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年前的事。
星期五的晚上,象往常一樣,我一邊洗碗,一邊計劃着周末應該如何過。
“你們兩個明天早晨去理髮。” 我向老公和五歲的豆豆發號施令。
“不去!”豆豆趴在地上搭積木,頭也不抬。
“剛理過沒多久,過倆星期再說吧。”老公在看電視,對我的話愛搭不理。
“什麼?看看你們的頭髮都多長啦,兩個星期前就該理了。” 我急了。
人家兩位各忙各的,假裝沒聽見。這父子倆一個毛病,不喜歡理髮。其實理髮店離家很近,周六早晨沒什麼人,不用排隊,可每次理髮都要有一場家庭內戰。
我氣急敗壞,洗完碗,找出兩個橡皮圈,不由分說給他們倆一人揪了一個沖天撅:“你們自己看看,頭髮長得能梳小辮了。”
他們倆看看對方,互相指着哈哈大笑。
周六一早,倆人就出去了,我在家收拾房間。還沒等我收拾好,他們就回來了。仔細看看,頭髮還是長長的,理了嗎?
豆豆跳到我面前,從背後拿出個盒子:“情人節快樂!今天是情人節,我們沒去理髮,給你買禮物去了。”
我可真的疑惑了,老公不是個生性浪漫的人,這麼多年了,還沒給我買過情人節禮物。來美第一年,沒有禮物我還有點失望,老公說我們分別這麼多年,在一起了每天都像過節。倒也是,平時想要什麼,不等過節就買了,真到過節倒無所謂了。可今天這是搞的什麼鬼把戲?
我打開那個盒子,咳,裡面是一把電動理髮推子,還有一盤錄像帶-怎樣理髮。這也算禮物?我哭笑不得。
讀研究生時,靠倆人的助學金過活,窮得叮噹響,捨不得花錢出去理髮,老公的頭髮全由我打理,我自知技術不高,每次用一把剪刀極小心地慢慢剪,慢工出細活。畢業工作後,腰包鼓了點,便讓老公帶着豆豆出去理,想不到人家還是把這差事推給了我。
我很認真地看了那錄像帶,和我的小剪刀比,那電動推子很神奇,只見做演示的理髮師用個小梳子墊着,揮舞着電動推子不一會就理出好幾種不同的髮型,看上去好像很容易。好,咱也試巴試巴。“誰先理?” 我大聲問。
“爹地先理,等你學會了再給我理。”豆豆捂着頭。
老公想也沒想就坐好了:“來吧,鳥槍換炮了,試試你的新傢伙。”
我學着錄像帶里那位大師的樣子,用梳子把頭髮一縷縷梳起,梳一縷剃一縷,那電動推子的確好用,輕而易舉一頭亂髮馬上變短了。可為什麼滿腦袋頭髮長長短短參差不齊呢?再把長的地方剃短點,可還是有長有短,再來一遍,哎呀,再短就成禿子了。要不,咱等以後長一點再接着修?
老公戴上眼鏡,對着鏡子仔細照了照:“怎麼成了這個樣子了?” 他看我哭喪着臉,反過來安慰我:“沒關係,只要你不嫌難看,我不在乎。”
星期一老公去上班,同事們見到他便驚呼:“天呀,你這是怎麼啦?” “發生什麼了?”
老公一愣,馬上意識到人家是指他的頭髮。他摸摸自己狗啃一般的腦袋,自嘲道:“嘿嘿,這是我太太給我的情人節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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