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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茹上學了。她聽了陸翔的話，除了一門公共課只選了兩門本科的專業課，她既沒有專業知識，又不懂專業詞彙，所以學得很吃力，每天晚上為一點點功課要折騰很久。陸翔想幫她，但他並不懂計算機，只好先看書，看懂了再講給小茹。小茹知道他工作忙，不想太麻煩他，還是儘量自己做。

第一次小測驗小茹考砸了，卷子發下來竟是不及格。陸翔在衛生間找到小茹時，她已經悄悄哭了好久，陸翔看了她的考卷，自己也答不上來，只好建議她找教授談談，實在不行把這門課退掉，下學期再修。

過了兩天，小茹回來說她不好意思找教授，而去找了助教。助教是個叫傑瑞的美國人，對小茹很熱情，不但給她把考卷上的題講了一遍，還告訴她以後作業有問題可以隨時去問。

從這以後，小茹常常去找傑瑞，每次傑瑞都很耐心地幫她，連其它課的問題也為她解答了。小茹的成績慢慢上來了，學期結束她竟得了一個A兩個B，這對剛改行學計算機英語又不好的小茹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

傑瑞成了小茹的榜樣，不但幫她做作業，還幫她選課。後來傑瑞讀完了碩士學位，開始讀博士，進了實驗室搞科研而不再做助教，但還繼續幫助小茹，小茹更是三句話不離傑瑞。陸翔心裡一方面感激傑瑞，但又覺得小茹過於依賴傑瑞了，這讓陸翔感到不舒服，但他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問。

小茹碩士臨畢業時，竟拿回一份工作錄用通知，讓陸翔着實吃了一驚，他沒想到小茹會這麼容易找到工作。小茹告訴他，現在IT業機會很多，幾個月前傑瑞辦了休學手續，和兩個朋友成立了一家公司，做IT服務，現在已經簽了幾個項目，所以在招兵買馬，知道小茹要畢業了，傑瑞便動員她和自己一起干。

又是傑瑞，陸翔心裡那個不舒服的感覺又來了，他沒說話，只是把那份錄用通知又讀了一遍，很快就看出毛病了：“工資才兩萬，跟中國館打工差不多了，還要出差，這也太荒唐了吧？”

小茹忙解釋：“除了工資還有股份呢，在下一頁。傑瑞說現在公司沒什麼錢，所以雇員基本工資很低，但都有股份，將來公司上市了，這些股份就值錢了。”

“能不能上市是將來的事，誰也說不準，要是上不了市你不就白幹了？再說這份工作是要長期出差的，哪個用戶雇你們，你們就要到哪個用戶的公司去工作，你受得了嗎？”

“應該受得了，傑瑞說如果我一畢業就開始工作，第一個項目應該在新奧爾良，傑瑞帶隊。我還沒去過新奧爾良呢，要是能一邊工作，一邊到處轉轉，看看不同的城市，多有意思呀。”

陸翔嘆了口氣：“這麼說你已經決定去這家公司了？”

“嗯，我想去，我剛畢業，沒有工作經驗，跟着傑瑞能學些東西，有這麼個機會哪能放過呢。”

小茹開始上班了，參加了一個星期培訓，第二個星期就開始出差，星期日晚上陸翔把她送到機場，星期五晚上再把她接回來。第一次出差回來，整個周末，小茹象個小鳥，嘰嘰喳喳不停地講着一周中的新鮮事，傑瑞給她在項目中的分派了什麼工作，傑瑞帶他們在什麼餐館吃了飯，甚至傑瑞講了什麼笑話…傑瑞傑瑞，傑瑞占據了小茹的生活，陸翔的心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什麼滋味，他選擇了沉默。小茹似乎感覺到他不喜歡，便也不再多說。

小茹拿到第一張工資支票，交給陸翔，陸翔看着那可憐巴巴的三位數，淡然一笑：“自己掙錢了，是不是要慶祝一下？”

小茹猶豫了一下：“我想…咱家現在不缺錢，我想把這錢存起來，等多一點給我爸爸寄些去，他養我不容易…”

“行啊，以後你掙的錢完全由你支配，不必問我。”

小茹認真地想了想：“我想另外開個銀行賬戶，把我的錢單獨存起來，也可以看看我到底能掙多少錢。”

陸翔心裡有些涼：小鳥的翅膀硬了，要有自己的天地了。

到了銀行，小茹堅持新賬戶用兩個人名字，她說否則對陸翔不公平，因為家裡的其它銀行賬戶都是兩個人的名字。陸翔看着小茹仍有些稚氣的臉，心裡有點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