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紀思道看來,川普總統和習近平都是衝動、專制和過於自信的民族主義者,似乎都低估對方造成痛苦的能力,危險稱讓他們朝對方衝去。在20國集團峰會上就算能達成貿易戰停火協議,可能也只是暫時喘息,不會改變兩個大國日益走向衝突的態勢
老高按:《紐約時報》發表了記者潘公凱(Philip P. Pan)的重磅長文《中國:拒絕失敗之地》,該報中文網已將其中文全文發表。我本來想轉載,但看到萬維上已有博客轉載了,作罷。但因為轉載者並未直接從紐約時報中文網轉載,而是拷貝自海外某中文網站,所以剛發表出來,馬上就有網友表示懷疑是否有人偽托紐約時報的名義呢。 其實是真的,紐約時報中文網此文鏈接如下: https://www.nytimes.com/zh-hans/interactive/2018/11/18/world/asia/china-rules.html?_ga=2.12843191.1613130350.1542642240-242915446.1519433181
該文作者潘公凱(Philip P. Pan)是《紐約時報》亞洲主編,著有《走出毛澤東的陰影》一書。他原是《華盛頓郵報》常駐北京記者,還擔任過該報駐北京和莫斯科分社的社長,後來又擔任《紐約時報》駐北京分社社長。他在中國居住並進行報道已近20年,非常熟悉中文(算不算“精通”,就要看以什麼標準判斷了,在我看來,他比百分之九十以上中國人的中文要好),也非常熟悉中國。多年前,我曾經接到過他從北京打來的一個電話,那時他還是《華盛頓郵報》記者,在寫《走出毛澤東的陰影》這本書,我已經忘了他是因為什麼問題而越洋問我。《走出毛澤東的陰影》這本書,是他從2000年到2008年在中國的採訪文集,英文版於2008年出版,而中文版今年才出版,由閭丘露薇作序。 令我感到親切的是,潘公凱出生於新澤西。他畢業於哈佛大學。多次榮獲各種獎項,包括“李文斯頓國際報導獎”、兩次海外記者俱樂部獎以及亞洲文化協會“奧斯本·埃利奧特最佳亞洲新聞獎”。《走出毛澤東的陰影》這本書獲美國對外關係委員會“亞瑟·羅斯圖書獎”金獎,並被《經濟學人》雜誌和《華盛頓郵報》評為2008年最佳圖書之一。 為便於大家了解《紐約時報》潘公凱的長文,索性我將《走出毛澤東的陰影》的目錄主要部分摘錄如下:
前言 第一部分 記憶追思 第一章 公開的追悼會 第二章 尋找林昭的靈魂 第三章 血與愛 第四章 墓園
第二部分 明偷暗搶 第五章 奴隸們,起來,起來! 第六章 富婆 第七章 黨官大佬
第三部分 前赴後繼 第八章 誠實的醫生 第九章 報人 第十章 人民的審判 第十一章 看不見的正義 後記
潘公凱如果看到了萬維博客上轉載他的文章引起的爭論,想必啼笑皆非。轉載者驚嘆:“這是迄今為止,我所讀過的,美國人評價中國最為全面、詳盡、觀點精準、細緻入微、幾乎不帶有色眼鏡和意識形態偏見的文章”;但同時匪夷所思地斷定:“從彭斯和《紐時》的長篇文章里,我清晰地感受到,有着對中國歷史和文化,更重要的是中國人的習性及思維方式瞭如指掌的中國人漢奸,已經為特朗普新政府,以及美國的各類智庫所招募,為其提供破解中共領導的中國政府的神秘和奇蹟而效力”,是“活學活用中國的中堂大人李鴻章對付蠻夷的方法:師夷長技以制夷。特朗普實行魯迅式的‘拿來主義’,改頭換面一下,就成了‘師華反賊以制華’”。 而此文後面的跟帖不少,幾乎沒有人圍繞潘公凱這篇重頭文章進行商榷、駁難,一如往常地陷於“漢奸”“走狗”“俄雜”的互罵。跟帖中提到班農等許多人,觀點褒貶且不用去管它,但“事實”部分卻沒多少事實,幾乎全是揣測臆想。看來,就像轉貼者批評美國看待中國,是“隔靴搔癢”“瞎子摸象”一樣,轉貼者和反駁者,也都是“按照自己的思維模式”對他人做判斷。令人感嘆:誤讀,誤判,誤導,是多麼普遍的現象——當然也包括我! 人們關注潘公凱的文章,大概沒有太留意,在紐約時報中文網首頁上還有一篇文章:紀思道(Nicholas Kristof)的《習近平和特朗普的天真很危險》。這篇文章雖然份量不太大,但也很有意味,全文轉載如下。
習近平和特朗普的天真很危險
紀思道(Nicholas Kristof),紐約時報中文網2018年11月19日

去年11月,特朗普和習近平在北京會晤。 Doug Mills/The New York Times
唐納德·特朗普總統和習近平主席有點相似,這對全球秩序構成了威脅。 美國和中國的領導人都是衝動、專制和過於自信的民族主義者,兩人似乎都低估了對方造成痛苦的能力。這種危險的對稱讓他們朝着對方衝去。 貿易戰中已實施的10%關稅計劃於明年1月上調至25%,但還有更廣泛的對抗。 特朗普和習近平在兩周后舉行的20國集團峰會上,很可能會達成貿易戰停火協議。但是,就算能達成協議,可能也只是暫時的喘息,不會改變兩個大國日益走向衝突的態勢。 雙方都會做出錯誤判斷,認為對方可能屈服。中國認為白宮的一個瘋子在說大話,最終在同歐洲的貿易中摔了跟頭。北京方面似乎並沒有意識到,特朗普對中國的挑戰源於一些核心觀念,反映了美國對中國的的普遍幻滅。
我就是一個例子。我學習中文並且在中國生活了五年;同妻子合寫了一本關於該國前景的樂觀書籍,名叫《中國覺醒了》(China Wakes)。但習近平破壞了中國的品牌,就像特朗普損壞了美國的品牌一樣,如今已經很難找願意為中國說話的民主黨人或共和黨人了。 華盛頓也做出了錯誤判斷。它認為中國經濟是脆弱的,並且不認為中國在貿易戰中還有關稅以外的武器。事實上,中國可以打民族主義牌,讓中國公民購買麥當勞漢堡、喝可口可樂或者穿耐克鞋都變成不愛國的行為;安全檢查可以令美國酒店關門;稅收調查可以使美國公司陷入困境;海關延誤可能扣押零部件,導致美國工廠停工。 中國赴美旅遊可能會放緩,學生可以被引導到澳大利亞大學而不是美國大學留學,美國企業所需的稀土礦可能會出現短缺。中國可以進一步放寬對朝鮮的制裁,從伊朗購買更多石油,或在南海變得更具侵略性。它還可以取消伊萬卡·特朗普(Ivanka Trump)擁有的中國商標——這可能會引起總統的注意——它還可以拋售美國國債。 中國沒有公平競爭,特朗普是對的(我真不敢相信自己寫下了這句話!)。最好的回應是與盟國合作,從各方面同時向中國施加壓力;然而相反,特朗普在盟友當中引起敵意,令我們只能孤軍作戰。 為什麼我和許多人都對中國感到不滿? 這不僅僅是特朗普和習近平的問題。中國於2001年加入世界貿易組織,旨在令該國融入全球貿易體系,成為一個日益負責任的世界大國。在鄧小平和江澤民的統治下,這一進程基本向着正確的方向前進,在胡錦濤的統治下停滯不前,在習近平的領導下則出現了倒退。 中國竊取技術和知識產權,在南海的軍事行動更為激進,並在國內遏制自由。習近平拘留新疆地區的100多萬穆斯林,逮捕律師和基督徒,不斷擠壓自由思考的空間,冒犯普世價值。過去,我每年都在中國進行報道,但現在,發放記者簽證的限制變得極為繁瑣,以至於不值得申請。而且我本來還是中國人民的“老朋友”呢。 還有其他理由令美國擔心中國那些並未受到太多關注的不負責任行為:據我估計,每年約有2萬名美國人死於過量使用來自中國毒販的毒品。其中三分之二或更多的美國人都死於芬太尼,這是一種比海洛因更致命的合成阿片類藥物,它們似乎來自中國。 公平地說,中國已經做出了一些打擊毒品貿易的努力,但只要販運者把大部分芬太尼用於出口而不是內銷,這就不是中國的優先事項。如果中國政府以打擊持不同政見的基督徒、勞工活動人士、律師或女權主義者的力度追捕毒品走私者,這些毒品出口就會告終。 美國的企業高管們曾經是親中國政策的堅定支持者,但他們也心冷了。前財政部長漢克·保爾森(Hank Paulson)長期以來一直積極倡導與中國保持密切聯繫,因此他前幾天在紐約給予亞洲協會(Asia Society)的清醒警告令我感到震驚。 “經濟緊張局勢正在達到一個臨界點,”保爾森在演講中提醒。他的結論是——我認為他是對的——如果美國和中國不解決它們的問題,世界將面臨“巨大的系統性風險”。
紀思道(Nicholas Kristof)自2001年成為時報專欄作家。他曾因對中國及達爾富爾的報道兩次獲得普利策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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