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很少提起，因為知道沒人會信，可我心裡很清楚，那天的經歷是真實的。

那時我上小學五年級，下午放了學和同學玩了很久，快吃晚飯了才往家走。路燈已經亮了，但天還沒黑。在一個十字路口拐彎時，一個老太太與我擦肩而過，我聽見她自言自語，嘟囔着罵了一聲：死嘎唄兒的。

這咒罵聲我很熟悉，抬頭一看，果然是小萍的奶奶。小萍奶奶看都沒看我一眼，繼續走她的路，很快拐過街角不見了。

小萍是我的同學，有一段時間我常去她家玩，她的奶奶多年癱瘓在床，脾氣很不好，動不動就罵身邊的家人：死嘎唄兒的。這種罵法很獨特，我從沒聽過另一個人這樣罵。

我一邊繼續往家走，一邊納悶：小萍的奶奶能起床了？走了沒幾步，我突然怔住了，因為我想起來：小萍的奶奶前不久去世了。難道我看見了鬼？

事後我沒敢告訴任何人，只是小心地觀察過小萍，並沒見任何異樣。

上初三時，因為搬家我轉到了另一個學校，結交了新朋友寧。寧的座位在我前一排，下午自習時她常回過頭來和我聊天。那天她神色緊張地告訴我：昨天我看見鬼了。

原來，寧前一天從外面回家，進了院門，看見一個紅衣女孩先她一步進了家門。寧有四個哥哥，都是帥小伙，家裡常有女孩子來串門，寧當時想，又有女孩子來找哪個哥哥了。進了家門卻發現四個哥哥都不在家，只有媽媽在做家務。寧問媽媽：誰來了？

媽媽說：沒人來啊。

寧愣住了：我明明看見一個紅衣女孩比我先一步進門，怎麼會沒人？她里外幾個房間查看一番，果真沒人。

寧問我：你說，我是不是看見鬼了？

於是我給她講起了我見小萍奶奶的經歷，講得我倆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

我同桌的男生笑我倆：講什麼鬼話，瞎編的吧，就你們倆這樣的膽小鬼，真見到鬼還不嚇死了，能這麼鎮定？

我想了想：還真讓他說對了，見到小萍奶奶只是讓我奇怪，我從未感到害怕，也許因為她沒有理我，知道她不是沖我而來。

寧也說：我也沒害怕，那女孩不象是來找我的。

寧同桌的男生阻止我們：你們政治課白學了，唯物主義講究的是無神論，你們胡說些什麼！好好自習吧。

我和寧都閉了嘴。但我心裡一直不服：沒見過就說沒有，那叫唯物主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