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見聞(18)】 淘金 伍加,2012年6月17日,周日 “淘金熱”(Gold Rush)在美國歷史上很有名氣,由淘金熱所產生的“西進運動”在美國文化中舉足輕重。有大量的美國歌曲、電影、小說等文藝作品對淘金熱做了描述,“到美國淘金”成了許多人的口頭禪,淘金文化經久不衰。美國的疆土因此得以擴大,美國的人口因此急劇增加,美國的名氣因此而無遠弗界。其實,今天影響美國政治、文化生態的重要因素是族裔人口,多種族的人口構成則源於大量的外來移民,而正是十九世紀的淘金熱吸引了無數外來移民,他們從世界的各個角落,不遠萬里,來到美國,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淘金。 “淘金”的最初含意是尋找財富:從河床上採集沙子,用帶有網眼兒的篩子或者像平底鍋一樣的淘金盤從沙子中篩選出金粒,或含有金子的礦砂。今天,“淘金”的含意已經擴大,它不僅表示尋找財富,也包括尋找工作,尋找機遇,尋找自由,尋找幸福等等。從某種意義上說,“淘金”代表了“美國精神”,“淘金”體現了美國文化,“淘金”是美國得以長足發展的原始動力。 想想我們這一代人,來美國求學,在美國工作,生兒育女,將來要在美國退休,老死。生於東方,死於西方;半生神州,半生北美;生在彼鄉,老在此鄉。我們是典型的中西合璧的淘金者。 通常,人們把“淘金”和加利福尼亞聯繫在一起,尤其是把 1848 年作為“淘金”的起始時間,因為正是 1848 年在新赫爾維蒂亞和太平洋沿岸發現金礦的消息轟動了世界,引起了淘金熱。可是,你是否知道美國的淘金熱起源於喬治亞州?你是否知道喬州的淘金熱比加州的淘金熱早了 20 年? 1828 年 10 月的某一天,住在喬治亞州北部達浪內噶(Dahlonega)小鎮上的本傑明·帕克斯(Benjamin Parks)外出打鹿時發現地上有一塊黃澄澄的石頭,拿在手中沉甸甸的,帶回去鑑定後發現是一塊天然金子。這個消息不脛而走,迅速吸引了大批的淘金尋寶者來到喬治亞州的北部,形成了美國最早的淘金熱,這比美國西部加州的淘金熱早了整整 20 年。 據地質學家論證,喬治亞州的北部山區有一條地質“金帶”,長 150 英里,地表和地下含有豐富的金礦。從 1828 年開始,這裡成了熱點地區。以達浪內噶(Dahlonega)小鎮為例,在短短的一年裡鎮上就聚集了 15000 人,與之配套的酒館、旅店和娛樂商業和服務設施應運而生。這些淘金者白天四處尋找金子,晚上就喝酒、賭博、鬥毆。於是需要有警察、法庭、以及相應的政府機構。1838 年,美國造幣局還在達浪內噶開設了鑄造金幣的工廠,在之後的 23 年裡共鑄造了價值六百萬美元的金幣。後來造幣廠關閉後,它的廠房被改建成學校,這就是今天的 North Georgia College & State University。 喬治亞州有兩棟建築使用真金作為房頂裝飾:一是亞特蘭大市中心的州政府大樓,它用了近三公斤(2.92 公斤, 103 盎司)純度 23 克拉的金子,做成金紙,貼在大樓頂部的圓拱表面;二是位於達浪內噶的原鑄幣廠大樓,就是今天 North Georgia College & State University 的主樓,它上部尖頂也是真金貼面,金碧輝煌,在建築群中分外醒目,如下圖所示。  金子名貴,源於它的稀有;當地表的金子被尋寶者搜索乾淨之後,尋找地下金礦並把它挖掘出來是非常麻煩的。參觀過塔魯拉大峽之後,我們順道趕到達浪內噶參觀了金子博物館(Gold Museum)和地下金礦開採坑道。在金子博物館中除了歷史介紹文字和圖片之外,還有許多淘金者使用的工具和設備。最初人們尋找金子靠的是鐵鍬鎬頭,後來採用了高壓水槍,巨大的高速水流將山體的表面浮土沖走,裸露出岩石,便於觀察金礦的走向。因為造成大量的水土流失,這種採礦方法早就被禁止了。下圖就是當年使用的高壓水槍的噴頭。  再後來,人們就根據金礦分布的走向開掘坑道礦井,並廣泛使用炸藥、鋼釺、挖掘機等工具。那時,氣動鑽孔機已經廣泛使用,這種機器的工作效率很高,缺點是噪音巨大,在地下礦井中使用時更是震耳欲聾。 參觀金礦地下坑道礦井的門票是大人 15 美元,兒童 9 美元。在礦井入口處有個大廳,遊客在這裡可以學習淘金和篩選翡翠寶石。每人端一個平底盆,裝滿沙子,在水池子裡輕輕搖晃,同時將盆子向前稍微傾斜一點,讓水把浮沙涮走,讓金子沉在盆底。在盆底只剩下薄薄一層沙子時,工作人員會幫你最後找到金粒,並把金粒裝在一個像手指粗細的玻璃試管中(下圖),帶回去留作紀念。我懷疑那些金粒是工作人員事先放在沙盤中去的,因為到最後我和兒子都是在自己的沙盤中發現了三粒金子,大小也差不多。  下圖中穿工裝褲的人是帶我們參觀點解說員,帶有濃重的南方口音,他給我們解釋了金礦的紋理走向,還為我們演示了氣動鑽孔機,那巨大的轟鳴聲把我們幾位遊客嚇個半死。  中午在一家山村飯館吃的午餐,鮮蔬美芹,農家風味,鹹淡適中,味道可口(下圖)。   喬治亞州北部的山區山勢平緩,開車走在盤山公路上,仿佛是行進在丘陵地帶,上上下下,宛如在坐遊樂場的過山車。六月的天空瓦藍如洗,萬里無雲;路邊的樹木茂盛,綠草如茵。這是典型的美國南部風光,這是已經相熟十年的自然環境。原來看到這些風景覺得沒啥新奇,終日相伴,早已熟視無睹;今天,在即將離開喬治亞州的時刻,再看看這些南方風景,再聽聽這樣的南方口音,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不知在何年,不知在何時,我才能再回到這青山環抱、鮮花錦簇、綠樹繁森的喬治亞州。此時此刻,竟然想起高中語文課本中的一首詩叫《告別深山》,只記得其中有幾句: 大山啊, 你養我育我整十年。 最是鄉親情意重, 生死一道守邊關。 鄉親們的心啊,顆顆紅, 野莓子果兒,顆顆甜。 我聞慣了滿山的樹脂香, 我熟悉了每道堤壩每條堰; 我記得清誰家的孩子有多高, 我辨得出千種野鳥啼深山。 哪怕相去千里遠, 隔片片雲, 隔層層煙, 我永做大山一棵樹, 和你們根須盤絡緊相連。 戰士一步一回望啊, 把顆顆心, 都留在了山鄉親人的夢裡邊……  兩個小時的車程,不知不覺就到了亞特蘭大的家。參觀金子博物館、淘金、地下金礦巷道的經歷依然在腦海中迴盪,余猶未盡,又想起了兩句話作為本文的結尾: 真金不怕火煉。 是金子在哪裡都會閃光。 伍加, 2012 年 6 月 17 日, 周日 http://blog.creaders.net/invictu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