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寫我心,我口唱我音”,作者們越來越不在意能不能在中國正式出版,也越來越不太在乎什麼“主旋律”、“正能量”——對什麼是“正能量”,也有自己的理解:還有什麼是比實事求是地寫下真實的經歷、真實的感受,對於自己家族、對於我們民族是更“正”的能量?
◆高伐林
兩大特點:廣泛性和主動性
——漫談新世紀的家族敘事大潮(之二)
在新澤西和拉斯維加斯書友會4月19日聯合主辦網上講座上的發言
(續前)本世紀在中文世界興起的家族敘事大潮,最大的特點有二:
第一個特點,就是作者分布社會各個階層。“三百六十行,行行出傳記”,打破了權力的限制,也衝破了市場的限制,郵遞員、推銷員;經紀人、廣告人;政工師、美髮師;建橋工、機修工……各行各業人士,都集結到家族敘事,都想說一說自己個人和家人的往事。 我內弟的一位長輩,在一家畫報社幹了一輩子美術編輯,在女兒女婿協助下,製作了一本圖文並茂的回憶錄。他的命運沒有很特別的大起大落,但是這部書涵蓋了他本人,以及上兩輩、下兩輩的人生亮點; 我的一位比我年齡還大的侄子,背負“父親是地主”這個“原罪”,踏實工作,頑強奮鬥,終於從最底層的體力勞動者攀登進入白領管理階層,當上了一家國營大廠供銷處副處長。他寫了一本記敘三代人的回憶錄《往事鈎沉》,有血有肉、有汗有淚,坦率指陳他父親由於偏狹和愚昧,不能感知時代的巨變,給父親自己,也給後代帶來了厄運。 這兩本回憶錄都沒有正式出版和公開發表,只在家族成員中傳看、保存。 有位李世華,寫了一本《共用的墓碑:一個中國人的家庭紀事》,2008年在明鏡出版社出版,巫寧坤先生作序。李世華是世代貧農家庭的兒子,一輩子當中學教師,非常平凡。但是他說,“我經歷了一個大時代,一個古今中外絕無僅有的荒唐時代”。1960年大年除夕,上中學的他趕回村里過年,除夕沒有年夜飯,全家中午每人一碗紅芋葉子——家家戶戶的糧食都早被人民公社、生產隊的幹部搜光了,沒有芋頭可吃,只能每人吃一碗紅芋葉子,然後早早上床睡覺。李世華的父親不忍心眼看着自己八十多歲老爹和小侄女餓死,先走一步,懸梁自盡;第二天,被打得遍體鱗傷的叔叔去世;六天之後,爺爺也上吊身死,隨後嬸娘病餓而死、不滿周歲的堂妹活活餓死。28天內這個12口人大家庭有5口死於非命。李世華說:“人的經歷是一份財富。從這個意義上講,我是一位富豪,擁有一筆財富,一筆巨大無比的財富。”這是多麼慘痛的財富! 再比如,有位王其康,是一家工廠的廠醫。刻苦寫作,出版了《王賓家族史話》。清朝咸豐七年,捻軍攻下安徽霍邱之後血腥屠城,他的家族遭遇滅門之災,被殺23口人,他的一個叫王賓的先祖,當時還是孩子,被父親掩護逃生,才留下一脈。 這麼多人寫,突破了當局設限,填補了史書空白。官史和官方欽定的人物與家族的文字再豐富,與浩瀚歷史相比,留下的空白太多了!這些空白,有的是官方力不能及所留下的,有的是官方迴避甚至竭力掩蓋的。《一個普通中國人的家族史》作者國亞說:歷史學家筆下的歷史,往往是政治家、軍事家、文人墨客等大人物的歷史,我稱作“官史”,經常帶有傾向性的取捨,最大的缺陷就在於,忽略了同樣真實的小人物的命運和感受,因而是殘缺的歷史。我所作的努力,就是要盡我的所能來填補那殘缺的部分。 有一個群體,台灣來的朋友可能不太熟悉,這就是文革風雲人物。我是武漢人,接觸過不少故鄉文革風雲人物的回憶錄;魯禮安《仰天長嘯》,吳焱金《四十三年望中猶記》,曹承義《悲欣交集話文革》,李承弘《百年尋夢》,徐正全《雪地足跡:一個文革死刑犯的人生記憶》……就全國而言,文革風雲人物的傳記、回憶錄就更多了。像蒯大富《歲月流沙》、《聶元梓回憶錄》、《王大賓回憶錄》、《戚本禹回憶錄》、陳楚三《人間重晚晴》……多數都是在2009年和之後幾年出版的。其中大部分聚焦於對文革個人經歷的回憶上,但是也有不少,可以歸於我們這裡講的家族敘事。 這裡我重點介紹兩部書。 李承弘《百年尋夢》,2010年在香港的中國文化傳播出版社出版。文革爆發時,李承弘是武昌造船廠鑄鋼分廠的工人,參與創建了湖北地區最大的、有數百萬成員的造反派組織“鋼工總”並擔任組織部長。 這裡我要對“造反派”這個概念做一點說明。“造反派”很長時間被說成、被看成“四人幫”的社會基礎、動亂中投機造反,犯下血腥罪行的壞人。這對他們不公平。有不少回憶文章把“造反派”與“紅衛兵”兩個概念混為一團,寫怎樣受到造反派迫害,但是仔細一查看,是造反派還沒誕生的日子。 文革史家公認,就全國範圍而言,文革中迫害人有兩個高峰,第一個是所謂“紅八月”,毛澤東1966年8月18日接見百萬紅衛兵,立即在全國掀起了“破四舊”“橫掃一切牛鬼蛇神”狂潮。據文革後官方統計數據,一個月內,在北京有1772人被紅衛兵打死,至少33695戶被抄家、85196個家庭被趕出北京。這個時期,造反派沒有誕生。造反派是在三個月後,1966年11、12月才冒出頭來。紅衛兵沒有領會毛澤東所說的“炮打司令部”,被毛澤東和中央文革拋棄;另一撥人響應毛澤東的號召頂着壓力起來炮打省市委,這才是造反派。造反派終於受到了肯定,但僅僅高興了一年左右,到1968年春夏之交,全國範圍內在各地軍管會主持下“清理階級隊伍”,毛澤東要卸磨殺驢,除了留下王洪文這樣極個別的造反派代表,把造反派整體打壓下去。學者估計,全國約三千萬人被批鬥,死亡人數50-150萬人,這就是文革迫害的第二個高峰。文革十年,造反派在政治舞台上以正面主角形象蹦躂了一年多,挨整卻是九年,文革後更被打成“三種人”——台灣來的朋友可能不太了解,“三種人”是一個政治定性,指“造反起家的人、幫派思想嚴重的人、打砸搶分子”,列為三種人,就意味着被定為“敵人”,多少年抬不起頭。1977年恢復高考,我考上了武漢大學,但是許多比我水平高的中學同窗,因為沾上“三種人”嫌疑受審查而被禁止參加高考。直到第二年、第三年,才逐漸放開了一點政治限制,也查清楚了他們沒什麼問題,但其中不少人年齡過線,永遠失去了接受高等教育的機會。 造反派中也有壞人,造反派也幹了很多壞事:亂鬥、武鬥,有些省份、有些城市的造反派的內鬥十分瘋狂,動槍動炮,打死無辜民眾,但是文革中大量血案,主要不是他們幹的。 (“造反派”與“紅衛兵”這兩個概念之所以混淆不清,有很多原因。我在準備講座時,展開來進行了分析,但後來考慮到講座的時間限制,又全部刪除了。——老高注) 一般人或許分不清造反派與紅衛兵這兩種群眾組織,但是官方處理文革問題時分得非常清楚:放過紅衛兵,清查造反派。例如1966年8月5日,北師大女附中副校長卞仲耘女士被紅衛兵活活打死,這是北京打死的第一個教育工作者。後來卞校長平反昭雪,但是參與暴行的那麼多兇手,到現在也沒一個受到過任何懲處。而李承弘這樣的造反派頭頭,文革結束後立即被隔離審查,兩年後恢復自由,結論是“犯有嚴重政治錯誤”,開除廠籍,留廠察看。 李承弘的家族敘事從曾祖父講起。他的父親,是辛亥革命元勛之一李西屏,1910年加入共進會和同盟會,1911年參加了武昌首義。起事第二天湖北軍政府成立,拉出躲在床下的21混成協協統黎元洪,要他擔任都督,黎元洪高喊“莫害我!莫害我!”李西屏端起槍來對着他,黎元洪也拒絕在安民告示上簽字。情急之下,李西屏就抓過筆來在布告上簽了一個“黎”字,對黎元洪說:“我代簽了,看你還能否認不成?”這是武昌首義富有歷史意義的第一張布告,今天辛亥革命博物館的大廳內,就有此布告放大版影印照片,李西屏的肖像懸掛在旁。——“造反”,看來在他們家族是有傳承的。 另一本書,是陳楚三的《人間重晚晴》,明鏡出版社2017年出版。我是這本書的責任編輯,還對作者做過六期視頻訪談,每期一小時。中共1921年7月在上海開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有13位代表,湖北有兩位,董必武和陳潭秋,陳潭秋就是陳楚三的父親。陳楚三1942年出生在烏魯木齊的監獄裡,與文革中大名鼎鼎的毛遠新是小難友。“楚三”這個名字,大家一聽就知道出自“楚有三戶,亡秦必楚”,是監獄裡一個中共領導人給他取的。 當時新疆的統治者盛世才,先是巴結蘇聯,甚至暗中策劃要讓新疆脫離中國,成為蘇聯的一個加盟共和國,跟中共也親熱得很。後來看到德國攻入蘇聯,蘇聯國勢岌岌可危,他對中共就翻了臉,把中共派到新疆的代表陳潭秋、毛澤東的弟弟毛澤民,以及他們的家屬都抓起來。 陳楚三在書中,寫了他的四個父親和四個母親。其中有生父陳潭秋,在他出生不到十個月大被盛世才秘密殺害;有繼父即陳楚三的生母后來的配偶,也是位老革命;有養父,他是薄一波的警衛員,妻子李如明是薄一波的元配,薄一波到延安與秘書胡明同居,跟她離了婚,她就嫁給了這位警衛員。陳楚三的生母接受命令去東北,不能帶孩子,組織上出面把四五歲的陳楚三交給李如明,他跟着養母養父在山西生活了九年,建立很深的感情,十多歲時才被北京來人告知自己是“烈士遺孤”,離開了他們去了北京;第四個父親是他的岳父,也是老革命。 陳楚三是貨真價實的“紅二代”,但他的書的副標題是:一個所謂“紅二代”的人生軌跡,特意標上“所謂”。他養成了獨立思考的習慣,很大程度上超越了“紅二代”的思想烙印。在文革期間,他是清華大學的學生,是相對穩健的造反派組織“四一四”的核心骨幹之一。1983年,中央整黨指導委員會調查組的報告中提到他,說“在清查中沒有發現有什麼問題”。 文革過後重新進入政治局常委的陳雲,卻在兩次批示中點了陳楚三的名,非常嚴厲。為什麼這樣?我今天沒時間細講,只能將書中寫到的經過長話短說: 陳楚三在中央組織部工作的老校友再三向知情人的他,詢問關於清華文革的情況,陳楚三就給老校友寫了一封長信,這封信很受中組部副部長李銳重視,印發給處以上官員。其中提到對處理文革問題的看法,陳楚三認為,很多“八旗子弟”在文革初期幹了很多壞事,文革後不受追究,反受重用;而對缺乏政治經驗,聽從毛澤東號召犯了錯誤的造反派判刑過重,如蒯大富就判了17年,很不公平。蒯大富這一派組織(井岡山兵團)綁架過陳楚三,但陳這裡為蒯大富說了公道話。 不料此信被中央組織部一位副處長拿去密報給陳雲,陳雲立即做了批示。怎麼寫的?一直沒有披露。但陳雲另一次批示知道的人很多:是批在孔丹、董志雄兩人給中央的上書上的。孔丹的父親孔原,當過中央調查部部長——中央調查部是中共的情報機構,是1983年組建的國家安全部的前身;母親許明是國務院副秘書長,文革初期在周總理辦公室自殺。孔丹為什麼上書呢?因為當時在清查“三種人”,這批高乾子弟在文革初期組織紅衛兵,抄家打人甚至打死人、以破四舊的名義毀壞古蹟和公物,幹了大量侵犯人權的壞事。孔丹等人很擔心,給中央寫信,要求清查“三種人”不能清查到自己這批人的頭上。 陳雲批道: 耀邦、(劍英暫不送)、小平、紫陽、先念同志:我建議將此信和陳楚三的材料均印發政治局、書記處,並加發整黨指導委員會和中組部。孔丹同志的意見是對的,有關部門應當研究。這些紅衛兵不屬於“三種人”,其中好的還應是第三梯隊的選拔對象。清理“三種人”是一場政治鬥爭,要防止有人將水攪渾。像陳楚三這樣的人要特別警惕,絕不能讓他們混進第三梯隊,但也要給出路。 這個批示,據孔丹說是照原件一字一句抄下來。陳雲當時的地位不如鄧小平,但也是一言九鼎。孔丹等眾多“紅二代”果然不僅沒有因文革初期犯下罪行受到追究,反而青雲直上,他後來升到中信集團董事長。 陳楚三與孔丹相比,都是“紅二代”,為什麼陳雲會兩樣看待呢?兩人的基本區別,就在於孔丹是紅衛兵,陳楚三是造反派。紅衛兵矛頭向下,斗老師、打校長和迫害社會上的“黑五類”;造反派矛頭向上,指向省委書記、部長。這兩者其實都是受到毛澤東的慫恿,主要責任應該追到最高領導頭上。但兩者的命運很不同。 還有個插曲:陳楚三認識的一人有次碰到陳雲的秘書朱佳木(他是陝北肅反的主要責任者朱理治的兒子),朱佳木告訴他:陳雲後來聽說他嚴厲批示的陳楚三,是中共創始人之一陳潭秋烈士的兒子,就批評朱佳木:“你怎麼不早說?你要早告訴我這是潭秋同志的兒子,我就不會那樣批示了。” 朱佳木的話傳到陳楚三耳中,陳楚三在書中寫道,自己感到愕然,一點沒有感到安慰:作為共產黨的高層領導人,怎麼能以親疏關係作為判斷是非的標準呢?——這是明顯的雙重標準!
第二個特點,作者們有很高的主動性、自覺性,不是“要我寫”,而是“我要寫”。 我記得,在六十年代初期,當局號召“講三史,寫三史”,哪三史?家史,廠史、村史。當時的背景是全國大饑荒,過去一直說“三年自然災害”,後來氣象學家、農業專家反覆核查,老天爺並沒有精神錯亂,劉少奇的說法接近事實:“三分天災、七分人禍”。當局號召“講三史,寫三史”,着眼點是讓老百姓“憶苦思甜”,擁護共產黨。廠史和村史且不說了,家史是有名堂的。當局絕不允許地主、資本家和知識分子來寫家史(有極個別的寫了,重點在寫“剝削史”“覆滅史”,是作為特殊情況、作為反面教材);中農、城市小工商業者也都沒有資格寫;只限於動員工人、貧下中農、城市貧民講家史、寫家史,主題也有嚴格的規定,就是寫出“新舊社會兩重天”——舊社會、新社會,以1949年中共建立共和國為劃分標準。 而21世紀這一波熱潮中,情況發生了根本變化,從“要我寫”變成了“我要寫”,寫作者都是自己有滿腹的話要傾吐,要對親人說,要對祖先說,要對後代說。不講出來憋得難受,必須要一吐為快。哪怕子女孫輩不聽也堅持要講。也有另一種情況,很多講述者寫作者受到了子女孫輩勸說和敦促。下一代表現出很高的傾聽熱情,他們樂意了解、不停追問長輩所經歷的故事和人物。我為這些子女點讚! 民眾自己要講、要寫自己的真實遭遇,必然超出官方敘事的主流脈絡。中共執政70多年,形成了他們的主流敘事與核心理念,就像高壓電線一樣不能觸碰,例如“四項基本原則”,也就是“堅持社會主義道路,堅持無產階級專政,堅持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堅持黨的領導”,就是四根高壓電線。鄧小平1992年南巡講話說:“對社會主義馬克思主義誰能說清楚?對資本主義又有誰能說清楚?反正,我是不懂,我說不清楚。”他可以“不懂”也可以“說不清楚”,你要敢觸碰,一定會倒楣! 然而,僅僅主流敘事,必定是遠遠不夠的。現實生活豐富多彩,民眾的人生軌跡錯綜複雜啊。有個笑話,說有位漁業專家到地中海的一片海域調查漁業資源,漁民用的是網眼3英寸的漁網,他讓漁民在這兒那兒打了好幾網,最後鄭重其事在論文裡寫道:這一海域的所有生物沒有小於3英寸的!過去的官方審查尺度,就像網眼3英寸的漁網。你去看中國大陸前三四十年出版的自傳、回憶錄、家族史,就會感覺:都很符合中共官方主旋律啊。那當然啦!不符合主旋律的,都不允許發表和出版嘛,連李鵬的回憶錄、鄧力群的回憶錄,都被亮了紅燈。 我讀過一位資格很老的退休省委書記的回憶錄,在後記中他告訴讀者,他寫書如何得到從中央到地方各級權力機構的高度重視和關懷。他退休後按中共的規定本來就保留秘書,省委又為他寫書增配了秘書,省委辦公廳、宣傳部、省社會科學院、省委黨校、省委黨史辦公室抽調了筆桿子來投入他這個回憶錄項目;省圖書館、省檔案館指定了專人負責查找史料檔案;他任職過的機構,這個縣那個市、這個局那個部,都安排了幹部搜集他在那兒任職期間的各種記錄。他參加哪次戰役、哪場運動,中央首長到他主管的地區視察開會的講話,對他匯報請示的答覆、批語,來龍去脈,都查證清楚。老書記寫下文字,有專人打字輸入電腦,專人改錯字改病句,核對史實。該省的出版社接到這個光榮任務後,也組成了由總編輯還是副總編輯領銜的精幹班子,從業務角度配合加工潤飾。——所有經費包括這麼多人的工資津貼,當然一分錢都不會從老書記錢包往外掏,都是公家報銷,也就是納稅人買單。這樣寫出來的回憶錄,可能違背主旋律嗎? 我必須趕快補充一句:這本回憶錄還是很有價值的,我讀過至少兩遍。 現在大不一樣了!“我手寫我心,我口唱我音”,作者們越來越不在意是否能被中國大陸的出版社正式出版,也就越來越不太在乎什麼“主旋律”、“正能量”——他們對什麼是“正能量”,也有自己的理解:還有什麼是比正視史實更“正”的能量?實事求是地寫下真實的經歷、真實的感受,對於我們民族就是正能量! (未完待續)
近期文章:
漫談家族敘事(一):從“名流寫、寫名流”到“凡人寫、寫凡人“ 知青遇鬼記——《束之高閣》漫憶之一 與母親有關的若干小事 國家能力過於強大,只能靠“死機”來實現“重啟” 如果不想當井底之蛙,就不能不懂一點比較政治學 大數據的神器也救不了計劃經濟的命 民主國家面臨最普遍最深刻的挑戰:政治碎片化 在大劇變中,要從更長遠演化時段中吸取生存智慧 沒有權力保護傘,販賣人口產業鏈敢這樣猖狂? 今天國際關係複雜,與冷戰時美蘇中“三國演義”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