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东战略研究中心执行主任布拉德利·马丁(Bradley Martin)与赫兹利亚赖希曼大学(Reichman University)国际反恐研究所(ICT)高级研究员及布兰代斯大学访问学者利拉姆·科布伦茨-斯滕茨勒(Liram Koblentz-Stenzler)近日联名在《新闻周刊》发表评论:“唐纳德·川普绝不可落入伊朗的外交陷阱”。请读他们的评论: 华盛顿目前正深陷一个典型的战略陷阱,这一陷阱恐将破坏多年来在该地区所付出的稳定努力。继唐纳德·川普总统近期在社交平台“Truth Social”上发布公告后,美国勉强延长了与伊朗的停火协议,并暗示在接下来的“36至72小时内”有可能举行更多和平谈判。 川普做出这一决定,源于他的一种信念:即伊朗国内的分歧与政治“裂痕”或许能促成一份统一的和平提案。尽管川普展现出一种值得称道的意愿——即穷尽一切外交途径——但他却在指望伊朗表现得像一个理性的国家。这种想法忽视了一个根本性的现实:伊朗真正的统治权力掌握在“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手中;该卫队致力于将始于1979年的激进伊斯兰革命扩散至整个中东地区。 华盛顿基于对伊朗政权“脆弱性”的臆想而给予这一“窗口期”,无意中却向伊斯兰革命卫队提供了其最急需的一项战略资产:时间。正当白宫苦等德黑兰那个据称已“四分五裂”的领导层拿出“统一提案”之际,当地的实际局势却呈现出一幅截然不同、且更具侵略性的图景。仅在过去24小时内,伊朗军队便向三艘船只开火,并在霍尔木兹海峡扣押了两艘货船。这绝非一个陷入混乱的政权所会采取的行径。恰恰相反,这是一个正在执行精心策划、多层级欺骗战略的政权,其目的在于瘫痪西方的决策机制。 德黑兰当前所呈现的“政治僵局”不过是一层面具式的战术伪装,而非结构性的实质崩溃。这一手法简直是照搬了孙子兵法中的古老教诲:“示之以乱,以惑敌心”(即故意示弱或制造混乱假象,从而诱使对手产生迟疑)。这正是前国务卿亨利·基辛格与乔治·舒尔茨在对奥巴马政府时期的核谈判进行尖锐批判时所发出的警告。基辛格与舒尔茨当时指出,伊朗通过将自身“仅仅愿意坐上谈判桌”这一姿态包装成一项重大的让步,从而成功地在战略博弈中智胜了西方。正当全世界屏息以待谈判取得突破之际,德黑兰却利用这一外交掩护,为其核基础设施披上了合法外衣,强化了其弹道导弹的研发能力,并进一步巩固了其对哈马斯、真主党等恐怖主义代理势力的支持。 这一历史性的模式,印证了基辛格在2015年向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所发出的警示:伊朗政权的运作已然“超脱于国家权力机构的管控之外”。我们正目睹“黎巴嫩模式”的终极体现——即利用正式的国家机器来掩护一项革命事业。正如周二巴基斯坦和平谈判破裂所表明的那样,伊朗革命卫队(IRGC)如今已实质性地架空了德黑兰的文官总统府,从而确保由军方——而非外交官——来主导交涉的条件。 华盛顿的迟疑,因全球缺乏支持而愈发显得孤立无援。尽管美国正寻求达成国际共识,但欧洲大体上仍选择袖手旁观,执着于一种幻想:即认为外交手段能够驯服伊朗——尽管后者本质上是一个受意识形态扩张主义驱动的国家。然而,随着革命卫队对霍尔木兹海峡(这条承载着全球20%石油运输量的国际大动脉)的控制日益收紧,这种集体不作为所带来的代价也在不断攀升。正如黎巴嫩真主党在对以色列发起协同升级攻势的同时将黎巴嫩国家本身作为人质一样,革命卫队如今也正将全球贸易作为其人质。 川普准确地认识到伊朗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他绝不能允许外交手段充当一种“泄压阀”。华盛顿必须停止追逐那个关于“温和”德黑兰的外交海市蜃楼,转而直接对抗革命卫队的战争机器。当前这120小时的时间窗口,应当被视为最后的通牒。唯有确立清晰的战略方针,才能确保美国不至于最终被迫卷入一场规模远超预期的冲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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