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四11月5日晚上，詹姆斯·H·麥基（James H. McGee）在《美國保守派》雜誌發表評論－－“J.D.萬斯（JD Vance）既完全正確，又大錯特錯”。詹姆斯·H·麥基先生曾從事國家安全和反恐工作近四十年，於2018年退休，退休前擔任某內閣級機構的高級安全顧問。退休後，他開啟了第二職業生涯，成為一名政治評論員及軍事動作驚悚小說作家。他在評論中指出－－“副總統診斷共和黨的慘敗，卻不審視自己留下的指紋”： 對於共和黨在剛剛過去的星期二遭遇的慘敗，解釋性分析可謂層出不窮。我絲毫不認為，這場慘敗可以歸結為單一因素，但有一點似乎很清楚：美國民眾對伊朗戰爭及其對經濟產生的一切連帶影響極為不滿——受訪者中，感到不滿的比例超過三分之二。 副總統萬斯在選後檢討中，將這場戰爭視為導致共和黨失去參議院、眾議院以及多個州長職位的決定性問題。萬斯在社交平台的一篇帖子中寫道：“我們失敗的真正原因，幾乎所有人都一清二楚。我們失敗的原因就是這場戰爭……你可以說，這是值得付出的代價。無論贊成還是反對，這至少是誠實的。但每個人都知道我們為什麼輸了。” 考慮到出口民調的數據，考慮到幾乎每一篇深思熟慮的分析，簡而言之，考慮到我們審視選後局面時親眼所見的證據，根本無法反駁萬斯的結論。當然，還有其他因素。在許多選舉中，共和黨推出的候選人糟糕得令人嘆為觀止；而在更多選舉中，推出的則是些無足輕重之輩。我們這些上了些年紀的人，不禁想起那種滑稽的籃球表演：一邊是所向披靡的哈林環球旅行者隊，另一邊是他們永遠倒霉的對手華盛頓將軍隊。情況就是糟糕到了這種地步。 其他解釋也比比皆是。許多評論人士將這場慘敗歸因於“川普疲勞”，或歸因於民眾對國家現狀的普遍不滿，而這種不滿幾乎總會懲罰執政黨。共和黨在國會兩院都占據多數，卻幾乎拿不出什麼成果來證明自己利用好了這本應帶來的機會，這使問題變得尤為尖銳。（相關文章：《一場應得的災難之後的寶貴教訓與一線希望》） 即便是川普最具標誌性的成就——徹底扭轉非法移民局面——也可能敗給了“你最近為我做了什麼”的心態。民主黨和媒體從來就不會正面看待這一成就，但成效如此顯著，以至於兩年前還對喬·拜登（Joe Biden）怒不可遏的選民，不知怎麼竟已感到厭倦——即使顯然仍有大量工作有待完成，也是如此。 還有其他更令人恐懼的因素在起作用。將激進左翼與激進伊斯蘭主義者聯合起來的“紅綠”聯盟，如今讓我們迎來了一位明顯仇視美國的密歇根州聯邦參議員。而阿卜杜勒·薩耶德（Abdul El-Sayed）當選，只是眾多類似結果中最引人注目的一個。在許多選區，對猶太人和傳統主義基督徒懷有殺戮欲望的仇恨，以這樣或那樣的形式出現在選票上，而仇恨贏了。（相關文章：《共和黨本不該費這麼大勁才能擊敗瘋子》） 不過，伊朗戰爭顯然提供了一個統攝一切的議題，將民主黨人、獨立選民以及一部分心懷不滿的共和黨人聯合起來。所謂的連帶影響，最突出的是汽油價格上漲，占據了公眾的想象，儘管汽油價格從未達到拜登任內創下的峰值。但人們的記憶是短暫的，而挫敗感——尤其是媒體精心包裝的挫敗感——往往不受邏輯和證據的約束。無論是關稅、宴會廳，還是其他任何事情，都無法像戰爭這樣解釋公眾的憤怒。（相關文章：《2026年選舉的意義》） 因此，我完全贊同萬斯對共和黨這場災難的診斷，但我也完全不同意他似乎決心從中得出的政策結論。至於戰爭的影響，尤其是事情究竟在哪些地方出了岔子、讓美國人民承受後果，我也不認為他應該免受追究。 這一切始於川普政府與伊朗早在6月17日簽署的那份著名的——依我看，是臭名昭著的——諒解備忘錄。這份備忘錄承諾停火60天，以便舉行結束衝突的談判，暫停敵對行動並解除石油制裁，從而通過談判永久結束戰爭。 幾乎立即就可以看出，德黑蘭真正掌權的伊斯蘭革命衛隊激進派根本無意進行真誠談判。相反，即使他們允許所謂的“溫和派”參與談判，也顯而易見，這一切都是騙局，是緩解正迅速變得難以承受的軍事和經濟壓力的一種手段。結果，這反而讓伊斯蘭革命衛隊得以將自己描繪為“勝利者”，使長期受苦的伊朗人民士氣低落，有效削弱了來自伊朗街頭的任何民眾壓力。 這也迎合了一種正在形成的宣傳敘事：伊斯蘭革命衛隊的勝利意味着美國遭受了恥辱性失敗，對唐納德·川普（Donald Trump）本人而言也是如此。當然，這套敘事很受歐洲和美國那些憎惡川普的精英歡迎。它也很受形形色色的“仇恨以色列”群體歡迎，從左翼的伊斯蘭主義激進分子，到右翼那些塔克·卡爾森（Tucker Carlson）之流，莫不如此。 情況只變得更糟。到了7月，諒解備忘錄的失敗已如此明顯，以至於川普宣布它已經作廢，並授權展開為期兩周的打擊行動，再次大幅削弱伊朗殘存或重新恢復的軍事和海軍能力，後者得到了中國和俄羅斯秘密援助的支持。隨後，7月24日，美國又一次宣布停止轟炸。（相關文章：《川普面臨伊朗問題上的抉擇：達成協議，還是升級戰爭》） 此後，時打時停、以牙還牙，隨你怎麼形容。伊斯蘭革命衛隊對航運或美軍基地發動某種襲擊，美國中央司令部則以“適度”的反擊回應。不那麼引人注目的是，美國的海上封鎖仍在繼續；各方消息都表明，封鎖成效顯著，而且得到了力度日益增強的經濟制裁的支持。伊斯蘭革命衛隊政權的處境已經岌岌可危。 但它並未垮台。伊斯蘭革命衛隊仍有足夠的槍支來壓制心懷不滿的民眾，也有足夠的導彈和無人機威脅霍爾木茲海峽的航運，其中同樣包括在俄羅斯、中國和朝鮮援助下恢復的作戰能力。儘管其實際打擊能力可能已大幅削弱，但它們仍有能力不時造成破壞。這推高了保險及其他航運成本，而且儘管美國海軍竭盡全力，石油運輸量仍受到壓制。 此外，伊斯蘭革命衛隊的宣傳人員將這一點利用到了極致，西方媒體中那些心甘情願的同謀則從旁助力。眾多新聞機構早早就宣稱伊朗已經“贏得”戰爭，這絕非偶然，當然也直接迎合了民主黨在中期選舉前的宣傳口徑。 今年4月，兩名乘坐在伊朗上空被擊落的戰鬥機的飛行員成功獲救後，民眾對戰爭的支持達到了頂峰。在那一刻，人們可以為美軍非凡的技能和勇氣歡呼，也可以確信，與越南或摩加迪沙的情況不同，我們不會被敵人挾持為人質。不出所料，這種支持一直持續到6月簽署諒解備忘錄。此後，它便不斷被消耗殆盡。 相反，［川普的］失敗在於，他聽任自己被說服，接受了一種完全缺乏內在邏輯的混合做法：有限打擊之後，接上毫無成果的停火。 許多評論人士抱怨，川普從未向美國人民說明發動這場戰爭的理由，但這種說法始終具有誤導性。理由一直很清楚。絕不能允許伊朗擁有核武器，原因再簡單不過。與其他所有核國家不同——我也把朝鮮包括在內——伊朗政權始終懷有救世使命感和擴張主義野心；它從未掩飾自己的願望：讓其奉行的伊斯蘭教法暴政擴展至整個中東，消滅以色列，同時支配其他所有“溫和的”阿拉伯政權。 此外，德黑蘭也從未掩飾其更廣泛的野心。歐洲不斷高漲的伊斯蘭主義暴力浪潮中，到處都有伊斯蘭革命衛隊留下的痕跡；更令人不安的是，美國境內日益擴大的伊斯蘭主義政治橋頭堡背後，也有它的身影，這絕非偶然。這樣的政權若受到核武器威懾效應的保護，就會成為侵蝕我們生活方式、不斷擴散的癌症。 因此，從一開始，川普就以最根本的理由說明了發動戰爭的必要性——絕不能允許伊朗發展核武器。他沒有沿襲貝拉克·奧巴馬（Barack Obama）那套在地緣政治上徹底失敗的做法，而是在機會終於出現時，採取行動摧毀這一威脅。而且，如果回顧今年春季和初夏，美國人民顯然理解這一點——也接受了這一點。 川普失敗的地方——也正是導致共和黨輸掉中期選舉的失敗——並不在於他選擇摧毀伊朗潛在的核能力，以及伊朗利用其扼守霍爾木茲海峽的位置挾持能源市場的附屬能力。相反，他的失敗在於，他聽任自己被說服，接受了一種完全缺乏內在邏輯的混合做法：有限打擊之後，接上毫無成果的停火。 這使伊朗的海灣鄰國士氣受挫，而它們當時才剛開始支持美國針對伊斯蘭革命衛隊政權的行動。更糟糕的是，這削弱了美國民眾對戰爭的支持；原本完全可能說服他們接受汽油價格飆升，以支持將戰爭進行到底並取得成功。 儘管有伊斯蘭革命衛隊的宣傳人員，儘管有左翼媒體，儘管有民主黨的競選宣傳，海上封鎖與經濟施壓相結合的做法一直在發揮作用。缺失的是持續、引人注目地削弱伊朗軍事和海軍能力的行動。所需要的不是“我們會在中期選舉後狠狠打擊他們”，而是對鎬頭山發動重擊，並持續摧毀對霍爾木茲海峽構成的每一個殘存威脅。不是打擊一輪，然後就是一大堆空談。 這仍然是必須做的，但如今，真正實現這一點已經變得困難得多。本應已經達到頂峰的施壓行動，現在卻面臨極其強大的阻力。伊斯蘭革命衛隊可以告訴自己，只需撐到民主黨新取得的多數派掌握國會權力，屆時美國就會開始退讓。我們以前就見過這一幕：民主黨掌控的國會背叛南越，或拜登從阿富汗抽身而去。全世界都在注視着，而且，即使川普確實試圖繼續施壓，結局也已經顯而易見。 川普政府內部有相當一部分人早就決定，不支持總統有效推進戰爭，這也無濟於事。促成6月諒解備忘錄以及隨後尋求談判解決的內部壓力，總有其來源，而多數說法都表明，副總統運用了自己相當大的影響力來支持這些決定。人們或許希望總統當時抵制了這些壓力，但這些壓力總能迎合他那種在其他情況下值得稱道的“和平締造者”本能。 川普或許會兌現他反覆作出的承諾：“我們會在中期選舉後狠狠打擊他們”，但如今，達成協議的壓力可能已無法抗拒。萬斯或許認為，明確反對這場戰爭，是他邁向2028年領導共和黨的有力第一步。但無論美國人民上周二因這場戰爭給予共和黨多麼嚴厲的懲罰，對於將一場顯而易見的勝利拱手讓給伊斯蘭革命衛隊所導致的失敗，他們很可能會給予共和黨更嚴厲的懲罰。 美國人不喜歡為伊朗戰爭在加油站付出代價，但最重要的是，他們不喜歡為一場美國似乎正在輸掉的戰爭付出這種代價。如果有什麼比高油價更讓美國人痛恨，那就是被當作失敗者展示在全世界面前。無論萬斯如何努力，他都永遠無法通過將這一結果的責任推給別人，巧妙地化解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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