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觀察(15)】

凱西·安東尼案的裁決說明什麼？

伍加，2011年7月9日，周六

轟動全美國的凱西涉嫌謀殺兩歲女兒凱莉一案，判決結果大出人們的意料。案中的凱西·安東尼（Casey Anthony）被控悶死親生女兒後棄屍，並一再作偽證，誤導警方辦案，但陪審團卻一致裁定她謀殺、誤殺、嚴重虐兒等控罪全部不成立，僅僅確認了凱西犯有向調查人員撒謊等四項輕罪。由於被告在審訊期間已被關了三年，預料法官在宣判刑期時，會宣布將她立即釋放。

2008 年 6 月 16 日，時年 22 歲的凱西·安東尼在與父母發生爭執後帶着兩歲大的女兒凱麗離家出走。一個月後，凱西的母親報案稱外孫女凱麗失蹤。最初，凱西告訴警方說凱麗被自己雇的一位名叫岡薩雷斯的保姆綁架了，但警方隨後發現其實根本就沒有岡薩雷斯這個人。而在女兒失蹤後，凱西不僅沒有積極尋找其下落，反而若無其事地搬出去跟男友同居，甚至在肩膀處文上了意大利語“美好生活”的刺青。凱西還曾在女兒失蹤前告訴好友，凱麗是個“成天鼻涕邋遢的討厭鬼”。2008 年 12 月 11 日，警方在凱西家附近的樹林中發現了用塑料袋包裹的凱麗的遺骸，其身體已經嚴重腐爛，口鼻還被一塊膠布封堵。檢方利用搜集到的毛髮證據和氣味分析測試，指控凱西用氯仿殺死了凱麗，又將其埋在樹林中。凱西最終承認向警方撒謊，但稱女兒是意外掉進父母家附近的池塘中淹死的。

這個案件的裁決結果說明了三個問題：第一，案件的真相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只要當事人守口如瓶，加上聰明律師的協助，真相可能永遠也不會大白於天下。聰明的兇手是會逃脫法律制裁的，只要他/她不留下證據，法律就拿他/她沒有辦法。比如說凱莉面部的膠布就沒有發現兇手的DNA痕跡，凱西扔掉的那部汽車的後備箱裡也沒有發現存放她女兒屍體的證據。凱莉死亡只有半年時間，警方卻沒能發現“兇手”的蛛絲馬跡。這位凱西·安東尼即使不是殺害女兒的兇手，她也不是個好東西。天下哪有母親在女兒溺亡後不報案、反而撒謊說女兒被綁架的？哪有在女兒剛死亡之後不悲反喜、縱情玩樂的？哪有在法庭上對自己的父母恩將仇報、反咬一口的？

第二，這種講求程序正義、無罪推定原則的刑法制度也不是完美無缺的，它既可以保護公民的權利不受警察或法庭侵犯，也可以為真正的犯罪分子提供逃脫法律制裁的保護傘。根據無罪推定原則，被告人有權保持沉默，拒絕回答警察或者法庭的提問，並且這種拒絕陳述的行為不應作為有罪的證據；根據無罪推定原則，司法人員在沒有充分確實的證據證明刑事被告人有罪之前，不應認定其是罪犯或應認為其是無罪的。這種原則的核心是只能以證據定罪，只要罪犯死不張口，檢方又拿不出可靠的證據，罪犯就可以逍遙法外。在執法部門已經或能夠掌握足夠證據的情況下，這樣的原則是行之有效的；或者在那些尚“有良心”的刑事被告人身上，這樣的原則也是很好的，因為這些尚有良心的被告人會自動說出他們的犯罪行為。但是，對於那些罪大惡極、老奸巨猾的犯罪分子來說，他們要麼作案不留蛛絲馬跡，要麼善於鑽無罪推定、程序正義的空子，他們反而得不到應有的懲罰。1995 年的辛普森殺妻案就是一個例子：嫌犯殘酷殺害他的前妻及其男友，還駕車逃跑，抗拒執法，結果由於原告沒有足夠的證據，讓被告逍遙法外，在法庭上被無罪釋放。

第三，強大的律師團太厲害了，這成了訴訟成敗的關鍵。在辛普森案件中，辛普森重金聘來幾位全美著名的黑人和白人律師，組成強大的辯護團，號稱“夢之隊”。他們充分利用程序正義的原則，巧妙地質疑每個不利於被告的證據，把具有強烈作案動機、能力、和手段的殺人犯辨成了無罪的無辜者。在這次凱西·安東尼案中，首席律師是侯賽·貝艾茲（Jose Baez），此人的辨術十分了得，在做實習生時，他就與其他律師合作在 34 個案件中贏了 32 個。在這個律師團隊裡有一位大家都很熟悉的李昌鈺先生，他是世界知名的刑事鑑識專家，在辛普森案件中就揚名四海了，這次在凱西·安東尼案中又一次發揮作用。

伍加，2011年7月9日，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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