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醫保博弈十多年終獲核磁共振檢查 大約是十多年前,出現輕微嘴唇周邊發麻、步態不穩。症狀逐年加重,但至今仍不需助行器。主觀判斷是頸椎有問題。此後我要求CT/核磁共振檢查,走在和家庭醫生博弈的路上。 因為三高指標都不高,心、肺、腎功能堪比年輕人,更重要的是醫生眼中,本人氣色特好。曾有一個高年資家庭醫生用“a nutritious perfect female”概括我的健康狀況。 因以上原因,換了三個家庭醫生,都不認為我需要CT/核磁共振檢查,甚至我要求自費檢查醫生也不開方。沒醫生開方,我找不到去哪裡做,即便找到門,也不會得到檢查。 醫生判斷病人是否需要CT/核磁共振之類的檢查都很謹慎,因為醫保規定嚴苛。據說,若醫生開出的特殊檢查陽性率低,醫保可能會將其除名。 前些年,我曾有三個醫保:我自己公司的、老伴公司的、山姆大叔為65歲老人提供的,也就是交了三倍常人的醫保,想做CT/核磁共振不得。此時真想念我們的祖國,在那裡醫生為了創收,見病人就開一大堆檢查,甭管是否需要。 我現在的醫保是UnitedHealthcare Grup Medicare Advantage (PPO)。每個月為此醫保交費500+ 美刀。每月我到手的SSA,是扣除了醫保的。交了這麼多年的昂貴醫保,想做個CT/核磁共振都不得,想得通嗎? 每個月醫保交費500+ 美刀,為什麼?老字號博曾在一篇博文中清晰解釋。體老退休後雖不領工資,但投資所得超過了山姆大叔規定的那個限,就要付貴醫保,為社會作貢獻。 體老樂意貢獻,但不該貢獻了,還要為某些檢查苦苦申請。 最讓人想不通的是,領工資幾十年,沒有一個美刀不是先扣了醫保才到手的,退休了,沒工資收入了,社安金還扣那麼多醫保費,合理嗎? UnitedHealthcare,就是那個CEO被一個熱血青年槍殺了的保險公司。我欽佩割肉餵鷹的青年大俠,為自己近十年想做CT/核磁共振不得出了口惡氣。 正當我下決心回中國自費檢查時,情況出現轉機。近期年檢血相中,有一項指標“You show a positive autoimmune test result”,我的免疫細胞自相攻擊,有風濕可能。 家庭醫生據此推薦我去看專科醫生,並得到醫保批准。 首先看了風濕科醫生,抽了7支試管血,查了幾乎所有實驗室能提供的指標,紙質實驗結果報告打印了四五十頁。我第一次感覺,醫保把我當人。但風濕科醫生診斷我沒風濕病。 我的步態不穩、和嘴唇周邊麻,還是找不到原因。於是風濕科醫生推薦我去看神經科醫生。 隔行如隔山,神經科醫生為我請了醫保能報銷的翻譯。那天,一個有醫學專業知識的香港老姐,提前來到診室,和我勾通商量。見到醫生時,老姐簡明扼要列舉了我的症狀,直接提出核磁共振檢查要求。 醫生約60歲,很有學者風度。給我做了一些神絰反射相關檢查後,感覺沒有核磁共振檢查的必要,但還是為我安排了頭部檢查,只是帶着一絲壞壞的笑說,如果結果無異常,那就是老了,必要時可用助行器。 我懂他的意思:人老了,步態不穩是正常的。 要求了十多年不得的核磁共振檢查,終於到手。我對檢查抱很大期望,找出病因,從而對症治療,還我健康人生。為此非常緊張激動,檢查前亱難以入眠。 當天鬧鐘沒響,我就起床煮咖啡。早歺畢,叫Uber,提前一個小時就到了候診廳。出示ID、醫保,填了一分長長的,心臟是否有支架之類的問卷。辦妥了手續,靜候那期盼十多年的時刻。 那份問卷中有一項,對顯影劑是否過敏?一般人可能不知道何為顯影劑,我是太明白了,那是元素周期表上,31號稀土元素Ga的有機製劑。我在讀博期間,因解決了此製劑的檢測技術,在#1雜誌上發表了論文,得到美國公司的Offer。不過當天我的檢查不用顯影劑。 填完問卷,我被帶上了手環,靜候。

接診的中年女醫生見到我時,露出和那個神經科醫生一樣,有點壞壞的笑。我早就做好準備,全身上下不帶任何能產生磁性的東西,醫生見我很懂行,連衣服都不需換,用一張床單捲着我全身,挮給我一個呼救的橡皮球,就把我送進了那個圓筒。

醫生囑咐,受不了時可撳橡皮球上的按鈕,就能被送出。此囑咐應該是讓患者放鬆,但“受不了時”那幾個字,讓我頓時對檢查產生強烈的恐懼。 當圓筒的門關上後,我感覺到與世隔絕,本能的緊揑着那個呼救的橡皮球,這是我與與外界唯一的聯繫。 緊接着,各種噪音四起,雖然我的雙耳有耳塞,但那些莫名可怕的噪音,讓我感覺如墜深淵,心臟發抖。我不知怎麼形容那種恐懼。 我想起多年前,去好萊塢片場,誤入了一個恐怖的體驗。剛紮緊安全帶,過山車即以極快的速度向地下衝去,進入一個漆黑的長長的通道,幾經快速360度翻轉,置身於瑩光閃爍的魑魅魍魎之間。 面對呲牙裂嘴的鬼怪,和他們發出的叫聲,我無法形容那種極度的恐怖,不知何年何月,身在何方? 我又想到在山峽大埧合壠前,去游長江,途中參觀了豐都鬼城。面對眾多呲牙裂嘴的魑魅魍魎,身處聲光打造出的恐怖氣氛,當時被嚇得毛骨悚然。 還想起兒時住醫院大院,若干圍繞太平間,嚇得鑽床底的鬼故事。 但幾分鐘後,我便理智地讓自己從恐懼中鎮靜下來,認真考慮用什麼字眼、怎麼描述那些聲音?寫篇博文與網友們分享。此時體老把自己想像成一個戰地記者,不畏恐懼,殫精竭慮。 最恐怖的聲音是在頭部,梆梆梆梆梆梆梆;緊接着腳底下響應,嗒嗒嗒嗒嗒嗒嗒。數着這梆梆梆梆梆梆梆、嗒嗒嗒嗒嗒嗒嗒,此起彼復的敲擊聲,我度過了約30分鐘。門開了,我被送了出來。 醫生對我豎起了大姆指,一個勁誇我真勇敢,問我感覺如何。我說像好萊塢恐怖片場,醫生連連點頭稱是這樣。自我感覺是,走了一遭鬼門關,不想再有第二次! 我明白了,那個神經科醫生和核磁共振執行醫生,為什麼會難掩一絲壞壞的笑。我為做此檢查,苦苦申請了十多年;他們為對付我這樣的患者糾纏,苦不堪言,那就讓你嘗嘗滋味! 回家不到一個小時,MRI醫生就電話告訴我,沒發現異常。並囑咐我,去看那個神絰科醫生,感謝他,讓我得到MRI檢查。結果無異常,早就是他們預料中的。 照理說,結果無異常,我應該高興。但我高興不起來,反而感覺失落。這麼多年苦苦爭來了檢查機會,我的病因還是沒找到,我不得不接受:沒病,就是老了! 以下經驗分享給大家 · 美國檢查機構分散,看病很不方便; · 老了就是老了,這樣那樣的毛病是必然的,坦然處之少折騰; · 相信醫生,不要像我這樣去爭取MRI之類的檢查; · 真正有病時,美國的醫療很實在。
|