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點滴]

玫瑰一束代石竹

—2008年5月10日，母親節前

伍加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在那遙遠的家鄉，再過幾個小時就是五月的第二個星期天。

初夏周末的早晨，院子裡靜悄悄的。一縷金色的陽光透過櫻花樹和雪松的枝頭，照射在依偎着籬笆的玫瑰花上。雲朵在藍天上忙碌，仿佛是母親的身影；花香在空氣中浮動，仿佛是母親的氣息。人這一輩子有多少遺憾事啊！此時此刻，要是媽媽也能看到這自家後院鮮艷的玫瑰該有多好！可是母親已經離開我們十九年了。

母親愛花。回想當年，每次放寒暑假回家前問媽媽想讓我帶點啥，媽媽總說，看有沒有她沒見過的“稀罕花” 。記得有一年寒假帶回的山茶，媽媽說那是她最喜歡的花。家庭影集中有不少都是媽媽養的各種花卉。有一張照片上，媽媽和剛出生的小孫女合影，竟然剪了一大桶玫瑰花作為背景。如今，在自家這小小的院子裡，生長着不同種類、不同季節的花。要是母親在，這半英畝的前後院肯定成了花的世界：抱頸茶金蕊紅瓣，金花茶鵝黃花苞，紅珍珠花瓣艷麗，賽牡丹銀色高雅，……。

一陣清脆的鳥鳴聲驚醒了我的回想。做了幾個深呼吸後，回屋裡翻出一件有三十年歷史的舊背心。這是一件用晴綸料子做的背心，柔軟舒適，不易褪色。當年曾穿着它縱橫馳騁籃球場，打遍縣城無敵手。肩部曾經開裂，是媽媽一針針又縫好。每次穿上它都能旗開得勝，馬到成功，好運連連。這麼多年走南闖北，飄洋過海，我一直把它珍藏在身邊，不是因為它曾經浸透過我的汗水，而是因為它保留着母親的針線，它寄託着我對母親的思念。每次看到這件背心都會想起唐朝孟郊的“遊子吟”：“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最近讀到清朝周壽昌的“曬舊衣”，尤其感到共鳴：
　　“卅載綈袍檢尚存，領襟雖破卻餘溫。
      重縫不忍輕移拆，上有慈母舊線痕。”

不知中國從啥時候開始過母親節的，美國的母親節則始於一百年前。今天，大多數國家都把五月的第二個星期天作為母親節，大家還把石竹花（康乃馨，carnation）作為獻給母親的花。其實，不論什麼花，只要表達了心意即可，不必拘泥，有道是：心誠則靈，心到神知。其實，我們並不需要母親節，因為母親每時每刻都在我們心中。

伍加，2008-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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