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尼拉灣的小蝌蚪

伍加，2015年12月12日，周六，晴，68 〫F

伸出右手作“OK”狀，在大拇指與食指尖保持五毫米的距離，此時你的大拇指與食指所圍成的空間就是馬尼拉灣的形狀：虎口處是菲律賓的首都馬尼拉，食指尖和大拇指尖的空隙是馬尼拉灣的進出口，它的實際寬度是 1.1 英里（1.7 公里）。這裡是進出馬尼拉灣的咽喉要道，狹窄的水道上有個蝌蚪形狀的島嶼叫科雷雞多（Corregidor），如下圖所示：

科雷雞多（Corregidor）島距離馬尼拉只有 48 公里(30 英里)，是防守馬尼拉城的要塞，戰略位置十分重要，從而是兵家必爭之地。美軍名將、戰爭狂人道格拉斯·麥克阿瑟（Douglas MacArthur）曾經在這裡兵敗逃跑，三年後又返回來收復該島。因此菲律賓人在麥克阿瑟逃跑的地方為他樹立了一個雕像，底座上刻着他的名言：“I Shall Return.”（“我會回來的”）。這是一座“揮手從茲去”的形象，沒有當時倉皇出逃的狼狽相，顯然是對他的一種藝術美化。麥克阿瑟對菲律賓人的影響很大，在這裡很多街道、橋梁、建築物都以他的名字命名。在馬尼拉賓館，麥克阿瑟當年住過的房間現在已改成豪華的“麥氏套間”，每天 2000 菲律賓披索，相當於40 美元。價格低廉吧？需要知道菲律賓的物價普遍便宜。我們在馬尼拉住的是香格里拉賓館，前幾天的亞太經合組織（APEC)的與會者也在此下榻，這樣的賓館每天也不過 9000 披索，相當於 180 美元，比我在洛杉磯住的機場旅館還便宜。

需要指出的是，麥克阿瑟這名老軍棍曾經在韓戰期間試圖用原子彈轟炸中國，也曾經指揮軍隊在戰後和平時期殘酷鎮壓美國退伍老兵為爭取戰時薪金的和平示威，造成數名退伍軍人被殺，數百人受傷。在太平洋戰爭中，由於麻痹輕敵，指揮錯誤，麥克阿瑟被日本人打敗，丟失菲律賓，在 1942 年 2 月 22 日乘坐潛艇逃亡到澳大利亞。實際上今天日本軍國主義勢力死灰復燃的部分原因就是因為當年麥克阿瑟擔任駐日盟軍總司令時故意保留軍國主義勢力以對抗蘇聯，才造成現在日本軍國主義分子野馬脫韁，野狼歸山的局面。此是後話，暫且不表。

馬尼拉灣門戶島，

煙雨迷濛正漲潮。

當年日美戰事緊，

麥克阿瑟急潛逃。

兵營斷壁今猶在，

屍碎彈坑血沃草。

歷史上外族對馬尼拉的侵占都是從占領科雷雞多島開始。在西班牙人統治菲律賓期間，科雷雞多島上建立了燈塔和檢查站，過往的船隻都要在此接受檢查並交稅，這裡的檢查官被稱為“Corrector”,後來按照西班牙語的發音就變成了“Corrigador”，這就是科雷雞多島名的由來。

菲律賓是個由七千島嶼構成的“千島之國”，歷史上多次被外族侵占和統治，除了西班牙人之外，英國人、日本人、美國人都曾經把菲律賓當作殖民地，幹了不少剝削和掠奪的勾當。中國人先於西班牙人到達菲律賓，但是中國人並沒有統治或占領菲律賓，華人只是來此經商，與當地人做生意，以貨易貨而已。因此中國對菲律賓人的影響遠不如西班牙人、日本人，尤其不如美國人。菲律賓人具有典型的東方亞洲人的普遍特點，熱情好客，尊老愛幼。我在從馬尼拉到科雷雞多島的渡船上看到五、六歲的男孩上廁所時母親等在外面，兒子出來後，媽媽還要為兒子系皮帶。馬尼拉大街上有巨幅標語，上面寫着菲律賓人崇拜的民族精英 José P. Rizal 的名言：“晚輩人必須行孝道，讓上輩人感受到尊敬和愉悅。”José Rizal 是醫生和作家，後來被西班牙人殺害。他是菲律賓人的民族英雄，在馬尼拉看到許多José Rizal 的紀念碑之類，他的作品編入菲律賓小學和中學教材。

在馬尼拉大街上有一種公交車很特殊，車頭是吉普車的形狀，車身像校車，只是車門開在最後，裡面只有兩豎排長椅，當人們面對面坐下來時膝蓋碰着膝蓋，所以這種交通工具最初叫“Jeep & knees”，後來就簡化成“Jeepney”，我把它翻譯成“吉普尼”。這種公交車在菲律賓很流行，這也許因為吉普車在二戰中很常見，吉普尼很可能就是二戰對當地影響的標誌物。

科雷雞多島距馬尼拉只有30英里（48公里），但是坐遊船需要一個半小時。雖說已是冬季，芝加哥的氣溫在華氏四十多度，而馬尼拉的氣溫在華氏八十多度，所以這裡的樹木花草依然鬱鬱蔥蔥。綠樹掩映之中，有許多二戰時期遺留下來的戰鬥工事，軍隊兵營的斷壁殘桓，還有各種當年使用過的大炮。像下圖中的大炮，別看炮管短粗，其射程達八英里（12.8公里），每分鐘可發射 60 發炮彈，威力強大。

下圖中的馬林塔隧道曾是當年日軍頑抗的最後據點，美軍使用了催淚彈和火焰噴射器等武器都沒有能把日軍趕出這個隧道，數千名日本兵被掩埋或燒死。現在的隧道變成了旅遊景點，讓人們參觀當年的防禦坑道。從 1945 年 2 月 16 日到 2 月 26 日這十日激戰中，美軍先對島上的日軍進行 2000 多次轟炸，共投下 3000 多噸炸彈。之後，空降部隊的 1000 多名傘兵空降到科雷雞多島，與日軍展開激戰。守衛該島的日軍共有 6700 多人，最後只有 50 人生還，19 人被俘，可見當年戰鬥的激烈程度。

日本人在二戰時期占領菲律賓有十幾年，對菲律賓的影響有多大？據導遊說菲律賓現在尚有 103 名二戰時期日軍的慰安婦，她們並沒有得到任何賠償，日本人至今也沒有正式對入侵菲律賓道歉。但是，在這個只有四英里（6.5公里）長、1.2英里（2公里）寬、面積只有 900 公頃（2200英畝）的彈丸之地，科雷雞多島上居然建立了兩個相隔不遠的紀念館：一個是菲律賓戰爭英雄紀念館，另一個是日本人建的紀念館，其中有日本軍人的墓地。在日軍投降簽字處，有一座圓形拱頂狀的白色紀念館。距導遊說，每年都有很多日本人來科雷雞多島上的日軍墓地以及日本紀念館參觀憑弔，有老年人也有年輕人。如果是老年人，菲律賓人會把他們單獨組團，導遊的講解詞是特殊設計的，以免引起這些日本遊客的不滿。這真是豈有此理，咄咄怪事。導遊對於一般的遊客就講解事實和歷史，而對於日本二戰老兵或是他們的後代就不講歷史事實，唯恐引起他們的不快？

日軍侵占十年多，

而今日菲搞親和。

壽司和服日本店，

滿街亂竄豐田車。

哭訴無門慰安婦，

是非曲直誰評說？

菲律賓的地方風味食品多種多樣，其中我最喜歡的有兩種。其一是 Kare-Kare：把牛尾與花生醬放入鍋中慢燉 8-10 小時，再加入各類蔬菜。從營養價值上來說，Kare-Kare 既有豐富的蛋白質和鈣，又有充分的維生素，肉、骨、菜三料搭配，滋補養生。從口感美食上說，Kare-Kare 中的牛肉爛熟爽口，與花生醬的結合更使得肉香撲鼻；紅椒青菜，悅目開胃。

第二種我喜歡的食品是 Sinigang: 簡單說就是菲律賓酸菜湯，但它的酸味並非由普通的食醋所致，而是使用一種當地產的水果，叫 Tamarind （中文譯作酸豆，或羅望子）。這種水果長熟後吃起來像紅棗，捎帶酸梅的味道。下面右圖就是酸豆成熟後的樣子，剝皮後可直接生吃，最裡面的酸豆仁就像是錚亮的黑石子。

香格里拉酒店的服務設施一流，進出有人拉門，餐廳服務生熱情好客，就連運動室也有兩名服務生為客人送水遞毛巾，幫助客人鍛煉。上百種食品的自助餐讓人大飽口福，按摩服務的價格也很低廉。在馬尼拉最令人頭疼的是交通擁堵，塞車嚴重，半小時的車程可能要開兩小時。總體上說，在馬尼拉五天四夜，對該城的印象尚好。如果有機會，我也會模仿道格拉斯·麥克阿瑟說一句：I shall return。

七千島嶼成菲國，

炎熱多雨人隨和。

謀生首選服務業，

水果食品風味多。

伍加，2015年12月12日，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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