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中國行(1)】
游西安 · 大雁塔
伍加，2010年7月22日，周四
西安大雁塔附近有個塔北廣場，非常漂亮。周圍有文化長廊，園林景觀，中間有音樂噴泉，每天表演兩次，每次近一小時。尤其當音樂噴泉開始表演時，第一首曲子竟是中國國歌片段，這支熟悉的旋律在中國的公眾場合鮮有播放，在這富有宗教、文化氣息的廣場上居然聽到了，真不錯。想想美國，凡是公眾聚會，大到國事活動，小到社區開會，必有面對國旗宣誓唱國歌的儀式，而且人人手按着左胸，滿臉嚴肅和虔誠，可見美國的愛國教育做得相當成功。廣場左側的“大觀園”是一個非常雅致的公園，小橋流水，曲徑通幽，假山亭台，很像古代的皇家公園。這裡的公共廁所有手紙，也很乾淨，這在其它地方是不多見的。走到廣場的右側，赫然發現一個路標把大雁塔翻譯成“Big Wild Goose Pagoda”，又發現一個路標直接把大雁塔翻譯成“Da Yan Ta”，這兩種翻譯都不夠理想。
大雁塔門票每人50元，登塔再加30元，雇導遊40元。我們雇的導遊是一位年約三十的女性，她自稱已經讀經七年，對佛教經文頗有心得，對佛教歷史也有研究，因此她對各個佛像都很熟悉，講解得頭頭是道。但是，這位導遊也有許多規矩，無形中給我們上了緊箍咒，比如她說，在這佛教聖地，風景照你隨便拍，可是不要對着佛像拍；遇到門檻要跨過去，不要踏上去；男左女右，男的先跨左腳，女的先跨右腳。我偷偷地注意了這位導遊小姐，她在跨過門欄時的確每次都先跨右腳，似乎宗教信仰的力量確能改變人的生活習慣。當然，有些規矩會讓人莫名其妙，無所適從，比如對實心佛像可以拍照，但對空心佛像不要拍照。遊客怎麼知道哪個是空心佛，哪個是實心佛呢？我問不讓對空心佛像拍照是不是怕閃光燈對佛像造成損害？她說不是：對空心佛拍照後，回家是要對着照片膜拜的，一般人做不到這一點，所以最好不要拍。
這個著名的大雁塔建在慈恩寺內。據說這個慈恩寺是唐太子李治為紀念母親而建，距今已有1360年。寺內鐘樓里有一口大鐘，上鑄“雁塔晨鐘”，重三萬斤。大雁塔由唐代高僧玄奘所設計修建，用於存放從西天取回的經文、佛像和舍利。那麼，它為什麼叫大雁塔呢？這裡面有一段傳說，真假待考。唐玄奘（602～664）原名陳煒，河南穎川人。他一生就做了兩件事：取經和譯經。為了取經，唐僧當年偷渡出國，徒步行走五萬四千里，跋山涉水，歷盡艱辛，到尼泊爾、印度境內做訪問學者14年，到名牌寺院師從名僧，取得真經，回來報效祖國。海歸的唐玄奘深受當局的器重，讓他潛心譯經11年。回想到他當年在崇山峻岭之中，饑渴難忍之時又迷失了方向，昂天長嘆，指望佛祖保佑，指點迷津。這時，唐僧看到一群大雁列隊南飛，為他指明了方向。這段經歷刻骨銘心，唐玄奘就用“大雁塔”來為這座藏經塔命名。海歸和尚唐玄奘的畢生努力使他成為佛學先驅，他的十二卷專著《大唐西域記》具有很高的學術價值。魯迅曾稱讚唐玄奘為“民族脊梁”，趙朴初寫下這幾個大字，刻在大雁塔下面的牆上。
大雁塔最初只有五層，武則天當政後，把它改建成七層。上個世紀六十年代以來，大雁塔周邊的水位不斷下降，引起地面不均勻沉降，大雁塔也發生嚴重傾斜。1985年塔身傾斜近一米，到1996年，塔身向西北方向傾斜近兩米。有關部門經考察研究後，採用向塔基高壓灌水的方法使塔身逐步恢復正常。為什麼向塔基灌水就能使古塔恢復原位？據說大雁塔的地基是半球形的，它採用了“不倒翁”的原理，當地下水位正常時它就總能巍然矗立。現在站在大雁塔附近，你能看到塔基部位有很多湮濕的水印痕跡，那就是管理部門引來黑河之水，向塔基不斷灌水的結果。
向塔基灌水又引來另一個問題：大雁塔的底部有一個地宮，專門用來儲藏玄奘帶回的原始經書、佛像、舍利子。大量向塔基灌水，會不會影響這些原始經典的保存？這個問題迄今沒有答案。據導遊說，這個神秘地宮有自己的密封方法，能夠有效保護原始經文。新中國成立以來，地宮只打開過兩次：第一次是2004年江澤民來參觀；第二次是去年十一月二十八日西安舉行“靜心慈恩、盛世長安”的大型佛教慶典活動，1700多名大德高僧雲集慈恩寺之時，地宮再啟。另外，大慈恩寺承載了千百年來的精英智慧，所以每年高考之前，總有眾多的年輕學子或他們的家長來這裡燒香拜佛，希望沾點靈氣，金榜高中，考上理想的大學，將來事業有成。遺憾的是，現在大學畢業生如過江之鯽，畢業後很多人找不到工作，看來燒香拜佛也不總是靈驗的。
說到拜佛，其實佛也是有等級的。我們在佛教寺院中看到成百上千的各種佛像，三國演義中的關公也是其中的一尊。根據他們等級的不同，他們的能力也是有差別的：（1）那些形色各異、栩栩如生的羅漢們，只能度己，即只能自己覺悟。（2）各種佛陀，他們可度眾生，幫助眾生覺悟。（3）菩薩，也叫觀音，或觀世音，是最高等級的佛，他既能度己，又能度人，既能自己覺悟，又能幫助別人覺悟。有趣的是，菩薩沒有性別，可男可女，我們在慈恩寺中就看到一尊觀世音長着鬍子。“男拜觀音女拜佛”是一種錯誤的說法。
最後，導遊小姐把我們領到一處賣玉佛的櫃檯之前，花了大量的時間為我們講解了佩戴玉佛的知識。佩戴玉佛有三個要求：第一，佛像必須是開過光的，就是要有許多高僧按照規定對着它誦經之後才可佩戴。第二，佛像要佩戴正確，每個人都有和自己有緣分的佛，比如千手觀音就和屬鼠的有緣。第三，玉佛的顏色必須正確。要講究每人的五行格局。所謂五行，就是金木水火土，白色為金，黑色為水，紅色為火，綠色為木，黃色為土。不能喜歡什麼顏色就佩戴什麼顏色的玉佛，必須按五行格局，沒有人會佩戴紫色或藍色的玉佛。有人在自己的本命年就穿紅衣，扎紅腰帶，這不一定對，有時還會反受其害。比如出生的年份為金或為水，在本命年就不應再用紅色，紅色為火，火既能熔金，又能燒水，再穿紅色衣服或扎紅腰帶，無異於火上澆油。即使同一個屬相，在不同的年份月份出生，又會產生不同的五行格局。比如屬鼠的人，在1996年出生為水，1984年出生為金，1972年出生為木，1960年出生則為土。因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五行格局，選擇佩戴玉佛時必須因人而異。再比如說，出生的年份為火，月份為水，這人很聰明，適應社會能力強，但脾氣比較急，別人靠不上，做事全靠自己。水火相剋，克者生財，但克者也傷身，要注意身體，注意心臟，不能急躁，做事要慢一些。這樣的五行格局不宜戴黑色、白色，而是應該佩戴紅色或綠色。
這一通大道理，把我們全家聽得瞠目結舌，五體投地。趕緊為女兒“請”了一個白色的護身菩薩，99元。在一張發黃的草紙上蓋上朱紅的佛印，寫上名字、住址，和兩項願望，大雁塔的高僧們將會為女兒誦經三年。兒子嚷着也要 “請”個護身玉佛，導遊小姐拿出個紅色的玉佛說：“這個是290元。”
”怎麼那個是99 元，這個就要290元？”
“因為這個是紅色的。”
原來玉佛的等級是按顏色區分的。再仔細看看玻璃櫃檯內的玉佛，都沒有明碼標價。也許玉佛原本是無價的，就憑導遊觀察遊客的相信程度而定。
伍加，2010年7月22日，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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