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外交關係協會會長邁克爾·弗羅曼(Michael Froman)分析了近期全球多場選舉的高參與度及年輕人的參與情況,並於今天10月30日下午將其分析報告--“民主尚未消亡”發表在《外交關係委員會》雜誌 。請君一閱: 世界各地民主的命運是一個備受爭論的話題。一些令人不安的數據,尤其是涉及新聞自由的數據,正在敲響警鐘。一些地方出現了令人擔憂的非自由主義和威權主義轉向,人們對選舉管理和公正性感到關切,也有一些地方對權力能否和平移交感到焦慮。話雖如此,也有一些值得注意的積極數據,不應被忽視。看看過去幾周的事態發展就知道了。 塞爾維亞舉行了一場選舉,選民投票率接近70%,為1992年南斯拉夫解體以來的最高水平。在那裡,一場由學生領導的抗議運動擊敗了自2014年以來一直主導塞爾維亞政治的民粹主義者亞歷山大·武契奇(Aleksandar Vučić)。 在巴西,投票是強制性的,但棄權的罰款很輕,投票率超過了80%。300萬名未在首輪投票中投票的人在第二輪投下選票,使81歲的路易斯·伊納西奧·盧拉·達席爾瓦(Luiz Inácio Lula da Silva)贏得第四個任期。 而在以色列,估計有6.7萬名居住海外的以色列人飛回國內投票,進一步推高了這一歷史性的投票率。這場選舉被視為對總理本雅明·內塔尼亞胡(Benjamin Netanyahu)19年執政的全民公決,包括他對加沙、黎巴嫩和伊朗問題的處理。 沒有一個單一主題能將這些選舉聯繫起來。塞爾維亞否決了一位長期執政的領導人,巴西讓現任總統連任,而以色列嘛,我們可能還要過一段時間才能知道下一屆政府的面貌。塞爾維亞急劇左轉,巴西維持左翼執政,而以色列的選擇似乎是在中右翼政府與更偏右翼的政府之間。 如果說存在一條貫穿其中的主線,那就是參與程度——或許還有年輕人的作用。 以塞爾維亞為例,年輕人在選舉中發揮的主導作用,或許在那裡表現得最為清楚。執政十多年的塞爾維亞保守派領導人武契奇,被一場學生領導的抗議運動擊敗。這場運動成立於不到兩年前,起因是一場造成16人死亡的火車站災難。這場悲劇引發了學生抗議,而隨着證據指向政府欺詐和腐敗是坍塌事故的原因,抗議如滾雪球般發展成一場廣泛的反政府運動。在上周日,即10月25日舉行的選舉中,武契奇的塞爾維亞前進黨獲得不到40%的選票,而反對派“學生名單”獲得53%的選票,贏得議會250個席位中的141席。武契奇承認敗選,就像他那位位於多瑙河上游的朋友維克托·歐爾班(Viktor Orbán)一樣;在4月匈牙利選舉中,年輕人的投票率成為使歐爾班下台的決定性因素,他也接受了出局。與塞爾維亞由學生領導的反對派一樣,匈牙利的彼得·馬扎爾(Péter Magyar)及其蒂薩黨圍繞腐敗問題開展競選,並藉助年輕人的高投票率,結束了歐爾班長達16年的統治。 美國外交關係協會的查爾斯·庫普錢(Charles Kupchan)在投票前的星期四抵達貝爾格萊德。他看到估計約15萬人聚集在市中心,形成了“一場大規模抗議”。當被問及自己的經歷時,他說:“現場氣氛激動人心。人群穿行於街道,一邊唱歌,一邊高喊口號,為武契奇時代即將結束的前景而興奮不已。” 貝爾格萊德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尚難判斷,但庫普錢點出了關鍵:“學生運動如今順風揚帆,擁有強大的政治勢頭。它需要集中精力,將這種勢頭轉化為良好的政策和治理。” 在巴西,盧拉在總統選舉第二輪中強勢逆轉獲勝,贏得51.8%的選票,而弗拉維奧·博索納羅(Flávio Bolsonaro)獲得48.2%。盧拉獲勝,很大程度上得益於一套極為成功的數字策略。儘管一些限制使盧拉的部分社交媒體帖子無法被分享,但一個名為“盧拉大軍”的即時通信頻道的建立,使他從中受益。雖然這一策略無疑具有新生代年輕人的風格,但“盧拉大軍”頻道由一名42歲的國會議員創辦,成員涵蓋巴西廣泛的人群,包括“60歲的大媽”。在選舉前夕,其成員最終增至1,000萬人。 這場大規模動員的效果,是整體投票率上升。許多未參加首輪投票,或投下廢票、空白票以表示不支持任何候選人的巴西人,最終在第二輪支持盧拉,使他以440萬票的優勢獲勝。在首輪投票中,超過3,300萬巴西人未投票,占選民的21%。第二輪投票中,空白票和廢票降至本世紀最低水平,300萬名在首輪棄權的人決定前往投票站。由於這些選民中的絕大多數將選票投給盧拉,這位現任總統實現了自1989年以來無人做到的事情:在首輪排名第二後贏得選舉。 在以色列,選舉投票率達到77.7%,為1999年以來的最高水平。正如美國外交關係協會的埃利奧特·艾布拉姆斯(Elliott Abrams)所寫:“以色列本周的選舉是一次出色的民主實踐。”然而,由於沒有任何政黨或陣營在議會中贏得多數席位,以色列未來的治理前景充其量也只能說模糊不明。內塔尼亞胡陣營獲得53席,而加迪·艾森科特(Gadi Eisenkot)領導的反對派陣營獲得48席。阿拉伯政黨贏得了創紀錄的19席。約64萬名年齡介於18至22歲之間的以色列人有資格在星期二的選舉中投票,約占選民總數的10%。 當然,一場健全的選舉並不能保證產生一個能夠克服兩極分化和僵局的政府。塞爾維亞的學生運動會轉變角色,學會執政意味着什麼嗎?盧拉會利用第四次獲得的執政授權,解決那些引發不滿、推動他連任的問題嗎?面對分裂且兩極分化的選民,以色列的政策會出現轉變嗎? 將抗議轉化為持久變革絕非易事。就在昨天,我有幸在協會接待了記者、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瑪麗亞·雷薩(Maria Ressa)。她回顧了新聞報道和抗議在其祖國菲律賓所發揮的作用,這些努力最終促成前總統羅德里戈·杜特爾特(Rodrigo Duterte)被送往海牙,在國際刑事法院受審。她提到格魯吉亞每天發生的抗議,以及塞爾維亞的抗議,認為這些都是民主依然充滿活力的積極跡象。 下個月,我們將看到西班牙舉行重要選舉。法國將在春季舉行影響重大的總統選舉。當然,還有美國,即將到來的中期選舉充滿了不確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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