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接兒子,遠遠看見他拖着行李走來,先注意到他的頭髮,顯然三個月沒理,亂蓬蓬的象雞窩。 兒子也看見我了,揚起一隻手,一臉的笑,可這臉怎麼這麼黑? 人還沒到跟前,先聞到一股酸溜溜的怪味,我皺起鼻子:“你怎麼一身怪味?” 兒子吸吸鼻子:“我身上有味?什麼味?”他低頭看看自己髒兮兮的衣服,“噢,我在飛機上把飲料灑了一身。” 上了車,兒子興沖沖地抬起一隻腳:“看,鞋底都快磨穿了,這幾個月走了好多路。” 回到家打開箱子,裡面塞得滿滿的全是髒衣服,團得皺巴巴的。“唉,怎麼不把衣服洗乾淨再裝箱?” 兒子答:“你知道那邊洗衣服有多貴嗎?洗一鍋五塊五歐元,合八美金了。” 三個月,送走的是個乾乾淨淨的孩子,接回來的卻是個地地道道的流浪漢。 兒子這學期去法國留學,每星期周一到周四上課,周末三天到處週遊,他結交了幾個玩伴,每人一張歐洲火車通票,每個周末去一個不同的國家。我們去歐洲旅遊時想去看看他,人家根本沒空見,我們只得作罷。 兒子是個大大大咧咧的人,臨行前我特地囑咐:出門記得帶上相機,多照些照片給我看。還好他沒忘,每周把拍的照片放在網上,算是交差。  讓我意外的是,他居然每到一地給自己買個小紀念品,這些小玻璃杯是從那些團成一球一球的臭襪子裡拿出來的。  兒子興致勃勃地給我講:去的這些國家裡德國最好,大家都會講英文,對外國人很熱情,奧地利也不錯,法國最糟,巴黎這種大城市還好點,小地方人聽我們不講法語,對我們很無理… 我忍不住問:你這麼到處跑,功課學得怎麼樣啊? 沒問題啊,期末考試前的那個周末沒出門,我得了全A。 嗯,孩子大了,我是不是該少操點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