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鬥毆
忙完了手裡的工作, 我收了東西準備回家. 下班時間早過了, 辦公樓里靜悄悄的, 停車場也基本上空了, 遠遠看見我的車孤零零的停在那裡. 突然一陣馬達聲, 一輛紅色跑車飛快地開進停車場. 我一看就知道那是湯姆的車. 湯姆是個怪人, 他剛從另一個城市轉來不久, 平時誰也不理, 每天快到中午才來上班, 一到下班時間就離開. 作為他的頂頭上司, 我曾擔心他會影響小組的工作進度, 可我很快發現他晚飯後會回到辦公室一直工作到半夜, 他的工作進度是組裡最快的, 而且他的活質量很高, 從不出錯. 又是一陣馬達轟鳴, 一輛中型卡車衝進停車場, 在剛剛走出跑車的湯姆身邊一個急剎車, 緊接着從車裡跳下三個彪形大漢, 把湯姆團團圍住, 不由分說對他拳打腳踢, 湯姆拼命抵抗. 我嚇呆了, 楞了好久才反應過來, 忙躲到角落裡掏出手機報警. 當兩輛警車響着刺耳的警笛衝進停車場時, 那三個大漢已把湯姆打倒在地. 待警察制服了那幾個大漢, 我才從藏身的角落裡出來, 奔到湯姆身邊. 湯姆被打得滿臉是血, 倒在地上, 失去了知覺. 隨即趕來的救護人員將他抬上救護車, 送往醫院. 為警察做完筆錄, 天已經全黑了. 我又回到辦公室給人事部打電話. 好在人事部在加州總部, 有三個小時的時差, 還有人在, 我希望能聯繫到湯姆的家人. 可翻遍湯姆所有檔案, 人事部的人也找不到任何湯姆家人的聯繫方式, 連家庭電話都沒有, 只有他的手機號, 我只得到了一些湯姆本人的信息, 諸如社會保險號醫療保險號等等. 無可奈何我只好自己去醫院. 湯姆靜靜地躺在病床上, 象是睡了. 他臉上的傷已經被處理過, 但還是腫得可怕. 值班護士告訴我他只是皮肉受了傷, 並有輕微腦震盪, 雖無大礙, 但要在醫院觀察一夜. 我為他辦完住院手續才離開. 第二天上午, 我打電話到醫院詢問湯姆的情況, 湯姆本人接的電話, 告訴我他沒事了, 正等着辦出院手續. 我提出安排人接他出院, 被他一口拒絕, 他只要我幫他請兩天病假, 並保證過了周末就來上班. 從他的口氣里聽得出他不想和我多說, 我也只好做罷. 星期一早晨剛上班就接到湯姆的電話, 我自然問起他的傷勢, 他不好意思地說: “我的傷已經就沒事了, 不會影響工作的. 只是…我的臉看上去還很嚇人, 我想在家工作幾天, 可以嗎?” 我自然不介意: “當然可以, 我們用EMAIL聯繫就是了.” 他猶豫了一下, 小心地問: “你有時間嗎? 我有話要對你說.” “沒問題, 你說吧.” 他一改平時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口氣, 很誠懇地說: “那天你打電話到醫院, 我對你很不禮貌, 請你原諒.” 我有些意外: “哦, 我並沒有覺得你不禮貌…” 他打斷我: “那時我不知道是你報警救了我, 更不知道是你到醫院為我辦了住院手續, 我應該謝謝你的.” 他似乎有些激動. 我不喜歡這種談話方式, 趕快換了個話題: “沒什麼. 可不可以問一下, 那幾個人為什麼打你? 你認識他們嗎?” 他嘆口氣, 說: “應該算是是我自己惹的禍. 那天我去吃晚飯, 旁邊一桌三個白人在喝酒, 看我被安排坐在他們旁邊不順眼, 黑鬼黑鬼地罵個不停. 我忍着氣很快吃了飯, 付完錢臨出來時衝着他們罵了句髒話. 沒想到他們竟一直追到公司來打我. 平時碰到這種人我一般不理的, 那天也不知是怎麼了.” 我說: “這種人最好不要跟他們一般見識.” 他又回到剛才的話題: “等我回去上班請你吃飯好嗎? 我得謝謝你.” 我本想拒絕, 轉念一想他到我的組裡已經幾個星期了, 我都沒機會接近他. 組裡同事常一起出去吃午飯, 叫過他幾次, 都被他拒絕了, 也許這是一個轉機, 我便一口答應下來. 悠悠三春暉 (2.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