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精英因為在社會競爭中已占優勢，對平等的呼聲更少感同身受，更多地強調自由；而普羅大眾對於自由尤其是精神自由，覺得過於遙遠，更迫切需求平等。自由與平等這兩方面的追求，在某種程度上，就變成了精英和大眾之間的衝突


　　老高按：自由和平等，都是普世價值觀念體系的核心，但二者常常發生衝突，左派與右派的爭論百年來的爭論，就是在價值觀念上各持一端（這裡暫且撇開其背後權力、利益驅動這個因素）。羅爾斯、哈耶克、以賽亞·伯林這些思想學術大腕，對這一問題，都有多種解讀；現實政治中，許多國家朝野的領袖也試圖在政策上予以疏導和兼顧，但是左支右絀、難以兩全其美的窘境，是有目共睹的——偏向自由，左派怒火萬丈；偏向平等，右派痛心疾首。
　　在實踐中，更出現了這種現象：社會精英因為自身在社會競爭中的地位已經占了優勢，他們對平等的呼聲更少感同身受而相對淡漠，更多地崇尚、強調自由；而普羅大眾對於自由，尤其是屬於精神方面的自由，覺得過於遙遠，他們更迫切的需求，是平等，是矯正親身遭遇中遇到的不公。於是自由與平等這兩方面追求，在某種程度上，就變成了精英和大眾之間的差異甚至衝突。於是，民眾多偏左，而精英多偏右——這當然不是絕對的，我們看到，左派中的意見領袖，其實是精英。
　　前幾天我與一位在改革開放時期智囊班子的成員回顧歷史，他指出，對於文革，現在許多學者反思的格局還是太小，局限於道德論之類，他引經據典，認為要從人類自古對於平等的追求這樣的高度來評估文革，讓我很受啟發、教益。他更批評，當今的中國，精英們幾乎忽略了平等，這一價值理念被棄如敝屣，將帶來嚴重後果。
　　昨天在微信朋友圈中讀到一篇文章《烏合之眾、民粹主義將掌控人類命運？——從英國脫歐、特朗普、王石說起》，正巧也涉及這一話題。轉載於下，供讀者參考。
　　順便說一句，我對歷史感興趣本是半路出家，談不上研究，學養非常差，這一點我有自知之明，得到許多讀者網友的指教，內心常抱感激之情。我發現，不少朋友其實與我也是半斤八兩，但他們的自我感覺十分良好。例如，有位讀者批評我“研究的事老高還沒有入門，老高還沒有學會尊重事實”；“老高哪裡懂什麼歷史學術研究”“做反華文宣，什麼汪精衛這個漢奸是民族英雄……”但當我一頭霧水，請他列出證據我何時說過這話，這位聲稱要“尊重事實”的朋友拒不回答，卻說“老高若認為汪不是英雄是個狗熊，那老高為何捏造歷史為狗熊翻案？邏輯上矛盾”。難道，一位歷史人物，不是“英雄”就是“狗熊”？若說政治宣傳，非黑即白，非友即敵，是司空見慣的；但歷史研究，難道可以這樣兩極對立？
　　更滑稽的是，這位朋友說：“老高嘴上沒講過抹黑與反華。做的事情可是不遺餘力的反華與抹黑。”我問：“您並不認識我，對我的了解，只能通過我的文字。既然我‘嘴上沒講過’，您指控‘做的事情可是不遺餘力的反華與抹黑’，憑據何在？是從哪裡看出來的呢？”對我這個詢問，這位朋友批評我“思維能力有問題。小偷去偷東西，是用行動去偷，小偷不會自己說自己偷東西”。問題是，您並不認識我，從何知道我是否“用行動去偷”，何以得出這樣的結論？這難道是“懂得歷史學術研究”、“尊重事實”之人所為？豈不讓我這個“研究的事還沒有入門”的人笑掉大牙？
　　也罷，我已發現，恐怕讓他察覺他自己的言論自相矛盾，也屬“不可能的任務”。


　　烏合之眾、民粹主義將掌控人類命運？
　　——從英國脫歐、特朗普、王石說起

　　作者：十一俠，金融五道口


　　1

　　歷史總是在循環中前進。但無論東方還是西方，有一點卻如出一轍，就是對群氓的利用。我們熟知中國歷史的規律是王朝不過三百年，必將發生大的動亂，然後新的王朝誕生。而中國王朝更迭的核心也只有一個，一姓一族裹挾萬民大眾，踏着累累白骨榮登人極。
　　100年前，一戰德國戰敗，德國人民對戰勝國忍氣吞聲、同仇敵愾，民粹主義空前盛行，在希特勒操縱之下，最終導致了世界性災難的第二次世界大戰。
　　不論是中國，還是外國，底層民眾都是一股非常可怕的力量。而不久前剛剛發生的幾件事情，則是最新的案例。
　　美國大選特朗普的意外崛起、英國的脫歐公投，其核心支持者多為長期被忽視的藍領階層。萬科事件中對王石的個人攻擊，也主要來自於那些最廣大的小股東或者是不相干的看客。這三個事件雖看似各自獨立，但是它們所呈現的社會生態的深層次肌理，卻又是如出一轍。

　　2

　　6月24日，在加入歐盟40多年後，英國舉行全國公投，令人震驚地退出了這個二戰後建立的歐洲政治經濟聯盟。全球市場受到波及，英國首相卡梅倫隨後宣布辭職。
　　有人說，這是自柏林牆倒塌以來對歐洲政治衝擊最大的事件。
　　卡梅倫曾表示，脫歐會讓英國步入衰退。摩根大通和滙豐控股也說過，英國如果脫歐，它們會將上千個工作崗位轉移到倫敦之外的地方。
　　但是，顯然，脫歐者對這些都置若罔聞。保守黨的約翰遜和邁克爾·戈夫和英國獨立黨組成了鬆散聯盟，堅稱英國可在全球化時代獨自前行。
　　黨派領袖們利用了選民對移民問題的擔心，告訴他們，只有脫離了歐盟，英國才能全面控制自己的邊境線和預算。這一前景戰勝了卡梅倫和坎特伯雷大主教以及美國總統奧巴馬等人對英國脫歐發出的再三警告。
　　我們來看一下都有哪些人急切的想要脫離歐盟，而又有哪些人想要留在歐盟？
    在英格蘭，脫歐的比例占到了53.4％，而留歐的比例是46.6％；
　　在北愛爾蘭，脫歐的比例是44.2％，而留歐的比例占到了55.8％；
　　在蘇格蘭，脫歐的比例只占到了38.0％，留歐的比例高達62.0％；
　　在威爾士，脫歐者占到了52.5％，留歐的比例是47.5％。
    而現在我們可以得到一個粗略的概念：
    1.大城市的居民更希望留在歐盟，因為他們能都從中得利；
    2.大城市的移民也希望留在歐盟，不希望移民政策出現緊縮；
    3.小城市和鄉下的居民更希望脫離歐盟；
    4.老年人比年輕人更希望脫歐；
    5.沒受過教育的人比受過教育的人更希望脫歐；

　　假如我們追溯脫歐者的心理根源：如潮水般的難民，歐元區日益惡化形勢，步步緊逼的恐怖襲擊，如此種種在統計數據上可能顯得那麼的不顯眼，但在群眾中卻造成了巨大的影響。
　　對於政客們來說，這些真是絕佳的素材，而有了這些素材，脫歐派操縱民意簡單到只需要順水推舟。很多時候，操縱民意是很簡單的事情，只需要創造一個敵人，哪怕那個敵人並不存在：
　　那些洶湧的移民搶走了本屬於你的工作，脫歐吧！
　　每年我們都要交巨額的歐盟會費，如果拿來改善國內的福利多好啊，退歐吧！
　　那些恐怖分子跟隨着難民潛伏在你的身邊，退歐吧！
　　對於更多數居住在小城鎮、鄉下的英國人來說，對於更多不諳世事的年輕人來說，對於生活在社會底層的貧困人來說，他們怎麼會去思考英國未來這樣的大話題？他們怎麼會理解留在歐盟對於英美戰略關係的意義？他們怎麼會去相信留在歐盟賺的錢遠多於花的錢的事實？他們怎麼會去理解倫敦金融中心失去歐盟後繼續淪落的現實？他們怎麼會去思考退歐之後英鎊貶值也會影響自己的未來？他們只關心他們的收入、福利和當下，他們怎麼會去理解國家不賺錢福利從哪來這樣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道理？
　　所以，絕大部分民眾都無法全面的了解退歐的利弊，然而他們卻能最終決定英國的去留，這個世界的荒謬就在於此！

　　3

　　新一屆的美國大選，誰都沒有料到最終會成為民主黨希拉里與共和黨特朗普兩強之間的對決。
　　無論從那一面看，特朗普都像是一個表演藝術家，典型的特徵是口沒遮攔，不僅被民主黨政治精英瞧不起，甚至也被共和黨內的政治精英們瞧不上。這是一個被美國的精英階層集中輕視的一個人。
　　在此之前，有人問股神查理芒格，“你認為一個運營新澤西賭場都不能盈利的人（暗指特朗普）夠格當美國總統嗎？”
　　大師表示：“任何靠開賭場賺錢的人在道德上都不夠格當總統。我認為這是一種骯髒的掙錢方式。”
　　但是，為什麼，最終卻是這樣一個人能夠一路過關斬將，無人能攖其鋒？
　　一、近年來美國屢屢發生白人警察槍殺黑人青年，導致黑人大規模抗議等事件，挑起了黑人與白人之間的矛盾，讓許多白人產生了危機感。而且事實上，美國普通白人的利益一直是被忽略的，主張白人至上主義的特朗普，自然會取得激進白人的支持。
　　二、近年來“伊斯蘭國”組織冒起，大量中東與北非難民湧入美國與歐洲，給傳統西方世界帶來了極大的困擾。面對這種情況，特朗普直接呼籲美國應“全面徹底地禁止穆斯林入境”。上訴這些情況，使得特朗普的極端排外主義有了龐大的市場。
　　三、特朗普的種族主義言論也頗具煽動性和迷惑性，這迎合了一部分本來就把自己現實生活的不如意怪罪於少數族裔的人群。
　　最終的結果是：沒上過大學、收入低於五萬、年齡較大的人，特朗普在這些人群當中的支持率表現壓倒性地搶眼。
　　2008年金融危機以來美國夢的破碎，這些人群可以說是首當其衝，一年不如一年的光景迫使他們在主流政治以外尋找出路。因此，如今不僅是特朗普與希拉里之間的對決，不僅僅是民主與共和兩黨的對決，更是“白人至上主義”與多元包容主義、極端主義與理性主義之間的對決。
　　特普朗的策略是，這些人最想到什麼，他就承諾什麼；最害怕什麼，他就禁止什麼。這幾乎和英國脫歐派的情況如出一轍。恐懼是個好東西，它讓多少政治家夢想成真。
　　而對於民粹主義來說，他們不會去明白TPP對於美國未來的意義，他們不會去明白是美元的強勢讓美國人民享受到了廉價的生活用品，他們不明白美國的歐盟戰略、亞太戰略對於美國維持美元強勢的意義。他們只看到了美國為了維護亞太、歐盟、中東花了好多錢，他們不清楚這些戰略背後賺的錢遠超花的錢，這是格局、視野的問題。你無法讓太多從小不注重教育的家庭去理解、明白這些大視野和道理，因為這並不在他們的價值觀之內。
　　一個聲音說，特朗普的上台預示着對美國建國幾百年以來價值觀的全部否定，戲稱他會成為美國的最後一任總統。
　　所以，絕大部分民眾都無法全面的了解特朗普上台會給美國帶來的利弊，但他們卻能最終決定誰能掌管這個國家，這個世界的荒謬就在於此！

　　4

　　在最近剛剛發生的萬科事件中，讓人奇怪的的是，這原本是一個企業經營者與外來資本大鱷之間的生存博弈，但是最終，所有的矛頭都罕見的集中在了王石個人身上。
　　輿論有一個明顯的變化史，當萬科王石事件剛出來的時候，我們的朋友圈充斥的都是一些名不見經傳的微信號、小媒體發布的文章，標題無比聳人聽聞：王石出局了、王石SB了、王石罪有應得、王石玩大了、王石攤上事兒了、萬科完蛋了，這樣的信息和傳播肆虐泛濫。
　　第二天，開始有真正的媒體人跟進，比如吳曉波、秦朔、胡舒立、劉姝威等相繼發表了理性分析的文章，開始糾正這樣的噪雜之音。
　　第三個階段，大批理性的企業家、金融家等人士站出來表達了自己的聲音，任志強、李國慶、毛大慶、孫宏斌、黃奇帆等。從中，你會發現，在看待王石事件的觀點和見解中有明顯的分化現象，很多年輕人、學術派是難以去明白萬科對於推動現代企業文明的意義，很難理解萬科對於中國房地產發展的意義，他們甚至不會真正理解什麼叫“企業家”。
　　我們將上述論王石者，大約分成三派：毫不相干的看客、公知、企業家。
　　對於公知們來說，他們對王石的指責完全是出於他們所接受的知識和教育。在他們的認知中，這個世界必須要遵守既定的遊戲規則。馬光遠說：“資本市場的本質就是參與者在法律範圍內行事，而不是強調他的出身，他對一個公司的貢獻，強調個人情懷。”
　　你說這樣有錯麼？其實並沒有錯，但是近乎紙上談兵。對於中國來說，還並不是一個可以很好的講究規則的時代。（難道可以為了情懷，不尊重法律規則？）在這個時代，只有弱勢者，才會感慨秩序失常。萬科講了規則，喪失的卻是數十年來苦心經營的價值觀的流失，甚至是萬科的前途。那麼，這個時候，不管是創始人，或者是管理層的一員，你告訴他要講規則，還不如直接告訴他應該坐以待斃。
　　所以，最終最挺王石和萬科的，是那些企業家和熟知這些企業家群體的人。他們對於萬科事件，猶若感同身受。只有他們真正懂得什麼叫“中國式企業家”，在當下的經濟環境中，只有真正在做企業的才能感受到什麼叫艱難的前行，什麼叫債務危機，什麼叫創始人擔當，什麼叫國進民退，什麼叫扛着棺材上路，什麼叫夾在政府、員工、銀行、客戶中間做人，什麼叫不開工早死、開了工晚死。他們才真正明白在中國想經營一家真正有價值、能承載夢想、能照亮行業的企業有多麼的難！只有他們明白，有一種人是真的想好好做企業，他不是裝的！有一種精神真的叫情懷！
　　而在輿論幾乎是一邊倒地集中在對王石個人的攻擊的時候——爬山、遊艇、結婚、遊學……這些屬於成功企業家日常生活的標籤，卻成為了他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大詬病。這個時候，正是看客們最活躍的時候。
　　他們秉持的是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不會考慮萬科的管理團隊對萬科企業的重要性，也不會管萬科的未來會如何。他們關心的是，憑什麼，你王石整天遊山玩水泡妞，卻可以年薪千萬。
　　你說他們是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的心態。其實不是，他們心底真實的聲音是，這個世界為何是這樣？為何那些東西他有，而我卻沒有？為何我不能有？但是我也想有！
　　可以通過什麼辦法擁有？毫無疑問就是破壞，將舊的秩序推倒重建，贏着上位，大家重新排位。這樣無法可行。那好，我沒有，你也不要有，你有了的我也要給你破壞掉。
　　他們的認知讓其無法顧及整個事情的全面，但是他們一偏之見的言論卻可以左右這個社會的一些抉擇。
　　當王石向看客和小股東們起身鞠躬致歉的那一刻，一個英雄向群氓低了頭，這一刻他們贏了。這個世界的荒謬就在於此！

　　5

　　對於中國的知識分子們來說，80年代是一個充滿激情的年代，啟蒙意識、家國情懷在整個年代內洶湧澎湃，但是最終，隨着詩人海子的死亡，以及那一個至今不能提及的事件，中國從精神和政治形態兩個方面，開始了延展至今的無信仰時代。
　　這個時候的民眾是茫然的，眼前的一切鬱結着一層厚厚的繭，出路到底在何方？最終，鄧小平南巡為國內沉悶的空氣打開的了一個缺口，下海成為了時代特徵。中國一直到今天都處在一種“無信仰、求利益”的形態。
　　人們眼中所有的核心問題只有一個，怎樣才能賺錢。一天，一個朋友開車帶着我從中州大道上走過，他開過吊車，在南陽開過投資擔保公司，14年底風波後，買了幾台工程車修高速公路。
　　我問他，這樣一直折騰下來，有沒有一個時刻感到過疲憊。他手握着方向盤，看着眼前的車水馬龍，不假思索地告訴我，當你的錢賺的不夠多時，你是沒有資格想這個問題的。
　　他出身農村，高中讀完進入社會，學歷不高但頭腦精明，就像一個警犬一樣，嗅着任何一個可以賺錢的機會；當自己的利益受到損害時，可以六親不認地搶奪；從來不讀書，包括報紙雜誌；喜歡轉發一些心靈雞湯類的文章。而只有在深夜中朋友圈裡的一些隻言片語，才能讓人透過一切迷霧，窺見他心底深處的孤獨。
　　他代表着這個社會中的大部分的人的生存狀態，一邊賺着錢，一邊感到孤獨，一邊全力維護自己的利益。
　　你會看到，全中國的高淨值人群中，70％已經拿到了國外綠卡，為什麼？這已經成為了我們唯一的信仰，唯一的價值觀。
　　賺錢，趕緊賺錢，不擇手段的賺錢，不擇手段的賺更多的錢，然後帶着全家移民，去你妹的什麼信仰和夢想，這就是我生活的全部！

　　6

　　有人會說精英階層就是一個偽命題，人生來平等，何來區別？
　　這其實就是一個自由與平等的哲學話題，自由講究的是多勞多得、能者多得、優勝劣汰，勢必造成貧富分化、差距拉大。平等講究的是人人平等，勢必造成普通民眾要求去均分精英階層的財富。
　　這兩種理念和力量維繫的是社會中兩個階層的利益和心聲，如同，美國希拉里代表的社會精英階層和企業家利益，特朗普代表的是普通民眾的呼聲。
　　津巴布韋最初在白人領導之下，不平等，白人有大片的土地和牧場，但國家富裕，人人過得不錯。黑人要求平等，於是民粹主義帶着大量黑人的呼聲上台，趕走了白人，沒收了白人的土地和農場，分配給黑人兄弟們。如今，農場荒蕪，經濟凋敝，這個國家的人卻會餓死，這個國家成了全球人民的笑柄。隨便說個數字：2008年初，津巴布韋元與美元的比值是5300比1，但短短的8個月後，就變成了1200億比1。
　　委內瑞拉也是一樣，當初富裕的一個國家，在極端民粹主義的查韋斯上台後，企業收歸國有、平均分配財富。之後委內瑞拉的貨幣在三年多時間貶值超99％，2015年通脹率高達140％，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預計這個國家今年的通脹率將超過400％，2017年將超過1000％。國家的經濟和現狀也成為了全球人民的笑柄。
　　我在9年前去非洲尼日利亞時，坐着顛顛簸簸的小飛機從拉格斯嚇個半死飛到了阿布賈，問當地人為什麼沒有火車，他們說以前英國領導時是有火車的，後來英國人走了，留下了火車黑人不會用也不會保管，漸漸地火車就荒廢了，再無使用過。這個國家後來經歷了種族屠殺、貨幣大幅貶值、腐敗等，問題從生。守着英國留下的完整的英法典法律體系，但解決問題的辦法還是把人綁在車胎上直接燒死。而這，居然還是整個非洲的領軍國家，其它的非洲兄弟，更差。
　　這世界上從來就沒有完全的平等，也不可能有完全的平等，為什麼？這是由人類的天性決定的，天性是什麼？就是人性的自私與貪婪，因為，人本身也是一種動物，而動物的天性又是什麼？我們雖然進化了數萬年，但本質上，我們還是動物。小到族群、中到企業、大到國家，追求完全的平等會把組織都葬送掉！

　　7

    而，民粹主義是如何誕生並上位的呢？
    所謂，蒼蠅不盯無縫的蛋，當一片欣欣向榮時、當一切風平浪靜時，民粹主義很難上台，人們會說我們都過得好好的，你搞什麼亂啊？
　　所以，有危機時，有動亂時，有敵人時，有危險時，民粹主義才有可乘之機。
　　比如，希特勒上台時就是一戰後的德國民不聊生時，特朗普的背後就是經濟危機、恐怖主義，英國脫歐背後就是英國經濟衰退、金融中心退化、伊斯蘭極端組織主義等。而在德國、法國同樣都面臨這樣的問題。
　　比如，朝鮮會一直給民眾樹一個美帝、韓國滅我之心不死的危機——我們要時刻提高警惕，擁護金主席，否則大家則小命不保。
　　我們如今站在二戰結束70年的時間長河中，那場災難離我們大多數人太過遙遠，那場傷痛也越來越遠。大多數時候，關於災難，不經歷，真的很難理解什麼是災難，而對於教訓，也許，只有經歷過才知道原來這才是教訓。
　　為什麼，從越戰回來的美國老兵中，自殺率非常高？因為，災難記憶難以抹滅又不敢回憶，而對於他們的自殺，如今的我們，誰能真正的理解並領會，並說“我懂得”？
　　對於經歷長時間調研、走訪大量倖存人員而寫下《南方大屠殺》史書之後的張純如，36歲那年在車中開槍自殺，為什麼？如今的我們，能否真正能在想過之後，默默的說“我懂得”？
    怎麼辦？
    英美等民主國家如何在選舉中過濾這些非理性的選民和投票？
    中國如何在信息泛濫時代過濾這些非理性的聲音和信息？
    全世界如何避免民粹極端主義的泛濫和崛起？
    一個朋友說，一切的問題，都是經濟學問題和哲學問題。澳大利亞2015年火車司機、機場、警察等罷工，要求漲工資。最後都漲了，比如火車司機從年薪10萬澳幣漲到了16.8萬澳幣。司機高興了，但老百姓後來又鬧了，為什麼？因為房價漲太快了，於是政府又趕緊出台政策限制海外人購房。
    只是，火車司機和老百姓哪裡明白：在澳大利亞實體經濟下滑、人工成本居高不下、礦產等大宗商品價格大幅下跌、國際出口下滑的當下，國家收入下降了，大家卻在要求漲工資，於是房地產市場是一個很好的稅收彌補渠道，所以，房價上漲了，政府稅收多了，可以給大家發工資了。現在，你們又不讓房價漲，政府難道是萬能的嗎？政府拿什麼去給大家漲工資？沒辦法，政府只好舉債給大家發工資，但這能持續嗎？債務一步步擴大時，主權風險就在增加，國際評級又下調，影響的是整個澳大利亞的大發展，未來還是全球最宜居城市嗎？
    但這些經濟問題、哲學問題，小老百姓誰關心啊？他們只關心自己要拿更多的工資、買更便宜的房子。
    於是，朋友說，應該把經濟學、哲學納入小學課本，讓人人都明白這些道理，未來才能變的更理性。
    也許，這是一個辦法。
    也許，這是一個很扯蛋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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