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毛毛上了校车，准备把他的房间收拾一下，先看到的是柜子上那一摞钱。

糟了，毛毛忘了午饭钱。这孩子。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毛毛已经盼了好久。两个月前他就兴致勃勃地告诉我：我们乐队要去NVH表演，一整天呢。

我问他：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表演了？

毛毛说：不是啦。可是要我们自己买午饭，听说他们那的午饭很好吃哎，而且我可以一整天不用上课。

唔，我小时候去机场迎宾也是这么想的，一整天不用上课……

昨天晚上毛毛一通折腾：找出乐队制服，还有黑裤子，黑袜子，黑皮鞋。发现上回穿的黑皮鞋太小了，又去找哥哥的鞋。当然还有午饭钱：妈，给我十五块吧。

我问：要那么多干什么？不就是学生快餐吗？好像五块一份啊。

那，那就五块吧。怎么底气都没了。

我递给他一张十块钱：也许一份不够，你可以再加点什么。

他犹豫：万一找不开怎么办？最后人家在钱盒里翻出一张五元和五张一元的票子，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

结果今天早上全副武装兴高采烈地出了门，却偏偏忘了带钱。丢三拉四是哥哥的作风，毛毛一向还算仔细，可今天却忘了最重要的事。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开着车追到演出地点，他们已经在排练厅练习了，我只好在门外悄悄等待。乐队老师可不是简单人物，哈佛本科，耶鲁硕士，还有哪个学校的博士，学的全是弦乐，这帮小不点经他点播，听起来很专业呢。

等音乐停了，我把门打开一条缝，探进半个头。孩子们全都转过脸来看我，毛毛也看到我，向老师示意：哦，是我妈。然后放下琴，向我走来。看得出他很惊讶，也有些尴尬。

待他走近了，我把钱塞给他，急急离去。

毛毛放学回来我问起这事，他说：我很惊讶你会跑这么远给我送钱。

我问：中午吃了什么？好不好吃？

他说：我花了六块钱。你知道吗，在那饮料可以挑Sprite，不像我们学校，只能喝牛奶。我多要了一罐Sprite，哈。

那份得意，Sprite 代替牛奶，自己觉得变成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