸區紅五兵頭頭王明榮、陳昌錄為首7人等在青島路人民倉庫,將戴鵬抓住。戴拼命反抗,並大聲喊叫,司機非常緊張,加上吉普車並不隔音,路上行人中造反派又多,他們很害怕,此時,司機×××將一毛巾丟給王明榮、陳昌錄,將戴鵬口堵住,二十幾分鐘後,車到市委,當時戴鵬已不醒人事,昏迷過去,他們將他放在長椅上,交給另一組專門審訊的班子,抓捕組人員就離開了。後來,戴醒了,又反抗,大罵百萬雄師“保皇派”,於是打手們大打出手,將戴鵬打傷,戴鵬仍不服,繼續大罵“保皇派”你們沒有好下場,隨便抓人是違法的,我又不是走資派,又不是反革命,你們有什麼資格抓我——都是學的電影中革命者不怕死的英雄場面,也都是黨一貫教導的結果。 頭頭們無法,一個叫王明榮的頭頭擔心戴鵬叫聲“影響不好”,仍然叫人將口堵上,讓送到一樓辦公大樓地下室,等湯忠雲(作戰副部長)回來再說,這樣戴又堵上口,拖到市場地下室。 當晚,湯忠雲回來,陳昌義向他匯報情況,湯想找戴談一談,但此時問題發生了:地下室看管人員說,戴已經沒氣了!這一下大家都害怕擔當責任,七嘴八舌亂成一套,有人提議在市委大院後樹林中挖一土坑埋了算了,稱所有在場人員一律不准外傳。最後,湯忠雲說:“那只好這樣辦”。 夜晚,坑挖好,眾人將戴抬進市委左側小樹林內土坑前——突然戴鵬又出氣了!此時馬上報告湯忠雲,是否送醫院,或丟在馬路上?經研究,當時醫院都被造反派控制,(當時凡文化高,知識份子多的單位,造反派就多),覺得去醫院怕不行,丟到街上也不行,六月份滿街都是人,若運到郊區去的話路上人多,要叫造反派抓住就沒命了,後來又來消息,說戴鵬又沒出氣了。 這樣折騰了幾小時,最後聽說沒氣了,有人提議:乾脆埋了算了!最後也誰沒點頭,卻七手八腳地埋了。(以上為7.20後,對百萬雄師頭頭審訊材料)。 可憐的戴鵬,就這樣被不明不白地埋了!
三、追捕兇手
6月24日,“百萬雄師”按計劃血洗工造總司,當場殺死23人、傷200餘人。工造總司被百萬雄師三千餘手持鐵矛的武鬥人員圍攻時,工造總司曾向武漢部隊、省軍區、人武部、中國人民解放軍武漢支左辦公室連連呼救,無一響應,武漢工造總司後面是市無線電廠,駐廠軍代表將工廠大門打開,讓百萬雄師戰鬥人員持械汽車從廠中進入,從後面攻打工造總部,工廠軍代表站在高處看血腥戰鬥場面。被造反派稱為“親人”的解放軍的行為,傷透了造反派們的心。 血洗工造後,下午2時半,中國人民解放軍支左辦公室宣傳車開過來,開始宣傳“要文斗不要武鬥”。 戴鵬失蹤後,工造總司總部,及戴鵬妻子陳景蓮(他們有一個8個月大的嬰兒)到處尋找,向武漢軍區、省軍區,武漢市公安局軍管會報案。當時,武漢公安局由保守派組織“武漢公安”控制,軍管會由人武部牛懷龍將軍控制,報案當然石沉大海。 1967年“720”事件後,牛懷龍一派受到毛澤東的打擊,8201部隊解散。百萬雄師涉案人員紛紛投案自首,戴鵬被活埋一案浮出水面。有的百萬雄師武鬥人員為了立功贖罪,將責任推給別人,甚至描繪說,戴鵬活埋前還在與人說話!後經深入調查,反覆論證,互相印證,有些話並不可靠,但有一點是眾口一詞:決定抓人、打人、埋人的主犯為湯忠雲。 “720”後,公安局已由造反組織“公安聯司”接管——保九處處長彭海如是其頭頭。 8201撤出後,8199部隊百忙中急於上陣,全權委託“公安聯司”負責武漢治安和刑事案件偵察,並臨時成立軍警聯合七人領導小組,軍方三人、警方四人。 戴鵬一案自然是故意殺人重案之一。 (未完待續)

武漢三鎮日新月異,有多少人還記得,林立的高樓下面埋藏了什麼樣的往事?
附:吳焱金《彭祖龍其人》(摘錄) (吳焱金,原武漢工造總司一號勤務員)
彭祖龍的書《六渡橋的黃昏》部分在網上發表後,有許多網友發表十分中肯的批評,為此我有必要談談彭祖龍這個人,試析他的思想變化過程及其緣由。 彭祖龍,1937年生,文革中是武漢橡膠廠技術員,曾在“四清”工作隊幹過一段時間,後參加《工造總司》,為勤務員和宣傳部長。 實事求是地說,在投身文革的過程中,彭祖龍是堅定地擁護毛主席無產階級革命路線的造反派。在粉碎“二月逆流”的抗暴鬥爭中,在“工造總司”被陳再道之流指揮的“百萬雄師”包圍並血腥屠殺時,他義無反顧地充當現場總指揮,與“百萬雄師”的劊子手殊死搏鬥並負傷。 “720”事件後,他主辦的《工造總司》報和《不忘六·二四》戰報及時詳盡地揭露了陳再道之流殺害無辜造反派群眾的血腥暴行。《工造總司》有一支青年人組成的《鐵軍》,血氣方剛,容易衝動,唯恐他們出事,又是彭祖龍自告奮勇出任《鐵軍》政委,並為此遭到曾思玉、劉豐打壓,在武漢警備區被關近一年。毛主席逝世後,彭祖龍作為“四人幫”的骨幹分子被投進監牢,最後被判刑六年。當局原本對彭“免於起訴”,但彭竟索要“畢業證”,後因“態度惡劣和堅持反動立場”,發了“畢業證”——判有期徒刑六年。 吃夠了苦頭,走出牢門的彭祖龍一無所有,憑藉刻苦鑽研技術,拿到工程師職稱,在武漢市科委編外的一個攤子裡辦搜集科技情報的雜誌。以後跑遍湖北農村去支援鄉辦企業,以此糊口。1987年回漢碰到我,我當時正辦民辦科研所(後破產)。彭聽說也想辦,我就告訴他如何申辦明詳細情況,彭祖龍立即辦起了民辦科研所(後發展為公司) ,並以此為平台開始了他的小康之路。 他跑到內蒙古,找到時任內蒙古自治區第一書記的王群(從武漢調去的),王群見到“家鄉人”,又是工程師,熱情接待。彭祖龍果然不負王群所願,在內蒙古改革開放中幫許多化工廠走出困境,並為他們打開銷路。 有此契機,彭祖龍一步步走上小康之路,思想上也就逐漸起了變化。 ……彭認為毛主席沒選好接班人,致使造反派被打到永劫不復的地步,故自嘲為“傷心人”(商欣仁)。 嘗到改革開放甜頭的彭祖龍,政治態度隨着經濟地位的變化也逐漸在變化,“鄧小平好,胡錦濤好,溫家寶好”,這是他經常對我說的話。 由於彭祖龍當了老闆,接觸的精英們也多起來,先富起來的老闆們多是挺鄧反毛的,本不反毛的他在那個圈子裡也逐漸在思想上和老闆們打成一片。 再後來,彭祖龍能自由出入香港,成了香港攝影記者。後遊歷了歐盟十一國,欣賞西方的繁華和民主自由,思想上逐漸“與時俱進”,和國際接軌。 造反派的同志和網友都認為彭祖龍文章雜亂,思想混亂,這與他不斷接受各種思想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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