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駝峰航線9 扣響飛天之路 2025-09-10 06:24:30

駝峰航線


劉小童



第九章 扣響飛天之路



  人類,她,仿佛搖身一變,頓時化為凶相畢露的巫婆,盡展暴戾的妖術——毫無預兆、頃刻間說來就來的狂風、驟雨、暴雪、濃霧、強勁氣流!


  有多少支中外登山隊,就是在這些地方,眼瞅着即將接近峰頂之時,頃刻間會被突如其來的狂風、暴雪和強勁的氣流擊垮而功虧一簣!


  所有在自然界中,人們沒有經歷過的氣候,統統在這裡得到最極至的發揮!人類,在大自然面前,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怨不得交通部、也怨不得邦德、更怨不得王承黻,實在是沒法子。能想過的都想過了,再找不到能比這更好的一條航路,只能走這條線。


  邦德把新航線飛行計劃(這次是真的“新航線”)交給王承黻,王承黻再報送交通部,還未等交通部答覆,這邊已經開始飛了!


  不飛不行了。前線國軍已快彈盡糧絕,陳納德的P-40戰機已經無法正常升空。


  日本人的“三菱”整日從頭上嗖嗖呼嘯掠過,油彈皆無的陳納德急得嗷嗷叫,催促給養的電報一封接一封。交通部更是早就忙成一團,負責在加爾各答監送貨物啟運回國的人每日致電發問:怎麼還不來飛機!


  唰——一道亮光閃過!


  就在這被狂風、驟雨、暴雪、濃霧、強勁氣流包圍着的沖天絕頂和萬丈溝壑深淵中,夏普和他的C-47在這片荒蕪、茫茫白雪覆蓋着陡崖峭壁的嶙峋山峰間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


  氣勢恢弘、終年白雪皚皚的世界屋脊,陡峭嶙峋、犬牙交錯的橫斷大山迎來了第一批膽敢跨越它們的勇士!


  夏普闖了過去,緊跟着,吳士、陳文寬也闖了過去,黃官悅、陳文惠、譚歡在、陳鴻恩也過去了,在第一批由中國人擔當“中航”正駕駛飛行員的帶領下,後取得正駕駛資格的梁廣堯、陳齊發、陸銘逵、黃天覺都跟着闖過去了!


  這不是一條人為制定的航線,這是中國航空公司勇敢的飛行員們,橫下心來,用自己的生命,活生生硬闖出來一條航線!


  螺旋槳攪動空氣打破了千萬年來人跡罕至的沉寂,茫茫雪山,千里冰峰,迎來了一批視死如歸的勇士!一場人類有史以來持續時間最長、條件最為艱苦,幾乎是無法完成的航空飛行運輸從此在連綿不斷、此起彼伏、茫茫冰峰雪山間徐徐拉開帷幕!


  走直線橫亙千里的喜馬拉雅山一直蜿蜒至印度東北部旁遮普邦,汀江機場就坐落在白雪皚皚的雪山腳下。飛機從汀江起飛加入航線,斜向東南直行。如果不出意外一切順利,大約三個半小時可以飛抵昆明,這段距離為820公里。


  說起來很容易,聽起來好像也沒什麼困難,但再一問飛過這條航線的老人,又是一個異口同聲:在自己記憶中,很少有過只用三個半小時就很輕鬆飛到昆明的印象。


  這條八百多公里的航線又被稱為“直線”(又稱“南線”,筆者),與後來的“北線”相比,路途是最短的,但必須經密之那。因為密之那是航線上的一個檢查點,機長必須要在航圖上確認,然後才能把飛機對準昆明航向。緬甸失利之所以讓委員長勃然大怒、日本人如此拼死也要攻占密之那,都是因為這條通道,無論是對於地面還是空中,實在是重中之重!


  誰能守住密之那,誰就能得到最後的勝利!


  誰都清楚誰都明白的道理。史迪威和他的同盟軍就是沒守住密之那,使“中航”和後來也飛鬼門關的美軍第十航空隊吃盡了苦頭。


  雖然被逼到冰山雪峰上空,但剛一開始飛,“中航”飛行員還是喜歡從這裡過,在這裡設立一個“檢查點”。自從密之那被日軍占領後,他們就在離密之那遠一點的地方避開,但基本上還是沿着這條線。因為走這裡,比較接近於直線,不必完全攔腰從喜馬拉雅山切入,只需經過它的南麓尾端的一個邊上即可,省時。他們不知道心急火燎的公司顧問亞瑟·揚寫給中國外交部長充滿絕望的那封信,揚顧問把將要飛行所經之地稱之猶如凹凸起伏的駱駝峰背,巧合的是,飛行員們也是把這條航線稱之為HUMP(駝峰)——不僅下面是峰巒疊嶂,飛行線路也必須是起起伏伏——一會兒爬山、一會兒鑽谷。駱駝才兩個峰背,這一路,無數個!


  還是愛從日本人“身邊”過。把密之那作為檢查點,“路”會好走一點,誰都不想把命丟在那個晝夜刮着刺骨狂風的冰山雪川世界!從日本人身邊過,就可以躲過喜馬拉雅山、就可以用全部精力飛過一座同樣是白雪皚皚、山勢陡峭、谷嶺櫛比的橫斷大山。


  可橫斷大山就是那麼好過的嗎?


  翻開採訪筆記,從這個老人手中找到一個模糊難辨的號碼,照葫蘆畫瓢把那串已經不知過了多少年也不知對方是否還用的電話再“按圖索驥”地撥過去,就這樣,一直追蹤到香港、台灣、美國、加拿大……訪遍自己所知曾經在中國航空公司工作過的中國人,並且是從頭至尾在那條死亡航線飛過的,無論是國內,或是後來移居海外的,還真找到兩位:


  華祝,陸元斌。


  萬幸,都在國內。


  瘦弱、矮小的身材,不善言辭,和曾只在照片上見過,如今已到天國里去的那些穿行在冰山雪峰間英俊瀟灑的飛行員大相徑庭,怎麼看都不像個飛行員,起碼不像個在那道鬼門關邊上轉來轉去的飛行員!可就是這麼一位老人,曾經在那個歲月,竟然在喜馬拉雅山、橫斷大山上空,飛越三百多個來回,六百多次!


  陸元斌,C-47隨機報務員,在那條航線上飛了三年多。老人在我的採訪本中用顫巍巍的手,寫下Lend-LeaseAct(租借法案),然後說:直線也不好走!


  從汀江起飛後,飛機馬上就得爬高至15000英尺。對於全載重、只靠兩個發動機提供動力的C-47,實在太難了!可不爬又不行,航線右側就是海拔接近4000米的布帕布姆山,稍微疏忽就是大麻煩。好歹進入緬甸,迎面而來的就是恩梅開江西側兩座將近4000米的高山,至今我也不知道那山的名字。再飛大約一個小時,就到了中國境內的橫斷大山上空。什麼高黎貢山、怒山、雪貢山、碧羅雪山、福貢山、利沙底、瓦不母、衰底馬、貢山……在瀾滄江和金沙江之間,由南向北,也是高峰聳立。如雲龍東南、雲龍東北、洱源、核桃樹、蘭坪南、劍川西北、玉屏山、拉馬羅東北、大理馬龍峰……海拔大都在4000-6000米之間,當時的C-47全載後,只能飛4000-5000米左右,最多也不過是6000米,那已經是接近它的極限。


  幾乎全是在山壑里鑽進鑽出……


  老人一席話,把我聽呆了。


  可哪僅僅是“翻山越嶺”,險象環生的困難一個接一個,緊緊相扣。


  氣候,氣候在當時是飛行中的大敵!老人接着說,就兩種氣候,雨季和冬季。這個說法聽着可能彆扭,但對於在高空飛行來說,就是這個概念,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雨季是從5月份開始,到10月、11月份結束。這個期間,在整段飛行、在各高度上,就沒有一次不是在雨中進進出出的——不是這裡下就是那裡下,反正就像進了水簾洞。


  連綿的小雨、突如其來的陣雨、狂風驟雨!


  瓢潑大雨中,飛行員必須全程做儀表飛行,否則根本就保持不了航向!只要稍微偏一點,就撞到兩側懸崖峭壁上!


  即便如此,大家還是喜歡飛雨季,為什麼?雨季氣流相對穩定,飛行時顛簸不是那麼厲害……


  傾盆大雨中,我們每次飛,最擔心的是怕雨水滲進油箱,造成發動機停車,這種事情“中航”是發生過的,是誰,名字我忘記了,就是在途中雨水滲進油箱,造成一個發動機停車,他就用一個發動機飛,硬是堅持挺到汀江。幸虧是從昆明過來,運氣好,飛機載重少,要是反過來飛,結果就很難預料。如果是兩個發動機都停車,那可就完蛋了。從汀江到昆明,全程幾乎沒有一塊平坦一點的地方,迫降即意味人機俱亡!


  跳傘?腳下除了冰山雪峰就是原始森林,不把你凍死野獸也要把你吃掉!


  等到空中聽不見雨聲,豆大的雨點也不是噼里啪啦不停地打在C-47風擋玻璃上、雨刷器更不用“吱吱”作響拼命扭動,這一切都看不見,沒有水了,好容易把該死的雨季盼走了,冬季又來了。


  地面的人管這叫“旱季”。“旱季”就是我們的“冬季”。和“雨季”相比,天氣倒是晴朗,除了起飛時地面常常有濃霧之外,可我們一到空中,在4000-5000米高度,遇到的全是強烈的偏西風!


  有多強烈?時速超過一百英里,換算成公里就是一百四五左右,在地面就是颱風。


  C-47巡航速度是二百七左右,只比颱風快一百多公里。順風飛,汀江到昆明,沒有意外,兩個多小時就到,而從昆明到汀江,卻需要五個多小時,就是這個概念!第十航空隊兩個美國飛行員,從昆明返汀江,竟然飛七個多小時。飛一米退半米,飛機幾乎不動,整整一天都耗在空中,是一寸一寸爬過來的,下來後,基地都不相信他們還能活着回來,都以為肯定不知摔哪去了。


  這個季節起飛前,必須考慮油量。我就曾被刮到過怒江和瀾滄江之間,由於油不夠,只得返航。


  一遇到強烈側風,機長邊飛邊得讓飛機做15度到25度偏流修正,以抵消強風,這樣大幅度修正航向,在飛行中是極其罕見的,但又必須這樣做,不然,可能就把你真的吹到珠峰上!麻煩的是在這種風速下,定向儀往往失效,後果,你想吧。伴隨着強烈的側風,是更強烈的上升和下降氣流,上升和下降幅度之大,讓人瞠目結舌。


  1943年3月13日,陸銘逵和我一前一後起飛,相隔只有十幾分鐘,在飛越第一個山脊時,他們報務向地面發報,飛機遇到強烈上升氣流團,一分鐘之內,C-47根本無法控制地上升8000英尺,隨後又急速下落,可能有4000-5000英尺。我們是晚走的,結果卻早到了。看他們在昆明落地後,機組三人周身都濕透了,渾身濕淋淋,像在水中剛撈出來一樣。


  一分鐘8000英尺啊,那是什麼樣子?現在最新式戰鬥機可能比這快,可我們是貨機。C-47又不是密封艙,在那個高度上,連氧氣都沒有,人受不了啊。還有嚴重的結冰、沒有導航台……嗨,別說了,真不知當年是怎麼過來的!


  冰山雪峰之間,一架螺旋槳飛機聲嘶力竭地咆哮着,試圖衝出這個被冰雪包圍着的世界……


  那一夜,我腦海里全是這個畫面,徹夜難眠!


  焦急的陳納德史迪威帶領他的“雜牌軍”在緬甸敗北,陳納德異常急!


  他已經斷炊多日!


  查閱很多史料,均認為陳納德和他招募的隊員駐紮中國昆明。沒錯,陳納德帶着他的僱傭軍目的地是中國,但飄洋越海到達的第一站卻是緬甸。當時雖然浩瀚的太平洋上無戰事,但整個中國卻都處於熊熊燃燒的戰火之中,“國統區”里找不到一塊安靜得可以組裝飛機和訓練的地方。陳納德費得一番工夫,徵得英國人同意,好歹在緬甸東吁覓得一處機場。為了組裝這批P-40戰機,國民政府特地又把中央飛機製造廠搬遷到中緬邊境的雷允。


  好長時間內,蔣委員長和國防部、包括陳納德本人,一直都弄不清楚在中國抗擊日本侵略者這場戰爭中,英國人的真正意圖,是袖手旁觀還是幸災樂禍!就和當初同意日本人提出的關閉滇緬路但又開放啟德機場、及後來稍一接觸戰事即自行撤退一樣,作為殖民者,英國當局同意陳納德和他的隊員可以在東吁停駐,卻不能在這兒上空飛行訓練。


  其實老謀深算的英國人直至日本人侵入緬甸前,一直是想躲開這場與己無關的戰火,兩面都不想得罪!


  費了很長時間周折,最後連空軍總司令王叔銘都出了面,英國人才勉強同意,可惜,時間已經過去很多。空戰勝利的前提是大強度訓練,陳納德趕緊讓他的隊員訓練,結果剛一訓練就出了事——三架飛機墜毀。


  出征未捷身先死!如果能按時更新備件,悲劇根本不會出現。


  缺少航油。


  每一滴飛機發動機專用的高辛烷汽油,都是從12000公里外的美國本土運進來。


  “一滴汽油一滴血”的口號就是這個時候喊出來的。


  每一滴油都像血液那樣寶貴!可見到了什麼程度。


  還有,先不說武器彈藥、醫療用品、食物這些大宗給養,單就是P-40尾輪輪胎、電路開關、電子管、機槍電磁閥、氧氣瓶、化油器、火花塞、電池……數以千計的小零件也難以保證,還能不摔飛機?


  基本的給養跟不上,還要訓練和作戰,不過,除了國民政府、中國空軍還指望他們出現“奇蹟”外,在美國本土,國防部還真沒把這夥人當回事,似乎已經將他們遺忘。當美國總統、蔣委員長、宋子文、邦德、王承黻,中國國防物資供應局、國民政府、交通部、“中航”公司還在探討“新航線”,還在為最後的“通道”做着各種各樣的計劃之時,1942年12月12日,陳納德已經帶着他的形骸放肆的“散兵游勇”們狠狠地揍了日本人一頓!


  第一仗擊落六架日本人“零式”機,落荒而去的日本人都回到基地了,還沒回過味,以往中國人一知道我們出來,早就跑遠遠的,想看都看不見,今天是怎麼了?


  其實今天這仗打得日本人也沒“看見”。


  陳納德確實厲害,知道自己的P-40性能不行,不是“零式”機對手,採用的是“空中游擊隊”招術,在空中隱蔽等待,日本人進入伏擊圈後,從高空衝下,打了就跑!


  日本人當然沒看見。


  當史迪威、杜聿明、孫立人還就是否鑽叢林密境還是退守印度爭論不休之時,陳納德又在昆明上空和日本人交上了火。


  又是大捷。


  長期在塗着“膏藥旗”呼嘯而來就要“跑警報”、就要躲牆角、鑽地洞的老百姓終於揚眉吐氣一回了,空戰過後,媒體連篇累牘地稱讚,昔日這些一直被認為是一群流氣十足的傢伙此時成了大英雄。昆明當地一家小報記者很有想象力,在報道空戰大捷時,用了“飛行中的猛虎”形容這些英雄,於是,“飛虎隊”一下名揚天下。


  打了勝仗,可陳納德根本無法興奮,最重要的給養問題一直壓在心頭,作為幾次戰鬥的策劃、指揮者,只有他心裡知道這仗是怎樣取勝的,日本人精明得很,不可能總是按着自己的心意出牌。有再一再二不可能有再三,這次勝,下一次就很難預料。


  如果有足夠的汽油、彈藥、飛機零部件,該多好!


  空戰中幾次小勝利,至多是讓日本人飛機不會再肆無忌憚地掃射、轟炸,並不足以扭轉整個戰局,當史迪威和中國軍隊被打得一敗塗地的消息傳來後,陳納德不得不和他的弟兄們把“家”從東吁搬到昆明,和中國惟一一條通路被斷絕後盟國的表現一樣,陳納德近於絕望!


  現代化戰爭,沒有充足的後勤給養保障,就不能打仗。


  繼續亂還好,密之那失守並沒有使中國陷入絕境,“中航”竟然在無法飛越的地勢、無法穿越的氣象條件的駝峰航線中殺出一條路,這簡直就是奇蹟!


  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順利”,想象中的“意外”也沒有出現,這讓邦德和王承黻懸着的心總算是落了地。交通部也放下心來,只是覺得“中航”運力太小,陳納德的“飛虎隊”、前線膠着對峙的軍隊都只是杯水車薪,加爾各答成千上萬噸貨物都堆積在那裡,必須在最短的時間、用最快的速度運回國內。


  王承黻更急,但有什麼辦法,別說外交部長許諾的三十六架C-47沒有,整個公司連十六架都沒有,現在只有這十架C-47在汀江——昆明間飛來飛去,每架C-47最多載重三噸多一點,好像螞蟻搬家一樣,一點一點地往回運。能飛得起來的飛機都飛起來了,能派出去的飛行員都上去了,所有的潛力已經全都挖了出來!


  惟一的辦法就是讓飛行員們拼命飛。


  印中聯隊有飛機,也有未曾執行的飛往中國的“計劃”,還來不及檢討在緬甸落花流水、稀里嘩啦的失利,史迪威坐不住了。和中國軍隊將領、和他的中國最高統帥相處是否愉快可以忽略不計,眼下最先要處理的是,規模軍事補給中國已迫在眉睫。


  國防部已將這個聯隊一部分人和飛機調到中東,剩下的都是破爛C-47,那也得飛。


  史迪威的命令下達了,再次出乎他的意料,印中聯隊司令奈頓將軍拒絕執行命令!


  簡直就是在緬甸那一幕的翻版,只不過是由外國人換成了自己同胞。


  奈頓不是不執行上司命令,確實有他的難處。新貨機和骨幹人員都被前任帶走了,給他留下的,是一個嚴重削弱的運輸系統,基本沒有“戰鬥力”。奈頓去見史迪威,要求在汀江和昆明兩端機場不少於五個聯隊,C-47總量在一百架以上時,才能真正保證運力。


  史迪威並不理會奈頓的苦述。


  據說,見自己命令得不到“貫徹”,史迪威怒氣沖沖找到奈頓,見面後,兩人曾有過這樣的對話:史迪威:“印中聯隊還有幾架C-47?”


  奈頓:“三十五架,將軍。但有十架因為損壞不能飛行。”


  史迪威:“中國航空公司只有十架C-47,現在是1942年7月30日,我得到的數據證明,就在這個月,他們已經運送了1293噸貨物,而你們……”


  奈頓:“我們也在飛,先生……”


  史迪威:“可你們三十五架飛機只運送73噸,這點東西,我肩挑背扛都能做到。中國人能,你們為什麼不能!我不想聽任何‘不’的理由,執行我的命令,馬上飛!”


  “是,先生!”


  奈頓氣呼呼走了。


  印中聯隊的C-47勉強飛了起來,到現在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走的哪一條航線,能查證到的是,十架C-47隻有五架飛抵昆明,再回到汀江,又少了一架。


  六架飛機,全都摔到“中緬”交界處和橫斷大山那一帶,不知他們遇到了什麼突然的氣候變化,連對地聯絡都沒有,就杳無音信了。早晨停機坪還一架挨着一架,晚上,空了。


  傷了元氣的印中聯隊徹底不行了,僅有的一點戰鬥力蕩然無存。悲傷未過,只過了半個月,奈頓調走了,他是無奈而去的。接替他的,是克萊頓·L·比斯爾准將。


  准將這邊命令印中聯隊的飛機繼續飛越“駝峰”運送物資,那邊向史迪威和華盛頓報告,內容和口氣和他的前任一樣:在安全沒有得到可靠保障,沒有足夠機場,C-47少於一百架,任何想增加對中國的補給都是徒勞的。


  接到克萊頓·L·比斯爾准將的報告後,對正在艱難掙扎中的國民政府,美國國防部更是沒有了信心。


  焦急的史迪威給蔣介石發電,中國戰區總司令睬都不睬。


  全亂了。


  再尋他路


  蔣委員長沒有時間理會他的“參謀長”,此時,他正忙着制定一項計劃,這項計劃,也只有最高軍事委員會、交通部少數幾個人了解。


  日本人很輕易地占領緬甸,截斷中國陸路、空中通道,對國民政府抵抗能力打擊太大,雖然現在“中航”飛行員們冒死飛連接昆明、汀江這條駝峰航線,勉強維持前方和政府給養,但日本人已經揚言,要繼續向西北推進,打到汀江、打到加爾各答,徹底“解放”印度,把侵略者(英國人)趕出去!想想,日本人不是空嚎,憑他們勢頭正旺,萬一哪一天真要是猝不及防再把汀江、加爾各答給占了,後果不堪設想!


  蔣介石早就想到過印度問題,為此還給宋子文專門發電,現在看來這種“猜測”未必不準確。怎麼想都是一身冷汗。


  未雨綢繆,必須再闖出一條新路!軍事委員會把絕密任務下達給交通部,並嚴格限定:參加者,必須為中國人!交通部再密令王承黻:挑選最好機組,不計任何風險和代價,必須再打開一條新通道。


  說不清蔣委員長和軍事委員會當局是什麼心態,任務層層都以“絕密”級下達,所有的一切都在極度機密之中準備和進行,把美國人蒙在鼓裡,連“中航”董事長邦德都不知道。


  2004年4月18日,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使本已春意盎然的上海在一夜之間氣溫驟降。吳東中路一幢破舊大樓前,毫無準備,穿着T恤出來、被凍得瑟瑟發抖的我按多年目視尋找習慣——哪更陳舊、破爛,哪就可能找到老人家!憑感覺敲響一扇鐵門,能聽見蹣跚的腳步移動很是一會兒,接着,防盜柵欄打開一條門縫,一位感覺是幾個世紀前的老人褶皺的臉露出一小塊,那一刻,和任何一次採訪的心情相同,怦怦亂跳的心變得平靜下來。


  是他,華祝,從1938年進入“中航”經歷過太多事情的老人。


  九十多歲的老人記憶還算不錯,聽我說明來意後,脫口而出:“加爾各答!”


  新航線起點定為重慶。為此,王承黻背着邦德特地調撥一架C-53,機組也是他特意挑選的:機長:陳文寬,副駕駛:潘國定,隨機報務員:華祝,全是“中航”精英!按委員長、最高軍事委員會、交通部的指示,王承黻只給機組規定航線要必經四點:重慶、迪化(今烏魯木齊)、白沙瓦、卡拉奇,繞開緬甸,直接進入印度(當時,印度、巴基斯坦還未分離),至於怎麼走、怎麼飛,全權下放機組。


  說白了,就是要在新疆和印度(今巴基斯坦)之間的鬼門關上再打開一條通路,華祝老人說,從航線挑選看得出,國民政府為了避免再被堵死,費盡心思、殫精竭慮地要再闖出一條新的航線。


  準備時間只給了兩天。好在C-53和C-47基本相同,無須特別改動,只是擔心高空嚴寒,特地加裝一個供暖管。1942年7月17日下午,三人準備飛往成都,按計劃,那裡是航線的起點。在臨上飛機前,王承黻把機長陳文寬拉到一邊,神色凝重地遞給他一個密封着的信封,並囑一定要在成都落地時才能開封。


  在成都落地後,陳文寬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是空軍總司令王叔銘的親筆書:茲有國民政府航空委員會毛邦初、衣復恩搭乘本架飛機監督全程飛行。


  王叔銘


  空軍最高軍事指揮部門都參與了,到這時,三個人才終於明白,為什麼要把美國人、把邦德拋在腦後,同時,更加意識到此次飛行的重要性!


  7月18日清晨,成都鳳凰山機場,機組三人正在做起飛前的最後準備,一輛小汽車駛到C-53旁,兩個氣宇軒昂的軍人走下汽車,國民政府航空委員會指揮部總指揮毛邦初,曾為蔣介石專機正駕駛、空軍大隊長衣復恩跳上機艙。


  隨着一陣巨大的轟鳴,C-53昂首藍天,向着中國北部縱深、向着浩瀚荒漠、向着人跡罕至的邊疆,挺進!


  從昨天看到空軍司令手令到今天這兩個軍人坐在身邊,一個是空軍最高指揮機構的將軍、一個是委員長的心腹,陳文寬已經意識到了此次航行非同尋常。C-53從成都鳳凰山機場起飛改平後,毛邦初就進入機艙,一直坐在他和副駕駛潘國定之間,一邊非常仔細地觀察地形、一邊認真看他們操作,衣復恩則不停地標註航圖。


  作為商業航空公司飛行員,雖然經歷過戰火,即便是不知不覺之中已經按照軍事化管理,但對於身邊有兩位軍人,尤其又是負有“特殊使命”,無論是陳文寬還是潘國定和華祝,似乎都感覺有些“彆扭”,除了發動機的噪聲和偶爾間正副駕駛幾句對話外,再就無人說話。


  按制定好的飛行計劃,飛行第一站應該是蘭州。


  三個多小時後,飛機接近蘭州,此時,滔滔的黃河水就奔騰在腳下。華祝老人說,見到奔騰不息的黃河水了,機艙里的空氣就更加凝重,洶湧澎湃的黃河水似乎把大家的思緒一下就帶到了戰火紛飛的前線、帶到了浴血奮戰的將士身旁、帶到了此時此刻,把生命置之度外地飛越冰山雪峰的同伴身旁……


  老人說,明顯感覺到機身微微抖動,憑直覺,他知道那是駕駛員的心在顫動!


  蘭州只是這次航程的第一站,小停、加油後,一口氣就飛到迪化,飛行航線基本上是沿着古絲綢之路前行。這條線,三人都曾飛過,一路都很順利。在迪化,新疆主席盛世才親自出面接待五人,借小住一夜之機,五人召開秘密會議。


  再飛就是伊犁,接着是越出國門。前面就是橫貫東西的天山山脈和喜馬拉雅山並行的喀喇崑崙山山脈,必須仔細研究、下定決心選擇合適的出境點。這個地區從來都沒有人飛過。


  真正的考驗是在伊犁之後。這個地區從來都沒有人飛過,他們隨身攜帶兩種分別由交通部和美軍製作的航圖,雖然一個是二百萬分之一、一個是一百萬分之一,又是中英兩種說明,但卻都有一個共同點——不準確!


  吳士第一次駕機考察新航線、獨闖阿薩姆,黃寶賢再三和邦德“理論”才得以讓陳文寬擔任副駕駛,結果最後還是陰差陽錯地沒趕上。現在,陳文寬終於補上了這一課!而且,他所面臨的處境只會比那次更加險惡!


  來不得半點馬虎和猶豫,在迪化起飛前,五個人圍在航圖上很是費了一番心思,下定決心——從莎車出去!明天離開這裡,通訊就將全部中斷。出境點確定後,五人分成兩組給各自頂頭上司發電。毛將軍的電報直接發給航空委員會,陳文寬讓華祝用機上電台給總經理王承黻發電:已抵迪化,明天至伊犁,擬經莎車出境,預計20日抵加爾各答,陳。


  忙完一切後,時間已近午夜,接下來是抓緊時間休息。


  問老人,要過天山、過喀喇崑崙山、過喜馬拉雅山了,害不害怕?老人笑笑,五個人,毛邦初最大,四十多歲,衣復恩稍大,但也是三十剛出頭,剩下我們三個,都不過二十二三歲,加起來還沒有我現在大。嗨,戰爭年代,死個人,算啥呀!一點都不怕。再說,夥伴們還在那邊不停地飛着,和他們的危險比,實在是沒啥!


  西部、北疆,日出晚,第二天8點多,天放亮,他們就起飛了。此時地面是盛夏,5000米高度溫度卻是零下十幾度,加溫管必須不斷地往裡加水,正、副駕駛操縱飛機,毛、衣二人聚精會神地畫航圖,華祝接發完例行電報後,趕緊加水。老人說,帶氧氣面罩加水實在是太不方便,乾脆就摘掉。5000米高度,不用氧氣,抬抬手都困難,那也咬牙干。


  沒飛多久,一道白雪覆蓋着的大山擋住去路——天山。


  C-53升限高度就是5000米左右,天山山脈猶如一個攔路虎擋在前面,無法超越,就是運氣——天氣好,無雲,竟然看見一個“豁口”。陳文寬和潘國定沒有絲毫猶豫,奔着豁口就飛過去。


  天山山脈一個缺口處,渺小得如同一棵草棍一樣的C-53小心翼翼從中間穿了過去。


  即使華祝不加水,大家身上也是一身汗。


  不敢高興太早,平均海拔在6000米、喬戈里主峰高度超過8000米雄偉巍峨的喀喇崑崙山就在前方,此前,從沒有任何人能從它身上跨過。


  採訪中,很多老人都說,現在一提民族自豪就喜歡用什麼雄偉、巍峨、壯觀等等形容,在那時,我們打心眼裡拒絕這樣的字眼。不是嗎,就是因為太“巍峨雄偉”,攔住我們的去路,“壯觀、磅礴”,對於我們,就意味着死亡、犧牲。


  可不管怎樣厭惡,在詩人筆下、在生性情感豐富、淚水充沛的人眼中,的確是雄偉、巍峨,氣勢恢弘的喀喇崑崙山就在眼前!和同伴們正在奔命飛越的喜馬拉雅、橫斷大山處境一樣,機組也是在沒有任何氣象預告情況下闖到群山之中。五個人幾乎完全屏住呼吸,十隻眼睛目視空中的雲,在確認了沒有暴雨、大雪、狂風后,C-53一頭扎進河谷。


  陽光遮擋住了綿綿峽谷,沿着九曲迴腸的葉爾羌河,C-53如同一隻尋找巢穴的大鳥,在低沉的鳴叫中緩緩前行。


  近了、近了,C-53闖進鐵蓋山谷,山谷如此之大,兩側遮天蔽日,上下不斷有大塊白色的雲團撲面而來,C-53順着還可以依稀見到山谷的走勢而行。該死的峽谷,這麼這麼長,飛了十分鐘都沒有出去。突然,一團濃密的烏雲攔腰截斷去路,在山谷中鑽雲,就是找死,轉彎退出,速度快、轉彎半徑大,稍不留意還是粉身碎骨。機艙內一片寂靜無聲,所有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吭一聲。


  華祝老人說,他就坐在副駕駛身後,看得真真切切,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陳文寬、潘國定反應出奇的快,一個迅速放下起落架,一個馬上打開15度襟翼,緊接着,陳文寬又壓了45度坡度,C-53速度馬上減了下來,這樣,用了很小半徑轉彎,又轉了回來。


  五個人都禁不住長出一口氣!


  轉出來,再次爬高。


  好在是空載,C-53吃力地吼叫着費力爬到6000米,還是在峽谷中,但卻是在在兩個雲層中間,透過這兩層雲,可以看到前面的山峰。沒有猶豫,陳文寬順勢推杆,C-53高聲吼叫着,轉眼飛到喀喇崑崙另一側。


  老人說,過了這道“坎”,就沒什麼阻礙了,接着是白沙瓦、德里、卡拉奇、加爾各答……


  前面,一路陽光!


  看來是“上面”太重視這次飛行了,保密工作如此嚴格,以至於不僅瞞過了美軍、瞞過了邦德,連把在航空委員會派駐到加爾各答負責轉運軍需物資的空軍少校雲鐸都給蒙住了,這麼大的事情,他竟然毫不知情。等雲鐸知道消息時,已經是7月20日,離C-53到達只有幾個小時。而且,消息還不是來自航空委員會、也不是交通部,而是英國人。


  駐紮加爾各答機場帶班的英國少校通知雲鐸:一個小時後將有一架貴國飛機飛抵本場,請做好迎接準備。


  老人說,他聽到英國人告訴他這個消息後,第一反應是有點蒙,作為國民政府在海外最大的物資轉運站、作為“中航”維修基地、作為國內惟一一條出境客運航班終點,常有航班從國內來,幹嗎非要迎接這架飛機,難道有什麼重要人物?可怎麼看都不像,如果有重要人物過境,“上面”早就通知做好準備了,何必弄得這樣倉促!


  但既然得到通知,就必須去。


  停機坪前老人環視一周,有英國人、印度人,就是沒有發現美國人。雲鐸和幾個剛從塔台上下來的英國佬閒聊着,故意顯得漫不經心地問:“……那架C-53從哪兒過來的?”


  問者有意,答者無心:“好像是西藏。”


  雲鐸的心不由抽搐一下,好像明白過來一點。


  沒過半個小時,天空響起了一陣轟鳴聲,雲鐸一眼就認出那是“中航”的C-53,飛機降落後,看到機艙里走出的毛邦初、衣復恩和機艙里堆放的厚重的衣物,見多識廣的雲鐸也立刻意識到此次飛行的確是非同一般!


  毛邦初下飛機第一樣事情是立即讓雲鐸給他找一部“可靠”的電台,他要馬上起草長文電報,向國內報告。雲鐸和衣復恩是老相識,聊得稍多。但他明顯感覺到,老朋友“顧左右而言他”的語句很多,對此次飛行,對方似乎有難言之處,於是也不多問,只是全力安排好食宿。估計是幾個人幾天都沒吃到可口的飯菜了,面對豐盛的晚飯,衣復恩邊吃邊感嘆不已。無意中,雲鐸聽到他說了一句,飛行中,曾在一個地方見到過藏族人,那裡的衛生狀況極差,吃的飯菜上落滿了蒼蠅。


  雲鐸推斷,他們肯定是在西藏以北的地方過來。


  機組五人在加爾各答只停留兩天就順原路返回。他們走後,中國人自己穿越青藏高原、飛越喀喇崑崙山的消息逐漸傳開。無獨有偶,仿佛是暗中相互較勁一樣,與此同時,另一個消息也傳到雲鐸耳中,就在陳文寬他們到加爾各答之前,美國“印中聯隊”也飛過一次。也是“悄悄”的誰都沒通知自己飛,路線也幾乎和陳文寬他們這次飛的如出一轍,只是反着來——先從白沙瓦出境,但到喀喇崑崙山口時,遇上相當惡劣的氣候,沒過去,又折了回來。


  雖然是“同盟”,但很多事情,也是很分彼此,各做各的,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互不干涉。


  陳文寬機組這次飛行,橫越中國西北,途經荒漠,攔腰跨過天山、喀喇崑崙山,硬是在從沒有飛機到過的地方為抗戰中的國民政府打開又一處空中通道,任務圓滿完成,交通部、中國航空公司特為此做出表彰。


  最高軍事委員會、蔣委員長也非常滿意。機組回到重慶不久,三塊背面刻有“蔣中正贈”字樣的金表送到他們手中,可見,委員長對這條通道的重視。


  可委員長重視並不等於通道就有實用價值。


  參照毛邦初、衣復恩所一路標定的航圖,加上機組的詳盡分析報告,最高軍事委員會、空軍指揮部、交通部三方反覆比照,最後認定,在日本人未攻占印度北部之前,還是使用目前的航線。原因也很明確,這條繞道中國大西北的航線全長超過6600公里,不僅長度比正在使用中飛經橫斷山脈、喜馬拉雅至汀江的航線超出十倍以上,而且沿途地形、氣候卻同樣複雜,好也好不到哪兒去。而且,也是沒有任何地面導航設施,可以飛,但輸送效益會相當差。


  姑且只能作為一條“備用航線”。


  雲鐸說:“萬幸,日本人沒繼續向印度推進。這條航線實在太長,真的使用,所耗將遠遠超過所運,得不償失。”


  老人對日本人沒有向北推進感到慶幸,老人說,要不然,損失會更大!


  可四處製造駭人悲劇的日本人絕不是省油的燈。侵占密之那得逞後,他們稍稍喘息片刻,又開始了新一輪攻擊!


  天氣不錯,順着向空中漫射的朝霞看去,晴空萬里,起碼在地面看是這樣,不知道一會兒過“駝峰”時運氣是否還能這樣好,但願。汀江機場,坐在機艙里的大鬍子機長斯羅德(M.J.Schroeder)仰頭看看天空,然後衝着還在地面上檢查起落架、只有二十四歲的副駕駛湯奇揮揮手,示意他馬上上來,又扭頭告訴坐在後坐的報務員陳哲生:“告訴他們,我們準備走。”


  陳哲生把機長簽完字的貨物檢查單遞給地面人員,順勢又把湯奇拽上來。關上艙門那一刻,他笑着對站在地面送行的“中航”汀江站機航組組長陸唯森說,“等下午見。”


  陸唯森笑着點點頭,順勢對陳哲生伸出大拇指,那是“中航”飛行員常用的標準動作,意思是準備好了,可以起飛。陸唯森不是飛行員,他是祝朋友飛行順利!


  C-53螺旋槳慢慢開始轉動,陳哲生突然拍拍機長斯羅德的肩:“昨天搭飛機一起過來的潘先生還沒來。”


  聽完陳哲生的話,斯羅德回頭向機艙看了一眼,他指着愈轉愈快的螺旋槳,大聲道:我們先走,讓他搭後面的64號,我擔心一會兒天氣要變。


  副駕駛、報務員同時點頭:“好。”


  駛上滑行道的C-53發出了輕鬆、愉快的聲音。


  跑道頭,斯羅德按下通話器開關:“塔台,72號請求起飛。”


  得到塔台的許可後,72號機像一匹撒歡蹦跳的小馬駒一樣,歡快地駛入滑行線和跑道,一陣輕快的轟鳴聲後,C-53騰空而去。


  十月的汀江,風和日麗,艷陽高照,起碼地面是這樣。


  被72號機“甩掉”的那位“乘客”是“中航”報務員潘志誠,他是在加爾各答工作六個月後,被急令調回昆明,正巧趕上72號機組從加爾各答返回昆明,於是搭“便機”一同回來。前一晚上,72號機汀江“過站”時,在“中航”汀江站,他碰巧遇到幾年未見的一個同學,興奮之餘,睡覺過晚,等到他領取降落傘跌跌撞撞跑過來時,站在停機坪前的陸唯森告訴他,二十分鐘之前,72號已經走了。看到潘志誠一臉懊喪,陸唯森又告訴他,後面還有64號機,馬上也要回昆明。


  潘志誠老人說,我就是這樣,稀里糊塗地上了64號機,加入他們機組,哪想到,這陰差陽錯地,竟揀了一條命!


  老人說,因為這天大家要飛兩個半往返,都是抓緊時間,我們只是比72號晚一個多小時左右起飛,那天天氣好,64號機長謝林想都沒想,加入航線後,直接走南線。


  還沒進入緬甸吶,突然報務員李文光大叫一聲——“零式”機!


  我們都被李文光這聲嚇了一跳,以為是他發現了“零式”機,等到回過頭來看他時,才發現頭戴耳機的李文光急速說,72號,72號發來緊急求助電報,他們同時遭到三架“零式”機攻擊……李文光的話還未等說完,只見64號機身一個傾斜——機長謝林大幅度壓坡度,64號飛機趕緊轉向,從已加入的“南線”,改飛“北線”。


  老人說,已經踏入“平地”了,只差過橫斷大山了,航向一改,就要到喜馬拉雅上轉上一圈,這還不算,機長擔心日本人追過來,命令我,每隔十五分鐘,到後艙觀察一次。由於我是臨時搭乘,64號只備三份氧氣,時間一長,頭昏眼花,機長謝林就把他的氧氣讓給我,可他還要駕駛飛機啊,我怎麼能要!


  老人說,轉了一大圈,都是下午了,我們才回到昆明,平時只用三個小時,而這次,卻足足飛了六個多小時,下來後,我還好些,那三個人,差不多都癱了在那兒——消耗太大!


  我去通訊那邊“報到”了,謝林他們還得去總部講述事件經過——日本人,可把人坑苦了!


  可能是距離過遠,通訊信號汀江場站這邊一直沒有收到72號機的任何消息,於是,陸唯森也成了當年最後一個頓足在72號機組前、最後一個和陳哲生說過話的人。老人說,都很晚了,他一直都在停機坪前等着72號機回來,等着陳哲生。說好的,兩人要殺一盤的,但一直沒有等到。也許是飛機壞在昆明了,他這樣告訴自己,他一點都沒多想。因為72號飛機載着陳哲生他們飛走後,大概過了兩個多小時,陸唯森在跑道上碰巧遇機場導航台的一個朋友,那位朋友告訴他,72號曾在出發後一個小時左右發來電報,告之,航路上天氣正常,72號即將飛越橫斷大山,導航台都接到了確切消息,看來沒什麼問題。陸唯森猜測,可能72號機壞在了昆明巫家壩,看來“殺一盤”要等到明天。


  他不知道,72號機,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也許還是和昆明有一段距離所致、也許也是出現無線電“屏障”,巫家壩機場地面電台並沒有72號機最後發出的電報,72號機最後那份肯定是帶着急促語氣的電文是由設在雲南驛地面導航台值班徐承基收到的。老人說,當時的飛機通話距離不過是前後各五十公里,只能在機場附近和塔台聯絡,過了這個距離,全靠莫爾斯電報聯絡,每到了一個檢查點,機上報務員就用電報把飛機的方位、飛行狀態、離兩端機場距離通告給地面。


  雲南驛導航站設在大山深處,半山腰中的一個臨時搭起來的草棚、一部莫爾斯電報機、一部手搖發電對空台就是導航台的全部家當。老人說,現在都記得非常清楚,那天中午左右,其他的飛機都在兩邊裝卸貨物。空中只有“中航”一架往汀江方向去的72號機。剛剛給昆明基地發完氣象報告,馬上就要收機了,突然,耳機中傳來一聲尖叫,也許是我的感覺,那不是一般的尖叫,而是聲嘶力竭的啪啪聲響,如同溺水者發出的呼救,都是幹這行的,只聽見幾聲“嗒嗒嘀嘀”,我頓時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頭:Zero(“零式”機)!


  就這幾下,之後,一切寂靜無聲。


  老人說,日本人是突然出現並發起攻擊的,72號飛機報務員是在最短時間發的電報,就拍發出來那幾個字母,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眼前,浮現出一幅畫面:白雪皚皚的山谷中,一架塗着“膏藥旗”的“零式”戰鬥機瘋狂地吐出火舌,前方,一架C-53拼命地躲閃,兩側的螺旋槳發出悲鳴的哀叫,似乎是懇求,不,它是在乞求、告饒,希望對方能放過手無寸鐵、毫無自衛能力的它!


  但,殘忍的“膏藥旗”並不理會C-53最後的哀鳴,猙獰的火舌不依不饒、一串串射入它的身體……


  C-53拖着長長的黑煙、翻滾着向覆蓋着冰雪的萬丈深淵跌去……


  “慘啊!”回憶起往事,老人不斷搖着頭,“其實大家也都知道走‘直線’危險,但沒想到日本人‘零式’戰鬥機會追出這麼遠攔截。如果不是72號機報務員陳哲生在最後時刻還恪盡職守地發出電報,咱們還不知道日本人空軍已經進駐密之那,並開始攔截、擊落所有發現的運輸機!在那之前,聽每次回來的那些飛行員說,主要是防地面炮火。哎,陳哲生那人好啊,那年才二十一二,要不是他,下午說不上還有誰被擊落。幾個小時之前還好好的,幾個小時後,人就這麼沒了。飛機殘骸、機組屍骨,至今都不知在哪兒。”


  陸元斌老人也說,日本人是5月5日占領密之那,兩個月之後,就以密之那作為其空軍基地。密之那距離汀江只有二百五十英里,“零式”戰鬥機作戰半徑四百五十英里,即使是嫌地形複雜和氣候多變,沒去或不想攻擊汀江,但攔截、攻擊在駝峰航線上飛行的C-47、C-53,實在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美國那面,他們打下來的更多!


  中國惟一的通道,中國航空公司正在飛越的駝峰航線,再一次遭受到最嚴重的威脅!


  飛北線!


  72號機被攻擊後,公司馬上命令,“中航”所有的飛經駝峰航線的飛行員,不能再走密之那的“邊上”,航線向北移,北部是喜馬拉雅山脈,要多遼闊有多遼闊,隨便飛!


  像似玩笑,但又是認真的,那意思不是說讓你去喜馬拉雅山,而是讓大家儘量往北偏、往北靠,能靠多少是多少。


  距離短又是“直飛”,駝峰航線已經讓“中航”摔了三架C-47,讓美軍摔了九架,現在還要往北偏移,這簡直就是把活生生的人往地獄裡推!華祝老人說,誰都不想飛北線,可也得飛啊!有什麼辦法,前線正在打仗,每架飛機中裝的是什麼大家都清楚。不管怎樣,氣候再惡劣,存活的機率肯定要比被擊落低,誰都明白,戰鬥機打運輸機,只要被發現,一打一個準,誰都跑不掉,跟玩着似的。在空中挨打的滋味,“中航”早就有過。


  “北線”氣候和地形比南線更複雜、更險惡,四季幾乎都是怒吼的狂風、咆哮的暴雪,還有比南線更嚴重的結冰,但又不得不走。


  老人說,真是認命了,也豁出去,咬着牙飛,硬着頭皮走。誰能過去就過去,過不去,至多,做一個在冰峰雪山間遊蕩的孤魂野鬼!


  北線使駝峰航線繞了一個大彎,飛行距離也跟着增加,達到1200公里、甚至更遠。可這樣還是有可能遭到日本人“零式”機的截擊,不在駝峰上空截,就在兩邊端點附近攔。前線,越來越吃緊,我看到過交通部發給中航的電報,告之,國軍前線士兵,還在穿草鞋,九千六百人的一個師,才有兩千支步槍,其餘只能用木棍,即使有了槍,每人也只能保證二十發子彈。而那些每天能吃上兩頓、其中還有一頓是稀飯的國軍就算是相當不錯了。昆明保衛戰期間,貴州六百國軍奉命趕赴昆明,步行一個月到達戰區,竟然有三百人餓死在途中!駝峰航線後期,我在地面,負責整個重慶、昆明電台,交通部催運物資的電話、電報一個接一個,最高軍事委員會也頻頻發問,給養,什麼時候才能運到!


  國軍的給養還沒有完全保證,又一項數量更大、更多的軍需供應需求擺在面前:飛北線。


  陳納德和他的“飛虎隊”被改組為美國陸軍航空兵第十四航空隊,陳納德被任命為少將司令官。十四航空隊下轄308轟炸大隊,314中型轟炸大隊,還有兩個戰鬥大隊。


  有了正式番號,一夜之間,陳納德和他的僱傭軍改頭換面,往日的“散兵游勇”成了正規軍。軍需給養、後勤保障全部納入美國國防部,而美國國防部對十四航空隊的補給源源不斷地運抵加爾各答、孟買等地,就是無法大批量地運至中國,惡劣的氣候、高高的山脈、日本人的截擊使駝峰航線成了一條狹窄的羊腸小道,連基本的給養也得不到保障,何談與日本人作戰。陳納德精確地計算,他的308中隊一架B-25轟炸機每往上海投下一噸炸彈,需消耗十八噸物資,這個數字如果讓穿草鞋的國軍聽見會認為簡直是開玩笑,但又確實如此,現代戰爭就這麼個打法!


  不信,數字能說明一切!


  採訪中,很多老人都說,日本人在中國橫行霸道、肆無忌憚,就是依仗其強大的戰力,據他們自己估算,日軍的一個大隊(相當於營),其戰力可以和國軍一個師相當。抗日名將宋希濂將軍也說,日軍一個單兵的作戰能力就相當於七到八名中國士兵。


  裝備不如人家,傷亡比例更是大得驚人——10:1。最典型的松山戰役,國軍三個軍十萬優勢兵力圍攻日軍一個一千二百人聯隊,日軍除一人突圍外其餘的全部被殲,勝是勝了,但代價慘重——國軍死亡一萬餘人。


  一萬對一千二百,這“長城”的確是由血肉築成!


  都是兩條腿的人,憑啥差這麼多,不就是裝備不行、給養不夠嗎!


  裝備、裝備,物資、物資,給養、給養!全都依賴“中航”、依賴駝峰航線!


  72號飛機被擊落,空運又不可能停下來,邦德、王承黻簽發,中國航空公司決定,從即日起,貨運航班,全部改為夜間飛行!


第十章 駝峰,駝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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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墓碑》節選12 亳縣的慘劇
· 《墓碑》節選11 無為暴政
· 《墓碑》節選10 奪命徭役
· 《墓碑》節選9 魚肉百姓
【《墓碑》專題】
· 《墓碑》節選8 餓死農民 撐死干
· 《墓碑》節選7 自從出了毛皇帝
· 《墓碑》節選6 天府變地獄
· 《墓碑》節選5 領袖所到之處
· 《墓碑》節選4 哈佛醫學博士的慘
· 《墓碑》節選3 餓死糧庫旁
· 《墓碑》節選2 哪裡還有狗?
· 《墓碑》節選1 父親之死
· 七律 · 大饑荒
· 吹牛也要上稅的--三年大饑荒的由
【駝峰航線3】
· 駝峰航線尾聲 航空救國!
· 駝峰航線23 最後的飛越
· 駝峰航線22 中美“大對撞”
· 駝峰航線21 “駝峰”,生命之魂!
· 駝峰航線20 威廉·H·滕納是員干將
· 駝峰航線19 一批沒了,再上,再
· 駝峰航線18 一寸山河一寸血
【駝峰航線2】
· 駝峰航線17 鮮為人知的中美混合
· 駝峰航線16 戰爭,從未讓女人走
· 駝峰航線15 地面大配送
· 駝峰航線14 壯志凌雲
· 駝峰航線13 三個籬笆一根“樁”?
· 駝峰航線12 天地一線牽
· 駝峰航線11 世界上最艱險、漫長
· 駝峰航線10 駝峰,駝峰!
· 駝峰航線9 扣響飛天之路
· 駝峰航線8 敗退緬甸
【駝峰航線1】
· 駝峰航線7 一記悶棍
· 駝峰航線6 馬拉松式談判“新航線”
· 駝峰航線5 抗戰中的國民政府
· 駝峰航線4 命懸一線
· 駝峰航線3 哭泣的藍天
· 駝峰航線2 狂轟濫炸
· 駝峰航線1 四面楚歌、搖搖欲墜的
· 駝峰航線 引子
· 《駝峰航線》:作者自序和讀後感
· 駝峰航線簡介
【個人感慨二十八】
· 個人感慨之285 殘疾牛馬
· 個人感慨之284 不靠譜的社保
· 個人感慨之283 斷子絕孫電動車
· 個人感慨之282 還是超生
· 個人感慨之281 小學博士出王炸
· 個人感慨之280 課桌損耗費
· 個人感慨之279 支持兩岸統一
· 個人感慨之278 GD下台!
· 個人感慨之277 間歇性抽搐
· 個人感慨之276 有家也住不得了
【個人感慨二十七】
· 個人感慨之275 為何遠洋捕撈?
· 個人感慨之274 一定有誤解
· 個人感慨之273 常態性垮塌
· 個人感慨之272 行走的器官
· 個人感慨之271 向朝鮮看齊
· 個人感慨之270 習主席指明方向
· 個人感慨之269 聽床師的誤區
· 個人感慨之268 我也責備鄭智化
· 個人感慨之267 最搞笑的事
· 個人感慨之266 錢都去哪啦?
【個人感慨二十六】
· 個人感慨之265 小學生認知
· 個人感慨之264 毛澤東的話術
· 個人感慨之263 拍馬屁的功能
· 個人感慨之262 腦洞開得太大
· 個人感慨之261 太多幺蛾子
· 個人感慨之260 又放衛星了
· 個人感慨之259 機器人的自豪
· 個人感慨之258 這也叫當兵?
· 個人感慨之257 叫他如何不悲傷?
· 個人感慨之256 紀念一個“陰謀家”
【個人感慨二十五】
· 個人感慨之255 造孽的共產黨
· 個人感慨之254 歷史正確的一邊?
· 個人感慨之253 特色女將軍
· 個人感慨之252 不會放過你
· 個人感慨之251 兩個遙遙領先
· 個人感慨之250 為了誰的健康?
· 個人感慨之249 張雪峰的政治險
· 個人感慨之248 九三最佳名言
· 個人感慨之247 不覺得寒磣嗎?
· 個人感慨之246 教的什麼玩意兒?
【個人感慨二十四】
· 個人感慨之245 怎麼好意思?
· 個人感慨之244 為什麼都是人家?
· 個人感慨之243 一人一個女學生
· 個人感慨之242 愛國的皇帝與...
· 個人感慨之241 不長記性?
· 個人感慨之240 一樣的國家機密
· 個人感慨之239 看誰更噁心
· 個人感慨之238 又添爛尾業績
· 個人感慨之237 如何嚴懲兇手?
· 個人感慨之236 造假超級大國
【個人感慨二十三】
· 個人感慨之235 DeepSeek的厲害處
· 個人感慨之234 就服共產黨
· 個人感慨之233 現在如何馬克思?
· 個人感慨之232 鐮刀和錘子
· 個人感慨之231 比黑社會更可怕
· 個人感慨之230 若無其事急轉彎
· 個人感慨之229 中醫的能耐
· 個人感慨之228 又一次搶劫
· 個人感慨之227 水庫的功能
· 個人感慨之226 魔幻時代
【個人感慨二十二】
· 個人感慨之225 大罷免的啟示
· 個人感慨之224 連扁鵲也不容了
· 個人感慨之223 跟你有關係嗎?
· 個人感慨之222 一次高溫假
· 個人感慨之221 實在沒法忽悠
· 個人感慨之220 我們叫偉大領袖
· 個人感慨之219 倒閉還是倒斃?
· 個人感慨之218 是誰分裂國家?
· 個人感慨之217 何不對等關稅?
· 個人感慨之216 公檢法的意義
【虎賁萬歲9】
· 八千男兒血 第九章2 將軍在何方
· 八千男兒血 第九章1 將軍在何方
· 八千男兒血 引子2:將軍成為階下
· 八千男兒血 引子1:將軍成為階下
【虎賁萬歲8】
· 虎賁萬歲終 虎賁萬歲
· 虎賁萬歲79 一場噩夢以後
· 虎賁萬歲78 空山無人
· 虎賁萬歲77 一隻離群孤雁
· 虎賁萬歲76 復活之夜
· 虎賁萬歲75 舄履交錯
· 虎賁萬歲74 荒涼,恐怖,奮鬥!
· 虎賁萬歲73 敵屍群中夜獵
· 虎賁萬歲72 坐井觀天
· 虎賁萬歲71 廢城巡禮
【虎賁萬歲7】
· 虎賁萬歲70 國旗飄飄
· 虎賁萬歲69 一口氣打回城去
· 虎賁萬歲68 拿下毛灣打開大門
· 虎賁萬歲67 飽餐了精神不知肉味
· 虎賁萬歲66 拿下傅家堤早過年
· 虎賁萬歲65 沒有垮字
· 虎賁萬歲64 用日本機槍打日本兵
· 虎賁萬歲63 羅家崗望月
· 虎賁萬歲62 沖!衝過去
· 虎賁萬歲61 江心淚
【虎賁萬歲6】
· 虎賁萬歲60 師部門前的血
· 虎賁萬歲59 對攻心戰的一個答覆
· 虎賁萬歲58 這樣的吃喝休息
· 虎賁萬歲57 人換機槍
· 虎賁萬歲56 平凡的英雄神奇的事
· 虎賁萬歲55 裹傷還屬有情人
· 虎賁萬歲54 聽!援軍的槍聲啊!
· 虎賁萬歲53 最得意的一句話
· 虎賁萬歲52 余師長親督肉搏戰
· 虎賁萬歲51 刀襲敵後手推戰梯
【虎賁萬歲5】
· 虎賁萬歲50 向民間找武器
· 虎賁萬歲49 禿牆夾巷中之一戰
· 虎賁萬歲48 看到巨幅電影廣告
· 虎賁萬歲47 通信兵和工兵都打得
· 虎賁萬歲46 覆廓碉堡戰
· 虎賁萬歲45 以忠勇事跡答覆荒謬
· 虎賁萬歲44 殺四門
· 虎賁萬歲43 虎嘯
· 虎賁萬歲42 沒讓敵人活埋到
· 虎賁萬歲41 逮活的
【虎賁萬歲4】
· 虎賁萬歲40 忽然寂寞的半天
· 虎賁萬歲39 余師長彈下巡城
· 虎賁萬歲38 零距離炮與火牛陣
· 虎賁萬歲37 戰至最後一人的壯舉
· 虎賁萬歲36 自殺的上帝兒女
· 虎賁萬歲35 鐵人
· 虎賁萬歲34 夜風寒戰郭星火肅孤
· 虎賁萬歲33 鳥巢人語國
· 虎賁萬歲32 勤務兵的軍事談
· 虎賁萬歲31 兩位患難姑娘
【虎賁萬歲3】
· 虎賁萬歲29 竹竿挑碉堡
· 虎賁萬歲28 火瀑布下的水星樓
· 虎賁萬歲27 錦囊三條計
· 虎賁萬歲26 四十八枚手榴彈
· 虎賁萬歲25 回馬槍
· 虎賁萬歲24 肉搏後的一個微笑
· 虎賁萬歲23 風!火!雷!炮!
· 虎賁萬歲22 火藥塗染的情書
· 虎賁萬歲21 黃九妹還活躍着
· 虎賁萬歲20 文官不怕死
【虎賁萬歲2】
· 虎賁萬歲19 三個女人
· 虎賁萬歲18 奪回岩凸
· 虎賁萬歲17 話說葉家崗
· 虎賁萬歲16 手榴彈夜襲波式陣
· 虎賁萬歲15 西北郊一個黃昏
· 虎賁萬歲14 炮打波式陣
· 虎賁萬歲13 電話中的殺聲
· 虎賁萬歲12 第八次進犯又壓下去
· 虎賁萬歲11 羅家沖壕中行
· 虎賁萬歲10 石公廟堤上和堤下
【虎賁萬歲1】
· 虎賁萬歲9 老百姓加油
· 虎賁萬歲8 多謝厚禮恕無小費
· 虎賁萬歲7 虎穴上的瑞鳥
· 虎賁萬歲6 太浮山麓摸索着
· 虎賁萬歲5 向炮口下走的路程
· 虎賁萬歲4 《聖經》與情書
· 虎賁萬歲3 死活在這圈子裡
· 虎賁萬歲2 第二個愛人走了
· 虎賁萬歲1 大雷雨的前夜
· 《虎賁萬歲》:內容簡介及自序
【個人感慨二十一】
· 個人感慨之215 資本怎麼啦?
· 個人感慨之214 誰是匪軍?
· 個人感慨之213 牛馬不如
· 個人感慨之212 出口轉內銷噱頭
· 個人感慨之211 慫貨與強者
· 個人感慨之210 渣到無法想象
· 個人感慨之209 知道被忽悠了
· 個人感慨之208 DeepSeek 與 Chat
· 個人感慨之207 法治與人治
· 個人感慨之206 只說問題
【個人感慨二十】
· 個人感慨之205 高風亮節
· 個人感慨之204 時代不同了
· 個人感慨之203 無事不笑話
· 個人感慨之202 蘇俄的危害
· 個人感慨之201 還敢戒嚴?
· 個人感慨之200 中國人素質低?
· 個人感慨之199 最大的優點?
· 個人感慨之198 生命至上?
· 個人感慨之197 有歷史證據嗎?
· 個人感慨之196 兩種人
【個人感慨十九】
· 個人感慨之195 病得不輕
· 個人感慨之194 史上最殘暴政權
· 個人感慨之193 美國為什麼不敢
· 個人感慨之192 核廢水這件事
· 個人感慨之191 特色社會主義
· 個人感慨之190 假得沒臉沒皮
· 個人感慨之189 美國有什麼好
· 個人感慨之188 抓間諜
· 個人感慨之187 多割幾年韭菜
· 個人感慨之186 害怕北約東擴
【個人感慨十八】
· 個人感慨之185 多砸錢
· 個人感慨之184 爛尾帝的關注
· 個人感慨之183 斷絕一條生路
· 個人感慨之182 吉尼斯級厚臉皮
· 個人感慨之181 信訪辦是什麼?
· 個人感慨之180 終於進入體制內
· 個人感慨之179 到底發達不發達?
· 個人感慨之178 第一座大山
· 個人感慨之177 竟是體制內人!
· 個人感慨之176 中學畢業了嗎?
【個人感慨十七】
· 個人感慨之175 譴責暗殺
· 個人感慨之174 習主席你在哪裡?
· 個人感慨之173 這不行那也不行
· 個人感慨之172 只差一個小本本
· 個人感慨之171 假如中國人有槍
· 個人感慨之170 現在的人心
· 個人感慨之169 美帝紙老虎
· 個人感慨之168 到底誰叛了誰?
· 個人感慨之167 國足竟然是最愛!
· 個人感慨之166 哪裡還有傳統?
【個人感慨十六】
· 個人感慨之165 黨國黑社會
· 個人感慨之164 更關心下一個
· 個人感慨之163 小學博士的學費
· 個人感慨之162 也是拱火
· 個人感慨之161 美國也沒什麼好
· 個人感慨之160 全民脫貧偽命題
· 個人感慨之159 還能講什麼?
· 個人感慨之158 為誰而戰?
· 個人感慨之157 習總的謙遜
· 個人感慨之156 水溫變燙了
【個人感慨十五】
· 個人感慨之155 自認崇禎了
· 個人感慨之154 明目張胆的搶劫
· 個人感慨之153 下海與上岸
· 個人感慨之152 到站下車
· 個人感慨之151 衰到不可言說
· 個人感慨之150 句句謊言的歌曲
· 個人感慨之149 從盛世到末世
· 個人感慨之148 人上人與人下人
· 個人感慨之147 盛世饑饉
· 個人感慨之146 北京平壤化
【個人感慨十四】
· 個人感慨之145 禍在電動車
· 個人感慨之144 竟敢叫新能源車
· 個人感慨之143 厲害國的厲害處
· 個人感慨之142 好消息與壞消息
· 個人感慨之141 公公入廟堂
· 個人感慨之140 還是計劃生育
· 個人感慨之139 大食物觀
· 個人感慨之138 都是你的錢
· 個人感慨之137 只會折騰
· 個人感慨之136 搶錢啦!
【個人感慨十三】
· 個人感慨之135 您是幾等公民?
· 個人感慨之134 八路的理想
· 個人感慨之133 錢太多沒地兒花
· 個人感慨之132 為人民熬鴉片
· 個人感慨之131 “百日無孩”運動
· 個人感慨之130 一夜回到改開前
· 個人感慨之129 全都玩壞了
· 個人感慨之128 騙子集團
· 個人感慨之127 49年入國軍
· 個人感慨之126 誰是傻子?
【個人感慨十二】
· 個人感慨之125 壞分子
· 個人感慨之124 真沒錢了
· 個人感慨之123 未成年小畜生
· 個人感慨之122 誰是境外勢力?
· 個人感慨之121 世道太黑暗
· 個人感慨之120 香港人大政協
· 個人感慨之119 尋釁滋事的包公
· 個人感慨之118 住房醫療免費
· 個人感慨之117 清場式遙遙領先
· 個人感慨之116 二次文革
【個人感慨十一】
· 個人感慨之115 舉報新華網
· 個人感慨之114 新詞治國
· 個人感慨之113 富裕的中國人
· 個人感慨之112 關心孟子
· 個人感慨之111 習總施政方略
· 個人感慨之110 臉都不要了
· 個人感慨之109 不吹牛會死
· 個人感慨之108 一胎化政策
· 個人感慨之107 解放思想
· 個人感慨之106 哀哉文化母國
【個人感慨十】
· 個人感慨之105 非正常國家
· 個人感慨之104 前朝舊臣
· 個人感慨之103 外號最多
· 個人感慨之102 此巴非彼巴
· 個人感慨之101 最牛逼的領導人
· 個人感慨之一百 內在動機
· 個人感慨之九十九 惟妙惟肖
· 個人感慨之九十八 關門大吉
· 個人感慨之九十七 感謝習主席
· 個人感慨之九十六 單方面免簽
【個人感慨九】
· 個人感慨之九十五 胰腺癌
· 個人感慨之九十四 中新互免簽證
· 個人感慨之九十三 中共的奇蹟
· 個人感慨之九十二 抗美援朝
· 個人感慨之九十一 習主席著作
· 個人感慨之九十 民主生活會
· 個人感慨之八十九 冰雕連
· 個人感慨之八十八 國安部的經濟
· 個人感慨之八十七 鐵公基
· 個人感慨之八十六 改革開放
【個人感慨八】
· 個人感慨之八十五 說瞎話
· 個人感慨之八十四 地道戰
· 個人感慨之八十三 政治夜店化
· 個人感慨之八十二 韓戰影視
· 個人感慨之八十一 四日工作制
· 個人感慨之八十 萬惡的資本主義
· 個人感慨之七十九 交往的人
· 個人感慨之七十八 醫療行業反腐
· 個人感慨之七十七 既要又要還要
· 個人感慨之七十六 躲貓貓
【個人感慨七】
· 個人感慨之七十五 錢和權
· 個人感慨之七十四 雄安新區
· 個人感慨之七十三 什麼都不懂
· 個人感慨之七十二 暴發戶
· 個人感慨之七十一 極權政體
· 個人感慨之七十 習家幫
· 個人感慨之六十七 蠢
· 個人感慨之六十六 雙贏
· 個人感慨之六十五 人體器官指導
· 個人感慨之六十四 指明方向
【個人感慨六】
· 個人感慨之六十三 真相
· 個人感慨之六十二 反腐與大位
· 個人感慨之六十一 艱難探索
· 個人感慨之六十 中國人的苦難
· 個人感慨之五十九 政治抗疫
· 個人感慨之五十八 三年前與三年
· 個人感慨之五十七 沒見過這麼要
· 個人感慨之五十六 收放自如
· 個人感慨之五十五 終於爛尾
· 個人感慨之五十四 防疫狀況
【毛澤東的兩性生活】
· 毛澤東的兩性生活(一)
【唐朝詩話】
· 為了兩句詩而殺人的唐朝高官
· “妄議中央”的孟浩然
· 大唐如月,太白如星
【閒聊水滸】
· 閒聊水滸:影帝宋江的上位
· 閒聊水滸:影帝宋江的實力
· 閒聊水滸:影帝宋江的表演成果
· 閒聊水滸:影帝宋江的表演
· 閒聊水滸:千古影帝數宋江
【重讀紅樓二】
· 重讀紅樓(代序)
· 重讀紅樓十九:《紅樓夢》人物概
· 重讀紅樓十八:心中已無林黛玉
· 重讀紅樓十七:《紅樓夢》—曹公
· 重讀紅樓十六:《紅樓夢》中的“
· 重讀紅樓十五:《紅樓夢》中的性
· 重讀紅樓十四:站在《金瓶梅》的
· 重讀紅樓十三:應死而未死的苦香
· 重讀紅樓十二:日月無光的高鶚續
· 重讀紅樓十一:王熙鳳背了口大黑
【重讀紅樓】
· 重讀紅樓十:榮國府的一桌“麻將
· 重讀紅樓九:七面玲瓏王鳳姐
· 重讀紅樓八:從薛寶釵想到甄嬛
· 重讀紅樓七:我最欣賞的紅樓女兒
· 重讀紅樓六:榮府童養媳花姑娘
· 重讀紅樓五:讓寶二爺魂不守舍的
· 重讀紅樓四:黛玉寶釵,誰是女一
· 重讀紅樓三:曾經有那麼一個高富
· 重讀紅樓二:黛玉發飈—都是宮花
· 重讀紅樓一:賈雨村—一個清官的
【釘子城十二】
· 釘子城大結局 同盟國軍唯一決定
· 長沙大捷--一場毫無爭議的勝仗
· 汨羅江畔收官戰
· 影珠山上—日軍自殺互殺慘劇
· 自身難保的日軍接應部隊
· 瀏陽河畔的追殲戰
【釘子城十一】
· 為搶屍體而進行的戰鬥
· 委員長的一份熱情洋溢的電報
· 讓日軍無法承受的怪招
· 華軍師長的絕命書
· 日軍加藤大隊的覆滅
· 抗戰中華軍一次作死的團級軍事行
· 戰場上短兵相接的天才
· 撿軟柿子遇到硬核桃
· 示弱於敵,抗戰空城計
· 汨羅鏖戰--火線上的升遷
【釘子城十】
· 揚名中外的華軍“斷頭將軍”
· 日軍喧賓奪主的策應戰
· 大材小用的華軍炮兵指揮官
· 鹹魚翻身—“泰山軍”東山再起
· 屠倭良策—“天爐戰法”出籠
· 一次為了面子而發動的戰役
· 烽火珍珠港--抗戰勝利曙光初現
· 日美開戰--跛腳侏儒挑戰大力巨人
· 多事之秋--走投無路的日本人
· 委員長揮淚斬馬謖--名將之逝
【釘子城九】
· 性格決定命運--為戰役失敗買單的
· 日本人的宿命—贏了戰役,輸了戰
· 泄憤—禽獸最後的瘋狂
· 日寇無法占領的城市
· 空城不是計—意料之外的驚喜
· 奔遠程—三棲將遇險春華山(下)
· 奔遠程—三棲將遇險春華山(上)
· 處女戰—“泰山軍”的噩夢
· 輸暗戰—強悍勁旅死裡求生
· 不好了,日本國旗被狗吃了
【釘子城八】
· 發生在日軍主力身後的破襲戰
· 火線上,前赴後繼草鞋兵
· 脫胎換骨的烏合“雙槍軍”
· 大戰前的一場糊塗仗
· 讓日本人蛋痛的華軍前哨基地
· 學渣學弟否定學霸學長
· 以己度人一廂情願的日本人
· 異數--鶴立雞群的長腿司令官
· 最精彩的一仗—抗日鐵軍出世
· 險被冤殺的國軍虎賁主將
【釘子城七】
· 神箭當風--國民革命軍第一號武功
· 被扭曲的形象--功勳卓著的國軍罪
· 史上最瀟灑的日軍師團長
·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
· 由屌絲逆襲成功的三棲將軍
· 岡村寧次眼中的黃埔嫡系
· 阿Q的信徒—慣用精神勝利法的日本
· 光耀千秋—中國抗戰史上不朽的勝
· 那一年的十月一日這一天
· 甲方乙方--一個人的抗戰
【釘子城六】
· 意外,發生在決戰前夕
· 慘烈--沒有傷員的戰鬥
· 老鄉,我們來生再見了
· 戰無不勝的國軍冒名驍將
· 湘北烽煙--眼睛裡面的鏖戰
· 夾縫中的戰事—鄂南戰火弓背路
· 奇聞:九旬老翁娶少女
· 雞肋作戰—贛西北的騷亂
· 才具平凡的軍中老黃牛
· 一份料敵如神的作戰計劃
【釘子城五】
· 沒事找抽型司令官
· 一念之間--從黨國領導到跳梁小丑
· 日本-惡蟒吞象的後果
· 南昌南昌,心中永遠的痛
· 張古山,血染紅—王牌是怎樣煉成
· 倭寇死亡谷-地獄谷中三星期
· 三犯重婚罪的抗日名將
· 秒殺當今帥哥的國軍王牌悍將
· 將在外—敢於抗命犯上的虎將
· 不長記性的司令官
【釘子城四】
· 鮮為人知的星子大捷,有圖有真相
· 遭遇反八字的日軍倒霉蛋
· 南潯線王牌對決
· 春風得意的司令官
· 日本王牌特務的結局
· 還是帥哥不吃虧
· 逃跑將軍毀三觀
· 合圍—華軍人多勢不眾
· 大迂迴—日軍師團兵強馬壯
· 救火司令遭遇特務將軍
【釘子城三】
· 三封電報換來一個司令官
· 不朽偉業—國軍的長征
· 一人等於十萬兵
· 憤青炒老闆的代價
· 在國母流產的日子裡
· 生命中的第一位貴人
· 將軍之家,一門四將帥
· 禍福相倚,災難帶來的幸運
· 小商小販創造歷史
· 奇觀: 廣場發錢,來者有份
【釘子城二】
· 三個人頭萬古冤
· 收拾殘局,用人頭買單
· 掃描人類歷史上最大的火災
· 愛國憤青惹下大禍?
· 一字之差,一座城市的命運
· 一還是二,兩個人的命運
· 放火,是件精細活
· 張主席終生難忘的一天
· 那年頭,領袖也抓狂
· 開啟災難的秘密會議
【釘子城一】
· 曾國藩也會編瞎話
· 初次見到洋鬼子
· 來歷不明的江南名樓
· 借腹而生的皇子
· 滿城儘是窟窿眼
· 史上最苦逼的才子
· 冤屈的帝王與憋屈的才子
· 假如可以穿越
· 從王八說起
· 抗戰最牛釘子城
【危難歲月一】
· 抗戰中生死相依的戰地伉儷情(續
· 抗戰中生死相依的戰地伉儷情
· 在南京城裡騎車的美國女漢子3
· 在南京城裡騎車的美國女漢子2
· 支那也有了不起的女人
· 在南京城裡騎車的美國女漢子
【危難歲月二】
· 美國女漢子的“傳單炸彈”
【抗戰英烈譜】
· 抗戰英烈譜:大地主的兒子楊靖宇
· 抗戰英烈譜:大地主的兒子楊靖宇
· 抗戰英烈譜:電影《色戒》發掘出
【影視亂彈一】
· 永遠的陽光女孩--小鹿純子
· 《風箏》:善良的高君寶
· 《風箏》中的政治(下)
· 《風箏》中的政治(上)
· 奇葩組成的世界—看電視劇《 美好
· 人性的讚歌--《媽媽留給我一首歌
· 給愛情瞧瞧病
· 集結號是個偽命題
【閒言碎語二】
· 對文明的顛覆—我讀《狼圖騰》
· (小說)騙中局
· 丹.布朗 – 不應錯過的通俗
· 作為正人君子的林彪
· 人生的兩極--張愛玲與張中行
· 您來猜猜這篇文章的作者是誰
· 是癌,還是鈣?-- 也說癌症
· 登徒子,是色狼還是真爺們?
· 為周總理改詩
· 光下雨不打雷—我看習近平
【閒言碎語一】
· 也來說幾句告別《非誠》的黃菡奶
· 也來說說“美國老兵口中的志願軍”
· 七律●去國廿載有懷
· 在美國,愚公,居然是真的!
· 一部電影,昭示中國司法制度重大
· 說幾句柴靜的兩個視頻
· 體育--美國主流社會的敲門磚
· 弱者啊,你的名字叫中國男人
· 底特律—種族分離的樣本
· 坑爹的韓寒
【韓寒視頻分析】
· 韓寒視頻分析(八) 關於學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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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寒視頻分析(二) “文人相親”
· 韓寒視頻分析(一) 不知為不知
【方韓大戰始末三】
· 方韓大戰始末(二十五) 一個神
· 方韓大戰始末(二十四) 說話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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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韓大戰始末(二十二) 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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