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足跡(4)】 塞浦路斯 · 我不是中國人(1) 伍加,2010年11月12日,周五 林博士是我朋友的女兒,我這次到塞浦路斯旅遊多虧了她的安排和接待,才使得這次旅行輕鬆順利,收穫頗豐。林博士的爺爺曾任國民黨的外交官,父親是大學教授, 母親是高級精算師。她在美國出生,在美國受的教育,完全是美國人的思維方式和生活習慣。 她的丈夫是她的大學同學,希臘人,現在是塞浦路斯技術大學環境科學系的教授。林博士在美國賓州大學拿到博士學位後也來到這所塞浦路斯技術大學當教授。由於家教甚嚴,林博士可以說是綜合了大家閨秀和小家碧玉的優點,溶東西方文化於一體,氣質沉穩,落落大方,喜怒哀樂不全形於色,待人接物禮貌周全。她長得小巧玲瓏,皮膚姣好,披肩長發束在腦後,顯得楚楚動人,雖然已近三十歲,可看上去只有一二十歲的樣子。 林博士是學生物技術的,但她對社會科學也很有興趣,她不僅對西方歷史文化十分了解,而且對中國的歷史文化也很有見地。是她帶領我去參觀了克里昂 (Kourion)的考古發掘遺址,觀察了尼科西亞原來希臘族人聚居地、現在成了鬼城的瓦羅莎(Varosha)區,參觀了法瑪古斯塔城堡以及薩拉米斯的 歷史古蹟。在路上聊天時,她給我講了一個故事讓我受到震撼,久久不能忘懷。這是她親身經歷的故事,或許每一位中國人、華人都應該聽一聽。下面我就把我和林 博士的聊天對話原原本本地用文字再現出來,希望讀者從中能有所啟發。 “你在美國出生,在美國長大,現在生活在這個島國,最深刻的感受是什麼?”我問林博士。 “我來到這裡有半年多了,”林博士輕聲細語,但她的語氣則十分沉穩。“最大的感受是不想讓人說我是中國人。” “為什麼呢?”我說,“當然,你是地地道道的美國人嘛。” “我並不是指國籍上的中國人,而是指觀念上的中國人。” 林博士的話讓我如墜五里雲中,忙問:“你是說中國人在這裡名聲不好?” “豈止是名聲不好,”林博士頓了一下然後說,“簡直是聲名狼藉,讓人難以啟齒。” “是不是這裡沒有中國人,本地人還是用一百多年前的眼光看中國人?想着中國人還留着辮子,纏着小腳?”我問。 “恰恰相反,這裡有不少當代的中國人。既有從最開放的城市深圳而來,也有從窮鄉僻壤來這裡淘金的中國人。” 林博士稍稍停頓了一下,接着就滔滔不絕地講起來。 “有一次我在公共汽車站等車,有人就走過來說:‘嗨,中國妞,跟我走吧!’還有一次我走在大街上,有輛汽車停在我身邊;一個四五十歲的老頭從車窗里探出頭來對我說:‘十五塊錢,行不行?’還有的時候,我在大街上行走,就有人過來揪我的頭髮,或拉我的衣裳,你說氣人不氣人?” “竟有這樣的事!”我忿忿地說。 “是呀,我現在儘量避免一個人在街上行走。” “這是怎麼回事嘛?”我問。 “最近幾年,有不少中國女人拿了旅遊簽證來到南塞浦路斯,之後就申請政治避難。她們用各種各樣的理由留下來,當然那些理由都是瞎編出來的。這些人大部分文化水平不高,在申請簽證和申請政治避難時得交給律師很多錢讓人家代辦,欠下一大筆債務。之後她們就到街頭賣淫,表面上說是為了還債,實際上這些人就是靠賣淫為生。” “不會都是這樣吧?”我忍不住插話問道。 “絕大多數都是這樣,我一會兒給你說說我的調查。”林博士接着說,“最初我遇到那些壞男人時,氣得我渾身發抖,怒不可遏,就對着那些人大吼:‘我不是中國人!’回到家中抱着老公大哭。” “可以想象你當初的震驚和惱怒。”我表示同情。 “老公給我買了防身器材,有胡椒噴霧器,有高壓電槍。可是我這人忒馬虎,也許是在美國無拘無束慣了,在出門時常常就忘記帶這些防身武器。老公埋怨我說,你這麼粗枝大葉,就不要一個人上街了嘛。否則我給你做個招牌上面寫着‘我不是中國人!’你出門時掛在你的前胸後背?” “他這是跟你開個玩笑,”我說。 “是呀,”林博士接着說,“當我在街頭有過幾次不愉快的經歷之後,我就開始調查這些中國女人。” “快說說你的調查結果,”我急不可待地請求她。 “唉,一言難盡呀 ……” (未完待續) 伍加,2010年11月12日,周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